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書書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不過此人的聲音卻是十分熟悉,仿佛曾經在什麽地方聽見過。還沒等他繼續思考下去,細小輕微的碎裂聲音從半空傳來。本來真氣環繞而成的高山不知何時,竟然被大掌穩穩握住,五隻手指宛如擎天的鐵柱般死死捏住不放。 在五指接觸的地方,不時有如同鐵絲般厚實的內氣,如同藤蔓般死死地纏繞勒緊。不消半會的功夫,硬是壓出了一道道深不可見的痕印。
這座看似巍峨挺拔的大山,本來就是楚書書的真氣凝聚而成,雖然乍眼看去威猛無比,如真似幻。但是畢竟還是利用武者體內的真氣驅動而成,再加上楚書書並不是先天武者,體內還沒形成足夠充盈的真氣,如此強行發動泰山拳印,未免顯得有些急躁冒進。
如果他僅僅以普通的武學招式應付此人,未必落到如此困境田地。來人的內氣深厚無比,如星雲鎖鏈般將楚書書耗費真氣凝聚而成的泰山,一下子給死死封印住,不留一點余地,更不打算讓楚書書掙脫收回。
為了維持移山拳拳勢,楚書書被逼源源不斷地輸入真氣,跟此人相抗衡。方烈看到楚書書吃癟,不但沒有相助,反而臉上不時傳來爽朗的大笑。
“老楚,你不會在放水吧,你竟然連一個境界遠低於你的家夥都打不贏,真是太丟臉了。難道你們楚家的泰山拳印你還沒學透。我滴乖乖,不如過來讓我教你幾招,包你一百天內打敗此人。”
方烈分出部分真氣抗衡對方力量,同時裝模作樣地仿照楚書書剛才出招的姿勢。雖然隻是模仿,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乍眼看去還真似模似樣。
作為楚家衣缽傳人,楚書書一眼就看出這所謂的泰山拳印,形似而神不似,空有姿勢把式而已。
更為可惡的是方烈這家夥,一邊耍拳一邊不知在哼唱著什麽,唱得有板有眼。細細一聽,這歌調還怪熟悉的,貌似還真的是風月場地那首耳熟能詳的十八摸!
“方烈,你這混蛋,我要殺了你!”
一臉儒雅的楚書書臉色鐵青,方烈這家夥糟蹋楚家的武技不說,還敢對著自己唱那種流氓成性的歌曲,而且看著方烈眼眉間傳來不時挑逗花魁的神情,就算楚書書脾氣再好也無法忍住。
“殺了我幹嘛呢,我這不是在教你楚家絕招,而且還聲嘶力竭地替你唱歌助興打氣。再說,你怎麽就這麽狠心殺了你未來的大舅,你對得起我妹妹嗎?”
楚書書被方烈氣的幾乎暴走,盛怒之下更是咬牙徹齒,再也不顧及什麽。逼出一口精血,便想往泰山拳印噴去。
幻化的大山發出金色光芒,宛如初升的旭日般,綻放令人炫目的光澤。要是楚書書這一口精血真的滴落在拳印之上,恐怕威力倍增。那樣就算是修煉到先天強者境界的高手,想要招架阻擋也不是易事!
對方似乎看出楚書書的意圖,而且還仿佛十分了解楚書書的這一舉動。還沒等楚書書精血灑落,一股又一股內氣如同海浪般襲擊而來,如同鐵鏈般鎖住高山的內氣更是迎風一漲,足足比先前還要大上數倍有余。
如此磅礴的內氣,深厚如海,即便是那些自詡為天才的武者,也自愧不如。楚書書臉色一變,心中暗恨慢了半拍!
果不其然,隨著強大內氣的輸送,本來就穩穩壓製住泰山拳印的內氣,仿佛脫韁的猛獸般,舉起鬥大的鐵蹄,以無窮無盡的力量亂蹄踐踏肆虐高聳入雲的高山。
隻是數息時間,剛才那還纏繞著武者真氣的泰山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如同秋風瑟瑟的落葉般,眨眼轟塌化作灰塵,不複於前! 楚書書慘叫一身,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整個人被強大的碰撞力量給撞飛出去,背後的數人高大的假山更是被他撞的支離破碎,化成一塊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散落庭院。
方烈臉色變了變,趁著這縫隙間湊前伸手一探。他的步伐快捷如獵豹,如風的身影一下子便衝到剛才楚書書所站的位置,順手一抄便將某樣物事卷了過來。
“方烈,你這該死的家夥跑過來竟然還不接住我,枉我們還同稱雲錦三傑!”
