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有請,就算他是瘸子跛子,跪也得跪過來!” 月姨冷笑兩聲,聲音發寒道:“除非他已經是個死人,那就另當別話!”
她雖然隻是柳家的老奴,身份卑微,平時負責照料柳依依的起居飲食。但是修為卻不淺,足足有後天五重的修為,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咚咚咚!
腳步聲從遠而來,一名臉色略微蒼白的少年慢慢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如同昔日般玩世不恭,竟然仿佛走入自家的後院,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方的石凳子,陰晴不定地望著柳依依,望著這個三番四次置自己於死地的女人!
當大家都被這女子的傾城絕色所迷惑,卻渾然不知此女的心思何等歹毒,簡直是蛇蠍心腸,毒如黃蜂!
“咦?”柳依依臉上浮動幾分訝意,卻笑意盈盈道:“少傅大人多日不見,神采依舊,雄風不減。想必近來是更加風流快活,逍遙自在。”
洪驚雲笑著與她對望一眼,卻看得出她那滿臉的嘲諷,一想起就是此女設計陷害自己,不由得怒火一生,不過不知緣何,話到嘴邊卻換成了一句:“柳小姐目光如炬,果然秀外慧中,聰敏有加,竟然將我猜得七七八八。”
“那當然,少傅大人如此英姿少年郎,妾身費了好大的心思才將你請來,自然要投其所好,若不將你的彎彎小腸心肝摸個透徹,那可怎麽行呢。”
柳依依輕輕擼起衣袖,想要給洪驚雲添茶,卻聽到洪驚雲雙目微微低垂,斜眼往她宛如連綿山巒起伏的飽滿胸脯望去,一臉邪笑道:“自從白虎堂與柳小姐肉帛相見,坦誠相待,種種銷魂雲繞腦海至今難忘。果然一段時間不見,兩座高峰卻是雄偉壯大不少,不知是否我當日開墾辛勞之功?”
“放肆!”
月姨臉色一寒,勃然大怒。柳依依雖然雲英未嫁,但是卻如何聽不出洪驚雲言語中的褻瀆之意。
她臉如紅霞,露出兒女情意,不禁嗔怒道:“洪驚雲,妾身待你如自己人,你卻如此放蕩不羈,再次出言侮辱我。當日你偷窺我一事也罷了,想不到你堂堂少傅,卻是如此下作之人,真是令我太寒心了!”
她拂袖站起,月色撒落在她姣好的臉容上,猶如蒙上一層薄薄的寒霜!
“哈哈哈,柳依依,你真的不知羞恥,這種彌天大謊虧你還說得出口。我洪驚雲淪落到今時今日,全拜你所賜。你巧舌如簧,心思歹毒,能夠騙盡天下所有人,卻騙不了我。像你這種朝秦暮楚的女子,早就應該青樓賣唱,做盡人盡可夫之事!”
洪驚雲不以為然,繼續出言奚落。柳依依氣得銀牙緊咬,朱唇幾欲咬破,洪驚雲卻熟視無睹,繼續譏諷道:“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這句詩放在你身上,真是再好不過了!”
“洪……洪驚雲,你!”
柳依依怒極而視,怒發衝冠地盯著洪驚雲,目光如同千把柄刀子往他身上狠狠插去,不過她強忍著滿腔怒火,卻是咬牙切齒道:“洪少傅,你以為這樣子就能亂我道心,以報復你昨日之仇嗎?你妄想,只需再過數月,我便突破內氣境的束縛,踏入後天七重!”
她越說心神越是回歸平靜,最後竟然波瀾不驚地淡淡而言:“難道洪少傅不想知道今天妾身約你過來是何緣何?還是你存心就是為了作弄奴家而來?”
她圍在洪驚雲的身邊,踱著金蓮小步,阿娜多姿的身姿在月色下拖著細長的影子,
她微微側著俏臉,吐氣若蘭道:“少傅大人想必已經嘗盡鐵牢的痛苦,才導致如此神經失常,這點妾身一點都不會放在心上。不過洪少傅當真不想從鐵牢中脫困而出?隻要你肯低下頭顱,跟妾身賠罪認錯,我一定很樂意與你冰釋前嫌,過往種種可以既往不咎。”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早已領教過了!”
洪驚雲斷言拒絕,卻是不屑道:“入夜寒涼,柳小姐要是覺得晚上寂寞難耐,渾身冰冷,還不如多添幾件衣物。若是饑渴似火,芸香樓倒是一處解悶解癢的好地方!”
