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人潭雖然危機四伏,但是只要我們加以小心通過此潭,那麽也算進入九龍山核心區域的邊緣了。那時候能夠獵殺的再是普通的猛獸,而是先天妖獸,甚至是即將入品的恐怖妖獸!” 洪洪雲長老沉吟一聲,然後吩咐跟隨的洪家子弟以兩翼的姿勢護住洪錦,自己率先挺身前行。
“洪錦這小子想拿第一想瘋了,竟然不顧一切地闖入離人潭,那可是龍潭虎穴!”
洪驚雲對洪錦的膽量頗為佩服,不過他也知道要是沒有洪洪雲長老從旁幫助,恐怕洪錦即便膽大包天,也不敢隨意進入武者極為忌諱的離人潭。
畢竟離人潭的凶名是確確實實地擺在那裡,就算是先天強者想要闖入也得斟酌再三,謀定良久才敢進入。
“不知道離人潭到底有何玄妙,竟然讓雲錦城的武者談虎色變,甚至連洪洪雲長老這般高手也忌諱不已?”
洪驚雲嘗試過斷腸崖的厲害,深為崖中白霧的劇毒之威所震驚。可是對於離人潭卻是一片空白,不甚了解。
不過對於離人潭對岸,九龍山核心邊緣地帶藏有的豐富妖獸資源,單是衝著這一點,洪驚雲也無法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鬼使神差地尾隨而去。
洪驚雲遠遠跟在隊伍的後面,並沒有隨意動用黑色披風。盡管他以玄功藏匿蹤影,還是有幾次差點被武道高強的洪洪雲長老發現,幸虧林中野獸眾多,獸聲鼎沸,各種妖獸氣息混雜一起。再加上自己加以小心地遠遠隱藏起來,才沒有被洪洪雲長老這隻老狐狸當場揪出來。
洪洪雲長老一行人足足走了一個時辰,穿越遮天蔽日的重重密林,才漸漸聽見水流聲線,隨後便出現了一口碧水蕩漾的大潭。
離人潭寬廣無比,延綿百裡無邊無際,宛如一顆晶瑩碧綠的寶石鑲嵌在九龍山上。潭中常年水霧氤氳,水汽怡人心脈,宛如仙家勝地,即便是距離眾人甚遠,也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清涼氣息。
“這就是那赫赫有名的離人潭?怎麽感覺倒是像人間仙境,有種讓人飄飄欲仙的感覺。”
“可不是嘛,害的我還以為這所謂的離人潭,就是一口血流成河的駭人深潭,原來只是一個隱藏在九龍山的仙潭而已。”
不少洪家子弟一路奔波勞累,早已疲憊不已,再加上連番趕路,不覺口舌發燥。一見到離人潭便立馬歡呼不已,直奔而去,捧起潭水洗臉洗腳,好好地洗去一路上的風塵仆仆。還有相當一部分弟子更是直接取水暢喝,沒有半點顧忌。
洪洪雲長老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些年輕的洪家子弟,神色陰沉,一言不發,反而是冷笑兩聲。洪錦見到洪洪雲長老停住腳步,雖然自己心中也想上前痛飲一番,但是卻壓製了自己的欲望,小聲問道:“洪洪雲長老,離人潭是出了名的凶潭。你這樣放任他們不加規管,不怕出事嗎?”
“只不過口乾舌燥喝點潭水解渴,這是人之常情,能出多大的事情?”
“原來沒事的,害我還虛驚一場。”
洪錦輕拍胸口,轉過頭剛想吩咐手下去把牛皮水囊拿來,好生灌滿清水,以便繼續趕路。不料洪洪雲長老不緊不慢地又說了一句:“這些洪家子弟不過賤命一條,大不了就是一死,又有何足惜?”
洪錦聞言臉色一變,不覺打了個冷顫,待他重新打量前方肆意取水的洪家子弟時,本來淡定的臉容竟然湧出驚駭的神色,差點失聲尖叫。
只見那群先行取水的家夥已經捧了幾口清涼的潭水入口,未等他們繼續嬉戲享用,不多時便臉色由白轉黑,整個人猶如中毒般跌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抽搐,仿佛羊癲瘋發作般,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其他正打算喝水的年輕弟子大驚失色,嚇得連水囊都不要,趕緊遠離那些驚病發作的洪家子弟。
“這是什麽回事?難道潭水有毒,不對,我們先前還有銀針試探過,根本沒有半點毒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幾名年長的洪家子弟將疑問的目光投向洪洪雲長老,仿佛想從他口中得到什麽結果。
洪洪雲長老淡淡地說了句:“難道你們以為想要渡過離人潭,是沒有半點風險和犧牲的嗎?天地大道有舍有得,某種程度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他的話說的生澀難懂,不少弟子聽得一頭霧水。不過懾於洪洪雲長老的盛威,卻不敢繼續問下去,那些喝過潭水還沒發作的子弟,臉色蒼白,手腳冰冷,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會像那些倒霉的弟子一樣遭遇不測。
洪錦雖然心高氣傲,但是看見洪家子弟如此痛苦不堪,不忍心道:“洪洪雲長老,咱們不是有辟毒丹在身上嗎?不如發給這些人,讓他們解毒避難。若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面前,我心裡實在有些難受。”
那些發作的弟子聽見洪錦這番說話,雖然依舊捂住肚子痛得滿地打滾,卻是紛紛臉露喜色,眼中充滿求生的欲望。
辟毒丹,那是解毒的聖藥,哪怕就是經過那駭人聽聞的斷腸崖,只要服食此丹後,任由毒霧彌漫穿身也百毒不侵!
