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一眼便瞅見那苦苦掙扎的銀背暴猿,不由得舔了舔猩紅的長舌,雖然這老猿年老色衰,但是神魂遠比一般的武者還要強大,它哈哈大笑,伸出巨大的長舌迎空一展,如同一卷白紗輕舒襲然而去,瞬間便將老猿緊緊包裹得嚴嚴實實。 柳萬軍不甘落後,伸出細長的五指,如同探囊取物般狠狠地切入老猿的肉體,上下摸索遊走其中,似乎想要從裡頭掏出什麽寶貝。
“取魂奪魄!這可惡的兩頭惡靈!”
老猿連番吼叫,卻苦於被陰煞之氣所穿,肉身已經如同城門大開之地,任憑這兩頭妖物在它身上肆意加害,卻驅趕不得。
這些都是陰靈,若是尋常之時,老猿守住神靈清淨,堅守肉身不破,這魑魅魍魎豈能長驅直入。無奈的是它的神魂已被洪驚雲鎮壓部分,肉身更是被彩環打得破爛不堪,周邊更是陰煞呼嘯橫行,壯大陰魂聲勢。
如此絕境之下,它如同甕中之鱉,根本無法抵抗!
噠!噠噠!
穩重的腳步聲從秘洞洞口傳來,一頭怒目金剛的暴猿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浴血奮戰的鮮血染紅了它所有的毛發,全身血紅一片,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猙獰的面目之下,卻是盯著洪驚雲不放,仿佛這人類就是它天生的敵人!
“人……人類!”
從它牙齒中蹦出兩個咬牙切齒的音調,它火熱的雙目射向洪驚雲,讓人有種被千刀萬剮的恐怖感覺,強大的妖氣充斥整個秘洞,令人肝膽俱裂!
“屠,快……快出手殺了這些該死的人類。”
老猿氣喘籲籲,臉色紅漲,絕望的神情中多出幾分生還的希望,他露出憤恨的神色,狠狠地望著洪驚雲,腦海中浮現這人類被屠兩手一抓,硬生生撕成碎片,發出淒厲慘叫的場景。
一念如此,心中惡氣不由得一消。只要洪驚雲死了,這兩頭惡鬼便如同無主遊魂,根本不足為懼。屠只需輕而易舉便將它們掃出這片領地,甚至可以信手將它們盡情扼殺!
屠眼眶欲裂,充滿怒意地看著洪驚雲,可是雄偉的身軀卻如同一尊高山般巋然不動,將老猿的命令置若罔聞。老猿眼神露出驚慌之色,它想不通為什麽一向言聽計從的屠竟然反抗它,竟然不執行自己的命令。
“屠,難道你也跟這些狼心狗肺的人類一樣心生異心,想要違背本王的強大的意志,違抗猿族王的命令?”
老猿氣急敗壞,它分明感覺自己的神魂已經開始潰散,整個人天旋地轉,分不清東西南北,甚至看見猙獰的兩頭惡靈不斷吞噬自己的血肉和靈魂,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它不斷咆哮尖叫!
“屠!你背叛了我就是背叛整個族群,這可是彌天大罪,你可想好了!”
老猿狂吼一聲,聲如洪鍾,震開天鬼和柳萬軍。臉無表情的屠一怔,卻是露出人類般的苦笑和失魂:“背叛了就是死,不背叛也是死,結果都是一樣!我能何去何從?”
在這關鍵時候,屠並沒有出手相助,眼睜睜地看著老猿不斷尖聲咆哮,強行被兩頭惡靈撕碎,化成一團血肉,吃飽喝足的天鬼和柳萬軍臉露喜色,不懷好意地掃向余下眾人。
洪驚雲冷哼一聲,大手一揚,鐵旗符文閃爍不斷,如同遊龍般圍繞著,散發出無窮的威能。他心意一動,鐵旗咒法強大無比,就連兩頭惡靈拚命掙扎,也被他強行收入鐵旗大陣之中。只不過這次堅硬的鐵旗旗面已經傷痕累累,粗細不一紋路縱橫,令人觸目驚心!
“這天鬼鐵旗快到極限了,旗身邊緣崩壞大半,若不能尋找更好的法器來壓製兩頭惡靈,恐怕下一次必定會遭受噬主的危險!”
洪驚雲臉色蒼白,感覺周身元氣被天鬼鐵旗吸收一空。他瞪著一言不發的屠,召回青銅守衛擋住身前。神情複雜的屠望著洪驚雲,卻冷冷地道了一句:“人類,今天我不殺你,你滾!”
悲切哀傷,讓它痛不欲生,雖然它痛恨人類,但是卻明白一點,面前的這個人它招惹不起。單單是兩頭惡靈和那青銅守衛就讓它相形見絀,要是這人類臨死反擊,恐怕除了自己,所有的族人都要死光光!
