在不知道多少記耳光的加持下,呂仙冰的世界崩塌。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忍,李媽肥大的手掌,一擊又一擊的打爆他的內心。
奇遇沒有出現,金手指也沒有飛來,疼痛是實實在在的。
原來現實並不是網絡小說描繪的那樣,穿越了便會有奇遇,有高人,有金手指出現,更不會呼風喚雨,爽就一個字。
大爺的,穿越小說都是騙人的,他好想罵娘。
那仙子也坑人,說好的聲名鵲起,美人相伴連影子都沒有看見,只看見血淚花花,大媽耳光了。
他頭暈耳花,鼻腔,嘴角全都是鮮紅的液體,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最終,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屈服。他承認自己是何童,跪倒在何武面前。
他原本不想這樣,可等他的是凶狠的叫罵,是無窮無盡的耳光,是火辣辣的疼痛,是滿天的星星,是俊臉的血紅。
還有何武赤果果的威脅:“想想你的爹娘,如果他們進了大牢會怎樣?”
那少年非常不忍心,可他無能為力,隻得轉過臉去,眼中全是淚水。
“爹,我是童兒,孩兒知道錯了。”呂仙冰跪在地上,心有不甘,滿是疼痛和屈辱。他在盤算著該如何報復,即便打不了主人,也要打狗出出氣。
老天,你是故意折磨我嗎,我是不是天選之人,我的使命到底是什麽?
如果網文出現這樣的劇情,太勸退讀者了。
可這是現實,我該如何尋找機會報復?
作為天選之人,一個穿越者,這待遇也太差了,無論如何也要打倒惡少,不,打倒惡婆娘,揚眉吐氣。
李媽以為他真屈服了,很是滿意:“這還差不多,記住,以後何大人便是你爹,不管誰問起,何大人都是你爹,記住了嗎?”
呂仙冰機械地點頭。
他有點懷疑是不是又犯傻了。
原以為連不可思議的穿越都發生了,那穿越一定很美好,一定會按照套路來。
哪知道現實的穿越完全不按套路,或者說專為折磨他而來。
我這麽善良,前世沒做傷天害理之事,還是個雛,連妞都沒有泡過,仙子為何要這樣對我?
難道我真上了賊船?
他對穿越者的幻想開始動搖。
“好了,本縣認為他記住了。”見呂仙冰被打成那樣,何武有些不忍,將他拉起來,輕撫了下他的額頭:“痛吧,讓小松給你塗些膏藥,以後要乖哦。”
一旁流淚的少年便是小松,忙擦了擦眼淚道:“是!”
能不痛嗎,呂仙冰心中直罵娘,他好想哭,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一個大幾十歲的人了,硬是被一個胖婆娘給揍哭了。
什麽世道。
他明知何武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除了腹誹,卻也不能拿他怎樣。
現實是,他身上什麽奇遇都沒有發生,只不過是一個瘦弱的十二歲小少年,僅此而已。
何武轉而吩咐李媽:“將童兒帶下去,好生伺候,不要再打他了,讓張先生教他讀書禮儀,以後每天帶過來請安便是。”
李媽領命,上前來拉呂仙冰。
我去,這可不行,呂仙冰心中惱怒,連連後退。
這老女人太可惡了。
剛被她揍哭,又要被她牽著,多丟人啊。
李媽惱了,凶狠的瞪著他,又揮起了拳頭。
太欺負人了,我可是天選之人啊,不帶這樣的。呂仙冰羞憤交加,
一方面是因為痛疼,另一方面是心中憋屈。 他在想,這可能是一個長長的夢,而不是穿越,醒來後乖乖去辦公室。
好歹是一位副總裁,人家尊稱為呂總,也不用被一個胖婆娘揍哭。
呂仙冰滿腹委屈,滿腔怒火。
此仇不報非君子,他心中有了主意,假裝順從地走上前,將一隻胳膊遞給李媽。
李媽哪知他在想什麽,還以為他終於服帖了,便拉著他的胳膊,意圖將他帶走。
呂翼冰等的便是這個機會,右手突然揮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砸對方右眼眶。
散打講究出其不意,他這一下快準狠,李媽猝不及防,立刻被他擊中了。
砰!
人的眼睛是很脆弱的部位,李媽哎喲一聲,隻覺右眼一花,眼前出現了好多小星星,拉著呂仙冰胳膊的手便松了。
呂仙冰一不做二不休,左膝猛地一頂,衝撞李媽腹部,左手再一個勾拳,猛擊李媽左眼框。
砰!
呂仙冰爆發了。
這一連套組合下來,李媽身子一弓,左眼也出現了好多小星星。
“啊!”她發出慘叫。
呂仙冰對她極為憤恨,偷襲得逞,並不想就此算了,還要再出腳將李媽踹翻在地,耳邊傳來何武的聲音:“你真想本縣將你爹娘抓來嗎?”