楚書書暴跳如雷,臉色抖動,三屍神暴跳。方烈置若罔聞,等收取那團東西之後,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
“這可是你的精血所在,我可不能浪費啊。楚娘皮,你瞧!”
方烈揚了揚手中的毛巾,只見上面沾有一大灘鮮豔奪目的血液,如同一朵高傲的牡丹花傲然綻放。
方烈頗為得意地將其貼身收好,然後笑嘻嘻道。
“這可是你的第一次落紅哦,我先幫你收好,不用感謝我!落紅不是無情物,你的第一次可是很值錢的呢!”
楚書書如受雷擊,愣在原地半天說不上話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變得烏雲密布,眼神早已將方烈千刀萬剮!
如果沒有大敵當前,恐怕楚書書肯定會撲上前,將方烈這該死的臭嘴撕裂一百遍。
一百遍啊一百遍!
“看來我離開的這段日子,貌似錯過了不少好戲呢?”
充滿磁性的聲音再次傳來,隻是這一次並沒有先前般那麽冷淡,反而帶著些許說不出味道的感歎。
半空凝聚的青色大掌並沒有趁機拍了下來,反而是隨即消逝不見。
如果這隻大掌執意想要轟殺楚書書,恐怕就算是方烈出手也不一定能夠護住這楚家的少主。雖然身處楚家,楚家不乏先天高手,但是要是等到楚家援手趕來,恐怕到時黃花菜都涼了。
何況此人殺氣極重,武道高森莫測,豈是楚書書和方烈聯手能夠抵擋得住!
楚書書盯著溫泉中氳氤的白霧,等他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劫後余生的俊美俏臉並沒有露出一星半點的愉悅,反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神色。
煙霧彌漫,仿佛天兵神將地緩緩走出一名灰衣青年,他劍眉星目,臉上充滿著一股無法言語的自信。他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黝黑卻帶著金屬般的光澤,仿佛如同銅澆鐵鑄般,堅不可摧。蒸騰的水汽不斷打濕他那厚實的肌肉,卻無法依附在他體表之上,被他運轉起來的武道內氣一一驅散!
他的名字,在雲錦城恐怕沒有誰不知道,哪怕是最低下的販夫走卒一聽聞他的名號,都生不出一絲輕視之意。
整個雲錦城被譽為天才人物,未來洪家的中流砥柱,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楚家後院,而且還跟方楚兩家未來的主人對轟而不敗。
這種魄力和氣勢,哪怕是洪家列代先賢大能也是寥寥無幾!
“洪少傅,你竟然還能從魔眼深淵活著回來,真是不可思議!”
方烈望著僵化掉的楚書書,一臉不屑道:“老楚,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洪驚雲打得滿地找牙,記得上次你不是挑戰他而差點掛掉?話說少傅他還真不像話,怎麽能這麽對待你呢?換了是我,我肯定不會出手那麽重手,要是一下子將你打死了,那多可惜,以後可沒有折磨的對象了。”
方烈笑容滿面地調侃楚書書。論實力,楚書書比他年長,雖然沒大多少,但是楚家卻一直將楚書書當做未來家主來培養, 不像自己,隻是個半路出家的少主。要不是自家的老哥不幸在九龍山深處身隕,恐怕這少主之位也輪不到他坐!
能夠有機會打擊楚家少主,方烈怎麽會輕易放過,更何況現在的楚書書就算是發火,也奈何不了自己。
現在的楚書書早已被洪驚雲打得就像落水狗般,只剩下喘氣的份兒,這種狀況,方烈怎麽會放棄打落水狗這種光榮而責任重大的機會呢。
雖然方烈不時找機會打擊楚書書,但是他還是顯露出戒備的狀態。畢竟洪驚雲那家夥做事可不考慮結果,一旦惹的他性急了,就算是洪家的宗室弟子也是沒有半分情面可說,更何況像他們這些爭執已久的敵對世家子弟!
不過還沒等洪驚雲邁著虎步徐徐走來,方烈接下來一句話便讓洪少傅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按捺不住衝動地想衝上前,一巴掌甩死這天殺的臭嘴。
“我靠,我說楚娘皮為什麽一點都不擔心你,原來他跟你已經是勾上一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招高啊,才一段時間不見,連孩子都懷上了,真有你們的!”
洪驚雲露出詫異的表情,不知方烈為何說出這樣一番話語。而方烈一臉正經無比地指著他那微微鼓起的肚子,一副我懂你們的表情。
洪驚雲和楚書書才恍然大悟,臉色迅速變黑,神情要說多精彩有多精彩!
方烈話還沒說完,只見小白豬挺著圓滾發脹的肚子,頗為得意昂然地走了出來,仿佛皇帝出巡般神態倨傲,甚至看見三人時,隻發出哼哈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