洪驚雲不徐不疾,慢慢走到屠的身邊,青銅守衛如同近身侍衛般寸步不離。他仰望著這頭比他還要五大三粗,熊背虎腰的銀背暴猿,臉上浮現出奸商般的笑容:“恭喜你成為這個族群的首領,現在咱們是不是拋開心中的成見,來談一談接下來的交易呢?”
他的聲音帶著誘惑的語調,可是屠根本不買帳,它甕聲甕氣地吼道:“你一個弱不禁風的人類,我讓你滾已經是莫大的榮幸,現在你還敢跟我談條件論交易,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在它眼中,洪驚雲雖然實力不俗,畢竟猿猴一族的老猿就是死在他手下,若非親眼所見,它根本不會相信一個才先天境的武者,竟然將一品巔峰妖獸給斬殺了,這是何等逆天的行為!
不過這不足以成為兩者交易的籌碼,甚至連資格都不夠。它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求助於人類,更何況這段日子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全都是跟這些貪得無厭的人類有關?一想到這裡,便令屠心中多生幾個警惕和不滿。
“不,相信對於你我間的交易,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洪驚雲笑眯眯,嘴裡卻開始念叨一段生澀難懂的古文。這些文字在他滔滔不絕的朗誦之下,竟然綻放出一個個金色的字符,猶如翩躚的金色蝴蝶飛舞在秘洞之中。本來毫無興趣的屠臉色一變,卻是驚訝道:“這是,難道是妖族的妖修功法!”
要是李王府的人在此,必定會驚叫出聲,這是藏經閣中放在最隱蔽之處的功法,若非李府核心人物,根本不能入內!
洪驚雲洋洋得意,以他的資歷根本得不到這一套妖修功法,不過藏經閣外頭可是有不少妖修的殘篇,經過他整理歸納,並不斷推敲摸索,卻是整理糅合出起碼五種以上的妖修功法。雖然這些殘缺不全,不過能夠被李家收入王府之內的,哪一樣會是世間凡品?
“這可惜這套功法就算修煉下去,對於肉體強橫的妖獸而言,頂多也只是修煉至二品巔峰境界而已。”
洪驚雲心中不免有些可惜,不過他卻堅定屠必定會對這套功法有所動心。他不太了解屠的為人,但是卻深知那頭老猿可是老古董的存在,而且還十分吝嗇和惜命,對待旁人疑心極重。
試問對任何人都處處猜疑,哪會傳教妖修的功法?恐怕那老猿心中一直默記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功夫,甚至不敢將它寫在竹簡或者是玉簡之上,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洪驚雲運籌帷幄,笑容滿面地盯著屠。屠聞言神色立變,顯然是沒有得到半點老猿的真傳,不過見到洪驚雲一副圖謀不軌的模樣,卻是冷哼著擺出一副臭臉,揚著鋒利的五爪威脅著:“殺了你,我不就什麽都能得到嗎?你這人類真夠愚蠢的!”
洪驚雲掃了老猿僵直的死屍一眼,不無諷刺道:“你尊重的老猿王死了,身上可是有著獨門的修煉功法隨它一起下地獄。本世子縱然不敵於你,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信你試試!”
屠臉色一變,陰晴不定地看著洪驚雲,似乎這個人類比自己的老猿王還要狡猾奸詐。衡量一番之後,它便哼哼道:“人類, 你有什麽條件不妨開出來,不過那妖修的功法只有區區一種,這未免太少了。”
洪驚雲心中發笑:就怕你不上鉤,妖修功法什麽的,我手頭上可是最多了。
他一連串口讀三四篇不同的妖修功法,例如《金剛暴猿淬體術》、《月狐魅心功訣》等,都是妖修一族不可多得的功法,不過這種類繁雜,各種功法間的內容和功效卻大相徑庭。
聽著這人類不斷朗誦口訣,實在讓人目不暇接,屠越聽神色越是凝重,開始按照洪驚雲所說的修煉起來。洪驚雲得意地看著這頭笨猿,心中不斷冷笑,這些妖修功法是精妙無誤,不過貪多嚼不爛,更何況眼前的這家夥若是同時修煉多門功法,必定導致修為進度有所緩慢!
“不錯,這些功法比喝那些所謂的靈液還要厲害百倍,只是修煉一會的功法,我便感覺到體內充滿力量!”
屠狂喜地望著面前的人類,語氣變得客氣道:“人類,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過你既然送了我這麽一大好處,我言而有信,你需要什麽不妨直說。”
“我是李王府的世子李隆基,乃是天命所歸的世子,神命所授,萬法不侵!日後你要是到青州不妨提起我的名字,相信青州的人民必定對你恭恭敬敬,俯首帖耳!”
洪驚雲大言不慚,渾然忘記了自己只是個冒牌的世子而已,恐怕謊言一旦被揭穿,不但遭受殺身之禍,就連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李王府的人追殺。要是這頭笨猿真的搬出他的名字,恐怕只會是死路一條,而且還是當了個糊裡糊塗的送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