呂仙冰愣了下,匆忙往後退。
李媽已成了熊貓眼,加上腹部痛疼難忍,額頭冒出了不少虛汗,好一會她才緩和些,咬牙切齒地道:“小崽子,我宰了你!”
“你敢!”呂仙冰冷哼:“我可是何少爺,你要以下犯上嗎?”
“你!”李媽大怒:“我要殺了你!”
“夠了!”何武暴喝,製止了李媽,轉而對小松道:“你帶少爺下去。”
“是!”小松忙答應,上前將呂仙冰拉走。
李媽頂著一對熊貓眼,弓著腰一臉惱怒:“老爺?”
“好了,你倆扯平了,別忘了,他是童兒。”何武沉聲道,隨即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李媽隻得捂著腹部退下。
也幸虧何武及時出聲。
呂仙冰與李媽不在一個層級,若不是對方剛剛大意,他根本無法得手,這一下惹怒了李媽,後者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不過何武發話,李媽不敢不從,隻得忍氣吞聲。
呂仙冰有些暗爽,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從大前天到今日,發生了這些事,原本期待著有高人或者奇遇出現,結果啥也沒有,還無辜的挨了一頓打,真是倒霉透了。
而被逼認爹這件事,他感覺沒那麽簡單,肯定有陰謀。哪有對外放風為兒子找書童,結果是認兒子的。
如他所料,事情沒那麽簡單。
呂仙冰離開不久,一個打扮華貴的夫人從屏風後牽來一個少年。
那少年頗為白淨,與呂仙冰身材相仿,眉宇間有幾分相似。
何武見到少年,很自然的松開雙臂,滿眼蕩漾著笑意,親切地說:“乖童兒,來來來,爹爹抱抱。”
這個才是真正的何童,今年十一歲,當即撲進他懷裡。
何武抱著何童旋轉了一圈,柔聲說:“乖兒子,爹疼你。”
過了一會,他將孩子放下,對夫人說道:“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明日便走。”夫人回答,剛剛呂仙冰挨打,她在屏風後看著,心中有些不忍,歎了口氣道:“真為難那個孩子了,讓李媽不要那麽凶。”
“知道了,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何武微一皺眉,淡淡地說道:“這小子並不簡單,連李媽都敢偷襲,原也該教訓。”
“這樣總歸是不好。”
“好了,別多說了,囑咐娘一定要多加小心。”何武將兒子舉起來,滿臉慈愛地說道:“這次一走,爹不知何時再能見童兒,童兒一定要聽何伯的話。”
“爹,童兒不要離開。”何童的聲音稚氣未脫。
“傻孩子,爹也不想你離開,不是說好了嘛,爹有時間便去探望童兒,童兒跟著何伯,要乖乖聽話,好好讀書哦。”何武耐心地對兒子說,父愛之親溢於言表。
何童似懂非懂的點頭。
小松給呂仙冰的臉頰上了一點藥,包上了紗布。他悄悄的告訴呂仙冰,過些日子要去秦川府,千萬不要說錯話,不然要殺頭的。
“為,為什麽,殺頭?”呂仙冰臉上裹滿了紗布,血液滲透出來,臉頰火辣辣的痛,說話十分艱難。
“將你的腦袋砍下來,扔進糞坑。”小松並沒有解釋為何,而是嚇唬呂仙冰。
他也不懂為什麽。
他只是一個買來的書童,說錯話要殺頭還是李媽告訴他的。
呂仙冰心中疑惑,要去秦川府了嗎?
他確信這裡面有陰謀。
至於陰謀是什麽,他不清楚,反正不會是好事。
他知道秦川府。
在呂秀才的描述中,那裡簡直是人間聖地,十分令人神往。
但對於曾經生活在21世紀大都市的他來說,相當不以為然。他所渴望的不過是奇遇和完成使命,然後有朝一日再回地球。
不過他隱隱有些擔心,很可能穿越容易回去難。
不行,不能再有過去看網文的思維,覺得男主永遠死不了。
聲名鵲起,美人相伴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
他終於想到要擯棄網文中美好的幻想,直面現實。
當夜,呂仙冰痛的睡不著,一閉上眼便感覺有人拿刀砍他的腦袋,幾乎是一夜無眠。
何伯是何府的老仆,隨何武到南樅多年。
上個月他陪老夫人去往秦川府,不知為何感染了風寒,日益嚴重。他自感時日無多,請求告老回鄉。
何武感念他一輩子操勞,忠心耿耿,隻得同意,並對外宣稱讓書童小松隨他回鄉,以侍奉終老,是以著急給何童找一個新書童。
第二日一大早,呂仙冰迷迷糊糊的剛睡著,被李媽從床上拖起來,交代他隨何伯出門,並且不準說話。
呂仙冰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他懼怕李媽報復,嘴巴又疼痛難忍,隻得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