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驚雲眉頭一皺,禁不住歎了口氣,突然間他有種無家可歸的感覺,心頭一涼,覺得無依無靠。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勢從背後隱隱傳來,四周的空氣變得異常冰冷。洪驚雲脊背發涼,寒意不斷攀上心頭,這種如同被獵物盯上的感覺,讓他頓生警惕。
那股從背後傳來的殺氣,若有若無,仿佛一陣極冷的凌冽寒風,在不經意間突然吹來,讓人有種毛骨發寒的心悸!
“先天強者,竟然會有先天強者在附近潛伏,難道是其他兩大世家的人?不對,楚書書就算如何敵視洪家,也絕對不會暗地裡派人來殺我,要是他想要報復我,相信早就在楚家動手!方烈那小子雖然奸詐,卻是不屑做這等小人,暗下對我耍黑手。”
洪驚雲腦袋飛快地轉動,不斷搜尋有意對自己下毒手的人物。
很快洪驚雲臉上便露出一絲苦笑,眉宇間多出幾分冷意。
要是他猜想不錯,敢在楚家附近就對自己動手的。除了柳家之外,恐怕只剩下洪家七少洪錦。
洪驚雲身形微微一滯,內氣如同覆冰般將自己掩蓋起來。周身內氣鼓動如風,灰色衣袖如同烈風吹拂般獵獵發響。
他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笑道:“後面的好漢跟了這麽久,何必藏頭露尾鬼鬼祟祟,難道你就是天生就是溝渠裡的老鼠,見不得光嗎?”
洪驚雲雖然心中吃驚不已,卻是依舊鎮定自若,甚至臉上還露出春風般的微笑。換了是與他同輩的少年,驟然遇見意圖不軌的先天強者,只會像老鼠見了貓般瑟瑟發抖,還哪能有如此風輕雲淡的功夫來出言嘲諷。
“洪少傅說笑了,老夫只是一名年過半百的老仆而已,一身老骨頭都快脆掉了,那裡算的是什麽英雄好漢。”
低沉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洪驚雲扭過頭一看,只見一名柳家老者滿臉堆笑,一副人蓄無害的模樣。
不過此人的模樣分外熟悉,洪驚雲心頭猛然一緊,暗呼不妙。
因為此人,正是整天跟著柳家少主背後的柳家老仆!
“人家說洪少傅天資聰明,舉世無雙,今日看來不僅天賦了得,嘴上功夫還更勝一籌。”
柳家老仆福伯輕輕一捋花白的胡子,臉色笑容更盛,整張老臉如同春日綻放的向日葵般,燦爛無比。
福伯越是笑容可掬,越是讓洪驚雲感到心驚肉跳。
雖然洪驚雲只是後天的修為,但是卻清晰感受到福伯在舉手投足之間,不經意散發出那股森然寒氣,如同守候在蜘蛛網上的黑腹蜘蛛,正默默地向著獵物靠近。
越是笑意盈盈,越是危險可怕!
“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說廢話,滾回去告訴你家少主,他的帳我會記著的,以後一定好好地上門答謝!”
洪驚雲冷冷的一句,卻是不死不休的語調,柳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在洪驚雲眼中,都已經是注定滅亡的下場!
福伯微微一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家少主年幼無知,想必那天是得罪了少傅大人。今天老夫過來,便是受少主所托,特意邀請少傅大人來敝府一趟,握手言和。”
福伯態度恭敬有加,實在讓人難以挑出什麽毛病。
他經過過太多的是件浮沉,深諧人情世故。一番話說出來熱情無比,可是在洪驚雲眼中,卻是如同一隻滿臉涎笑的大灰狼,拿著胡蘿卜去挑逗愚昧無知的小白兔。
要是洪驚雲敢跟他一起前往柳府,恐怕前腳剛進去,
後腳連渣都不剩了。 柳飛揚那種工於心計的家夥,豈是那種能虛與委蛇的人物?
洪驚雲哈哈一笑,卻是裝出思考的模樣,末了他嘴角彎起一道弧線,然後用深思熟慮的語氣道:“不錯,我與柳家並沒有深仇大恨,正如你老人家所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福伯臉上一喜,笑呵呵恭維道:“還是洪少傅眼光長遠,光明磊落,真不愧是雲錦城中豪傑人物。少主能夠與如此天才人物結好,真是柳家的大幸,少主的大福!”
洪驚雲笑吟吟地看著福伯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老臉,等這位花甲老人說完之後,才懶洋洋地道了句:“在我洪驚雲的字典中,從來沒有敵人兩個字,因為他們全部都死得很慘。雖然我很想跟柳家修補關系,但是你家少主未免誠意不足,實在讓我很躊躇困擾。”
“洪少傅的意思是?”
