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安局,將劉夕關在一個審訊室裡面,李念先帶侯楚天和那幾位保安去了解了一下情況,侯楚天把當時的事情又複述了一遍。
李念畢竟是專業的,迅速反應過來,立馬派人去醫院抓39床那個中年女護工,醫院的保安也都回去帶路。
侯楚天繼續留在這裡,一來配合調查,二來方便了解情況,時間早就過了上班時間,期間還給王小敏和周主任打了電話請假。偏偏不湊巧得很,今天上午,38床和39床兩個重度昏迷病人的血液檢驗結果將要出來,這將決定過幾天要不要去國外的事情,雖然不算沒見過世面,但,離家越來越遠,終歸心裡不安。
公安局距離醫院比較近,不到一個小時,派出去的幾個公安就已經回到了公安局,39床陪護的女人也帶了過來。
有一點倒是很奇特,聽那幾個警察說,這女人居然還在科室裡,就跟沒事人一樣,一點都沒有要逃跑的意思。盡管其他人包括醫生護士都有意疏遠她,甚至那38床小姑娘的父母都對她指鼻子瞪眼的,她一點都不懼怕,甚至跟他們對罵,還是科室的護士長出面才平息了他們之間的爭鬥。這個女人也是不簡單,直到公安局的人到了科室,保安直接指認她,要把她銬起來帶走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盡管這樣,居然還在警察面前撒潑帶裝苦,說自己是被騙了,不能失去工作啥啥啥的,說的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
到後來那兩個警察實在沒轍了,就跟她說是叫她過來問話調查情況而已,還把銬子給她松開了,省得一路上各種撒潑實在是有煞風景。
李念直接將這護工關在了劉夕的隔壁審訊室裡面,這女人不知道是過度聰明還是真的不明所以,一個勁的說自己可憐,又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知道你犯了什麽事嗎?”,一上來,李念還是跟很有同情心的,可能是這護工的各種哀求產生了所用,問話的語氣跟普通人對話一樣。
那女人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立馬就哭了出來,眼淚順著臉頰一下子就流到了下巴上,“警察,我沒犯什麽事啊,我真的只是想賺點錢而已。”
侯楚天在外面監控錄像上看著,覺得這人實在不可思議,看上去真像一個楚楚可憐的人一樣,但是聯想到在科室裡面平時的表現,尤其早上那一幕幕如何阻攔自己的畫面,又顯得極其不協調,特別真實的表現出兩種人格。
“那麽你知道你可能犯了什麽罪嗎?”李念表現出了相當的耐性。
那女的還是那副表情,說道“警察,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收了他一千塊錢,他說讓我幫他找機會到科室裡來拍點病人的照片並且答應給我一千塊錢,我一想,拍照片也不是什麽大事,何況那個人也說了,只是拍點照片,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胡小娥…”李局長拿起她的身份證念了一下,接著說道:“你就這麽缺錢?”
胡小娥低著頭,說道“要是不缺錢我也不來當護工了。”
李念立馬覺得剛才的問話有點蠢,眨了眨眼睛說道:“你是怎麽跟拍照的那個人搭上關系的?你認識他嗎?”