芸香樓乃是雲錦城有名的青樓妓院,每日車水馬龍,來往人群絡繹不絕,其中更有不少千嬌百態的絕色花魁紅牌,站在閣樓上搔首弄姿,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迷醉在一片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洪驚雲!妾身為了你三番四次歡顏以待,你卻視如敝屐冷漠如水。難道你真的想明天進入那封印魔眼,做一具不能說話的死屍!封印魔眼一年一封,近百年無人能返,你若是肯給妾身斟茶認錯,好言賠禮,妾身可以上稟爹爹,讓你免去這必死之罰!”
柳依依痛心疾首,仿佛進入魔眼封印的不是洪驚雲而是自己。她這副嫵媚之態卻留不住洪驚雲的心,洪驚雲仿佛聽不見般,拂袖離開,轉身往雲錦鐵獄的方向走去。
“洪驚雲,難道你連死都不怕嗎?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就可以放棄一切?你難道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難道你沒有夢想?還是你自以為是,以為自己能夠在魔眼封印的深淵地獄安然無恙出來!”
柳依依聲嘶力竭,她偏偏不相信世間上還有人不怕死。洪驚雲聞言一震,身形一滯,卻是停下腳步。
柳依依臉上一喜,正欲規勸,不料洪驚雲卻頭也不回,帶著幾分落寞的語氣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以為可以將所有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可惜我早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你要我臣服於你,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簡直就是癡心妄想。若是你想安穩留在雲錦城,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今年的狩獵大賽你還是不要去了。”
洪驚雲的話語斬釘截鐵,特別是最後的一句,更是如同詛咒般的歹毒,這讓柳依依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那如同白玉的雙手猛地抓起犀牛月牙杯,內氣噴湧而出,竟然將杯子硬生抓碎成無數殘片!
“大小姐,奴婢愚昧,像洪驚雲這種廢人。你為什麽還要跟他多費唇舌,反正明天過後,他就是死人一個,跟死人生氣完全沒有必要!”
月姨眼中凶光四射,顯然對洪驚雲動了殺心。
柳依依望著洪驚雲遠去的背影,茫然若失,怔怔道:“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洪驚雲,你若不是多次跟柳家作對,屠殺我家神牛,鬧得我哥與你反目成仇。咱們何必到現在這種刀劍相拔的地步?”
迎著散落的寒月光澤,柳依依眼中閃過幾分決然的神色,丟下一句便拂袖遠去。
“月姨,既然洪驚雲如此不領情,敬酒不喝喝罰酒,那就讓他永遠記住這個慘痛的教訓吧!”
彎月如鐮,血紅詭異,散發出令人毛骨發寒的氣息。
洪驚雲昂然大步走在前方,如同巡視的天子般,踏足在屬於自己領土之上。若是不經意往他身上望去,只見一層青白的氣息如同白紗般籠罩在他四周,寒風吹來之時,竟然猶如遊魚般從他身上掠過,絲毫不侵肉身半寸!
那名尾隨的獄卒看得心驚膽戰,心道這家夥怎麽變得如此強橫,竟然在鐵牢數日修為不僅不降,竟然還有所提升精進!
“雲錦三傑全是雲錦城的人傑, 洪少傅位居榜首,更是城中了不得的風雲人物。不過這家夥先前已經被柳家的長老打成半殘,即便能夠穩住傷勢,重新修煉,現在也恐怕隻能維持暫時的表面風光,他不過在虛張聲勢而已!”
獄卒自在洪驚雲手中吃了暗虧,便一直不爽,但是洪驚雲那一手功法卻是真實霸道,令他懊惱不已。他不敢催促洪驚雲快點回去,生怕再一次在這小子手中吃虧。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洪驚雲卻慢下了腳步,扭頭往後面望去,臉上烏雲蓋天,陰沉得恐怖。獄卒心驚膽戰,竟然被嚇得口齒不清道:“洪驚雲,你這是想幹什麽,難道你想殺人不成。我告訴你,這裡離雲錦鐵獄很近,要是你敢動手……”
他喋喋不休,大聲咆哮,想要挺直身子壯膽。洪驚雲眉頭一皺,卻是不耐煩地大袖一拂,一股勁風自他袍中吹去,化作一頭猙獰恐怖的蠻牛,以開天的蠻力橫衝而來,瞬間將他撞飛三尺之外!
“這小子的武道修為竟然還在不斷攀升,這也太恐怖了,難道柳家的毒藥一點都沒用,這不可能啊。”
獄卒目瞪口呆,吐出一口瘀血,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誰知道洪驚雲卻絲毫不看他一眼,隻是一味地盯著後方某處,臉色越發難看。
刺耳的尖嘯猶如鬼泣厲鳴,夾帶著無窮的惡氣從遠處飄然而至。即便是再世為人的洪驚雲也不由得臉色一寒,帶著恨意道:“柳家果然不是善男信女,看來這些不知好歹的家夥是時候調教一下,不然的話,還真以為我是軟柿子般隨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