“讓你家少主過來,跪在我面前大喊三聲爺爺,然後我就放過他,你認為如何?哎,都怪我太宅心仁厚,以後還是成不了大事,可悲可歎啊!”
洪驚雲的話語猶如平地一聲驚雷,語不驚人死不休,頓時讓福伯臉色發青難看。
福伯那如同死魚眼死死地盯著洪驚雲,讓人有種脊骨發寒的冰徹涼意。他枯瘦的手指微微一握,化掌為爪,雙手之間數股元氣流轉,仿佛漩渦般不斷的盤旋在掌中。
“老仆老眼昏花,口舌不甚伶俐。恐怕回去之後,不能將少傅大人的話語好生傳達,不如還是麻煩少傅大人親自跟老身走一趟吧!”
福伯臉露微笑,乾枯彎曲的身子猛然一抖,仿佛從大地鑽出來的黑色蚯蚓,突然蒼老的肉體變得靈活矯健。
僅僅是瞬間的功夫,本來已經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卻煥發出一股磅礴的活力。真氣流轉急速如海似浪,不停地肆意地朝四方拍打而去。
大街小巷的牆壁都是厚重的青磚堆砌而成,但是哪能經受先天強者如此強悍的氣勢,僅僅是第一波散發的氣勢,就讓渾厚的青磚牆壁裂開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裂紋,縫隙大的甚至可以塞下一個拳頭!
“年紀老了,做點小事都要勞神費力,歲月不饒人啊。洪少傅,你當真要逼老夫動手才肯去柳家一趟嗎?這又何必呢,要是你受半點損傷,回去之後少主一定會責罵我待客不善,真是讓我好生為難。”
福伯唉聲歎氣,不時用骨瘦嶙嶙的枯手捂住乾燥的嘴巴,發出低沉的咳嗽的聲響。
那副可憐的模樣,就好像快要行將就木般,一隻腳都快要進棺材了。
“你們柳家的人少裝神弄鬼,少虛偽一點會死嗎?你要是怕自降身份,不願與我對手,就給我讓開點,不要擋住我的路。”
洪驚雲實在沒有什麽耐心再跟福伯糾纏下去,他早就看出福伯顧忌著身份,不想對自己出手。畢竟福伯雖然只是一名仆人,但是作為一名先天強者,在雲錦城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要是他不顧尊卑出手,以先天強者來欺壓後天武者,傳揚出去必定會被城中各大世家所恥笑。
老一輩的都是愛講究死要顏面,福伯也不例外!
“少傅大人,這樣子好了,要是你能接下老夫三招。那麽就算我無法完成請你到柳家的任務,那我也好歹有點臉面跟少主交差,你說老夫說得可有道理?”
三招?洪驚雲冷冷一笑,極為不屑地看著福伯。
先天強者想要滅殺後天五重,別說是三招,就算一招也足以讓人死無全屍。
“這老家夥真是好心計,怕是擔心一招對付不了我,故意說話留有余地。”
洪驚雲眼眉一挑,冷冷地看著垂暮之年的福伯,眼中充滿鄙視。
不過就算自己如何反抗,福伯總會不顧一切來抓拿自己。以自己現在的實力, 能夠在福伯這名先天強者手中逃脫的機會實在渺茫。
前世自己曾經遭遇此人的埋伏,他當初只是偶露崢嶸,並沒有全力以赴,卻足以玩弄自己於股掌之中。
更何況現在自己剛從魔眼深淵逃了出來,福伯卻以逸待勞,恐怕還容不得洪驚雲再三反抗!
“你要跟我對拆三招?哼,我尊老愛幼,體諒你年紀老邁,讓你一招又如何?”
洪驚雲哈哈大笑,出言譏諷道。福伯臉色一變,半響才沉聲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洪少傅好大的口氣,不過有時候夜郎自大未必是件好事!”
不待洪驚雲繼續把話說下去,福伯老軀一抖,有如鷹擊長空般從躍至半空,以猛虎擒羊之勢直撲而來。
枯黃瘦削的大手元氣一吐,數道青色柳葉紛飛而來。
起初只是一片淺淺的細葉,隨著元氣的溫養催動,手指般細長的柳葉迎風一吹,便化作芭蕉葉般大小。真氣不斷地流轉柳葉之上,將其撐得如同滿月般圓潤無比。
噗地一聲脆響,只見滾圓的柳葉憑空漲破,從裡頭湧出數以百計的青色柳葉!
一片!
兩片!
…….
數百上千!
數量繁雜如星,讓人目不暇接。這成千柳葉夾帶著莫大的聲勢,化作一隻隻百尺大小的巨掌,如長鯨吸水般直撲洪驚雲!
“柳家千柳滅靈手!”
洪驚雲料想不到福伯一出招就是柳家絕招武技,看來這老家夥真的是按捺不住,想殺了自己,然後直接提著頭顱回去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