胡小娥思考了片刻,說道“不認識,不過我現在想想確實也不應該,這違反了勞務公司的規定,不該貪小便宜。”
“你還知道你貪小便宜,我這麽跟你說吧,如果這件事情造成什麽重大後果,你這種情況就屬於危害公共安全,要坐牢的,
所以你還是快點說,具體是什麽情況吧。”李念說道。 胡小娥此刻看上去有點像受驚的樣子,說自己如何跟劉夕認識,如何跟他交易,並說這是第一次拍照,自己也不敢放肆的讓他進來拍,還把口袋裡今天早上收到的一千塊錢拿出來交給李念。
也就是前幾天早上,在醫院樓道裡,胡小娥跟劉夕第一次接頭,難怪那天侯楚天問起的時候她顯得有點支支吾吾的樣子,不得不說她這個市井婦女的實力發揮已經非常世故圓滑。
從她的神態看,眼睛不再躲閃,說話不再刻意用大神調掩飾自己的謊言,而是低頭老老實實的交代事情,看樣子她說的的確是真話,她只是為了賺點黑心錢而已。
李念不再問她,大概也是覺得這種底層婦女不容易,雖然貪婪了一點,但是拖家帶口的實屬不易,也算是弱勢群體了。
“你放心,不是你犯的事我們警察不會往你頭上扣,但是你以後千萬別再乾這種事情了。”李念對胡小娥說了一聲就起身離開。
“好的好的,我知道的全部都說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要是早知道會被關進來,打死我也不敢這樣做啊。”說完又開始掉眼淚了。不過看來她這一招似乎起到了作用。
李念出來休息了一會兒,徑直走進關押劉夕的房間。
“說吧,你的幕後主使是誰?盡快說出來可以減刑,別逼我自己去查,查到了對你沒什麽好處。”李念吐了一口嘴裡的香煙,很平靜的說道。
“李局長,咱是老熟人了,你還不知道我麽,能犯什麽大事呀,我也沒那本事呀。”劉夕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過看樣子真的是打過多次交道,經過多次公安局了,一點都害怕,與那陪護的胡小娥形成鮮明對比。
侯楚天從邊上的警察那了解道,這劉夕不知道什麽來頭,常年以記者的身份在醫院邊上活動,搜集各種各樣的信息,有時候也在一些新聞媒體上發布,現在網絡發達,很快就能在網上看到。以前偶爾能看到他發在網上的什麽大面積流感啊,甚至極少數的禽流感患者、狂犬病患者等特殊病例的報道,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揚一番。不過一般的記者都是走官方渠道去了解信息,這家夥不一樣,經常偷偷摸摸的,從來不走正規手續去采訪,而是以偷拍加誇張報道的方式進行報道,之前好幾次被病人家屬發現以後抓個正著,直接扭送到公安局來了。最嚴重的一次是偷了醫院的一種特效藥和特效藥配套的儀器,被保安抓住送到公安局,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關了幾天就出去了。
但是要說他能從這些新聞報道的事情中怎麽獲利,還真的難以揣測。侯楚天這才明白,為什麽李局長對劉夕這麽了解,確實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看上去劉夕在淡定神情中甚至有點有恃無恐的感覺。
李局長也不著急,一邊抽煙一邊說道:“這回又是人贓俱獲,看你怎麽逃脫。說吧,你是怎麽知道那兩個病人的,又是誰叫你來拍照的?拍了照片打算做什麽?”
“你想多了,李局長。我這種小屁民,哪有那跟別人勾結的能力哦,最多也就是拿來當素材賣點錢花花而已,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劉夕越來越囂張。
突然一個記錄本向他飛了過去, 伴隨而來的是李局長暴跳如雷的吼聲:“他媽的,你識相點,不要以為老子動不了你,惹毛了老子先伺候你一頓,正好很久沒活動筋骨了,要不要試試?”說完,擺出一副準備動手的姿勢。
坐在侯楚天邊上的警察看到這一幕立馬站起來,連侯楚天都嚇到了,以為李念就要動手打人了。
誰知,劉夕這家夥突然舉起雙手,說道“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嘛!我只是無意中聽別人說國西醫院神經科來了兩個奇怪的病人,還聽說醫院裡面一點辦法都沒有,有一個更加神奇,家屬都沒有,卻有幾百萬的醫藥費,這不是很好的新聞素材麽,現在都流行自媒體嘛,我正好是做這個的,發發新聞而已,不敢有什麽邪念,李局長,我敢對天發誓,我真的沒做什麽壞事,只是拍了點照片準備拿來當素材而已。”
李局長嘴裡叼著的香煙已經幾近熄滅,但是依然在嘴唇上,“又準備造謠?煽動群眾去醫院打探情況?跟上次有個人七竅來血,被你說成是鼠疫那樣去鬧事?”
“別啊,李局,又拿上次那個事情調侃我,上次那個真不是我刻意的,我只是打個比方,誰曉得網友這麽當真。”劉夕說道。
“你說你是無意聽到的,有人給你作證嗎?”
“沒有,我是在酒吧聽到的,我猜大概是醫院的醫護人員在外面瞎聊唄,正好我就聽到了!”
“就這麽巧,正好被你聽到了,你立馬就找到了那個科室,找到了那個護工,沒花什麽功夫就拍到了照片?你騙鬼呢!”李念說話聲調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