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滿屋霞光，沒有地動山搖，合同簽訂完成沒有出現任何靈異現象，王灃卻感覺心裡多了一條無形的線，線的另一頭正是面前不明所以的陳勇。

　　“束縛消失了?”陳勇看著自己恢復凝練的雙手，難以置信地追問道:“你怎麽做到的?”

　　這個問題還真把王灃問住了，他也是第一次招募助手，需要看一下合同細則。

　　“招募合同

　　助手:陳勇

　　死因:自殺身亡

　　執念:退還詐騙錢款、吃一口家鄉煎餅。

　　工資待遇:月薪十萬元數額發票，年終需提供返鄉探親機會。”

　　合同是自動生成的，但那凌亂的字體和不規整的段落怎麽看都像是出自奇緣之手，似乎是感受到了王灃的掛念，奇緣的消息恰在此時彈出:“這麽快就招募到第一個助手了?不要以為我很悠閑，我可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的時間來為你講解合同。”

　　“還不是因為你製作合同時懶得打字。”被奇緣一語道出心中想法王灃並不驚奇，合同簽訂完成後他與陳勇也建立了類似心靈感應的單向通道，就像奇緣能夠感受到他的想法，他也可以隨時隨地感受到陳勇心中的想法。

　　“被你看穿那我就不客氣了，方便聽語音嗎?”奇緣根本不給王灃拒絕的機會，緊接著發過來數條語音信息，王灃毫不避諱，喊住準備離開的陳勇，當著他的面打開外放。

　　“招募合同為終身製，需雙方本著平等自願的原則簽訂，一經簽訂不可違約，拖欠工資損陰德，不忠雇主遭天譴，希望二位精誠合作，為公司發展添磚加瓦。”

　　“助手只有雇主可見，因此有外人在場時雇主需要注意言行，以免被當成精神病人抓走治療，重申一點，即使被抓進精神病院也不可以透露任何有關公司的信息。”

　　“你一定想問我，既然助手不能與人接觸還有什麽用?當然有用，你寂寞的時候他可以陪你聊天，你生病的時候他可以貼身照顧，萬一哪天你不幸遇難他還可以幫你入土為安。”

　　“開個玩笑，不要著急，嚴格意義上來說升為主管才算是真正的附靈攝影師，真正的附靈攝影師不單能夠看到靈體，還可以借用靈體的力量與知識，比如站在你身邊的陳勇，他無法待人接物，但他可以將靈魂依附在你的軀體，用他的專業知識代替你考試，這麽能力怎麽樣，是不是很心動?”

　　王灃聽到這裡的確有過一瞬間的心動，但很快打消這個念頭，成績事小人格事大，弄虛作假要不得，寧可憑本事掛科也絕不能靠作弊獲得高分。

　　“可惜又沒有誘惑到你。”奇緣的語氣說不出是遺憾還是誇讚，停頓稍許言歸正傳:“講到這裡不得不提一嘴工資，作為一家有責任感有擔當的公司，絕不能拖欠員工工資，我個人給你一點小小的建議，助手可遇不可求但也不能一味貪多，發不出來工資不光你會受到反噬，你親近的人也有可能遭受牽連，所以盡量選取對自己有用的鬼魂進行招募。”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奇緣說完這句話之後迅速下線，留王灃和陳勇一人一鬼在辦公室裡大眼瞪小眼。

　　“老板對不起……”

　　“你要那麽多發票做什麽?”

　　一人一鬼同時開口，又齊刷刷閉上嘴，見陳勇滿臉愧疚，王灃自認為作為老板有責任打消員工的顧慮:“奇緣那人嘴碎，不是針對你，我選擇你自有我的理由……”

　　“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

我的確不是針對你，有用沒用因人而異，你不要多想。”　　奇緣的消息冷不丁冒出來，陳勇看到後仿佛一塊大石頭，主動解釋道:“我在競帆金融工作時的工資與每個月審核整理的發票數額掛鉤，發票越多報酬越多，我當初給自己定下的目標就是每月至少整理十萬元的發票，只有這樣我才能賺到足夠的錢獲得安全感。”

　　年終福利還好說，買張機票飛到陳勇的家鄉就行，十萬元數額的發票卻讓王灃犯了難，加上房租他每個月的開銷也不足一萬元，更何況還不是每一筆開銷都可以開發票。

　　“我有渠道搞到空頭髮票。”

　　王灃想都沒想便否決了這個提議，注冊公司倒是個不錯的辦法，第一個月靠采辦辦公用品就可以湊足十萬元發票，可惜他雖然修習過財務會計和公司金融課程卻沒有實際操作經驗，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你在這裡幹什麽?趕緊出來！”望都大廈寸土寸金，辦公室多空置一天就是多浪費一天金錢，物業經理正帶著客戶參觀，看到辦公室裡熟悉的身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好聲安撫住客戶，盡量平靜地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道:“我認輸了，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先讓我把辦公間租出去。”

　　“我就是進來坐坐，你別緊張。”王灃訕笑著退出辦公室，趁著物業經理還沒有反應過來，迅速衝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發票的問題還有一個月時間思考對策，既然來了望都大廈正好先把另一件事情解決，王灃在電梯裡撥通楊虎的電話，電梯門再次打開時楊虎已經在門口等候。

　　“趙總在開會，我先帶你去會客室。”楊虎走出幾步突然停下腳步:“你真的休息好了嗎?這個工作可不輕松。”

　　“絕對沒有問題。”王灃屈臂做出一個健美的動作，工作內容上次見面時商議過，楊虎的新公司主營外賣配送，請他來是想給公司的外賣小哥拍一組宣傳片，為了真實還原外賣小哥的生活和工作，宣傳片需要全程跟拍，接下來三天王灃都要與外賣小哥同吃同住。

　　“那就好，千萬不要逞強，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楊虎邊說邊走出會客室，過不多時帶著一名外賣小哥走進來:“這就是你的跟拍對象，也是你未來三天的室友。”

　　“怎麽是你！”

　　“你是攝影師?”

　　會客室裡響起兩聲驚呼，面對小趙的疑問，王灃尷尬地摸了摸腦袋:“我是王灃，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