“你真的以為他們就是普通的中毒?天下奇毒異物之多,實在不是你能夠想象的。就算我不介意浪費丹藥,全數給予他們服用,也只是隔靴搔癢,稍緩他們的痛楚而已,根本救不了他們的賤命。”
洪洪雲長老不徐不疾的話語,如同一隻巨手將那些站立在懸崖邊上的洪家子弟,狠狠地推下無邊深淵。
或許,他們這群誤喝潭水的人,除了死就別無選擇!
洪門子弟哀嚎連天,而洪洪雲長老卻是冷血無情地作壁上觀。圍在洪錦身邊的子弟門人不覺心裡發寒,不知道自己若是一個不走運,是否也會像那些倒霉的弟子般,被洪洪雲長老無情地拋棄。
“一入離人潭,終生莫回首!世人隻知傳誦警戒遠離離人潭的後半句,卻不知道前面的半句,真是可悲可歎。”洪洪雲長老哀歎一聲,老臉早已皺紋滿布,滿是歲月的滄桑。
曾幾何時,自己當年也差點死在這離人潭上。不過幸運的是,他沒有像這些莽撞的弟子,不知死活地衝上前去。九龍山何等危險,就算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思量,要是空有莽夫之勇,是走不過離人潭,更加到達不了九龍山核心地帶。
“啊!這是什麽鬼東西,竟然從我身體冒出來!”
“我的腦袋好脹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敲我腦袋,我受不了!”
“救命啊,我感覺肚子好漲,哦不,快要爆了啊!”
那些喝過潭水的人一臉痛苦,呼天搶地大喊大叫,滾落一地苦苦掙扎。這些人很快便發現自己身體五髒六腑位置附近,堅韌的皮膚深處隱隱有某些異物作動,仿佛體內躲藏著某隻嗜血的野獸,不斷拚命地吸食自己的血肉精元。
本來肥肥白白的洪家子弟還沒來得及再三尖叫,半盞茶時間便如同一隻被吸乾的皮球般迅速耷拉下來,而腹部位置的那團突兀而起的物事,高高鼓脹而起,逐漸從下腹位置不斷上蠕動,直逼咽喉!
武道境界最為低下的一名武者驚慌失措,想要拿起寶刀往小腹拚命捅去,企圖將此物刺死在腹中。
要是讓這團異物逼到頸部位置, 進入大腦,那麽必定是死路一條!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名武者早已手起刀落,直接將那異物釘死在離胸口不遠處,同時他也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鮮血如同噴泉般散落一地,腥黑發臭,聞之欲嘔!
盡管如此,腹部那團異物依然生命力驚人,竟然在武者自殘後還能繼續存活下來,而且寶刀切開皮肉之處探了出來,幾根透著詭異氣息的嫩綠長藤從傷口處伸了出來,頓時嚇得圍觀的子弟倒退三步,退避三尺之外!
“這是什麽妖物,不僅殺不死,而起還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處冒出來!”
那名武者嚇得更是瞪大眼睛,只是還沒等他再次揮刀,一股甜意從喉嚨傳來,緊接著便聞到了血腥作嘔的味道,他張大嘴巴仿佛要說些什麽,卻已經容不了他半點時間。
蓬地一聲暴響,響徹天地。他的肉身猶如被巨人一拳打破,硬生生地爆裂開來,最為恐怖的是,那團異物竟然頂著他那半截流著血水的頭顱,扯斷肉身相連的皮肉,緩緩從他身上爬了出來,仿佛有靈識般揮舞著綠藤般的小腳,急匆匆地奔向離人潭。
如此驚世駭俗的場面,就連經歷過不少大世面的洪錦,也差點嚇得身體一軟癱了下來,更別說其他洪門子弟。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是少許的怪異之事便讓你們如此驚慌失措,修煉之心大為動搖。如此不成氣候,洪家要你們何用?”
洪洪雲長老臉色一變,猛然大喝,聲音如同鍾鼓雷鳴震響在眾人心頭,猶如當頭棒喝,將他們從驚慌中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