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遲到了,老師再見,咱們下次再聊。”
車還沒有停穩王灃便拉開車門衝向教學樓,楊曦停好車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當然不相信這個自己帶了兩年的學生會與命案有關,但如何向學校領導解釋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謝謝老師,您的車技越來越熟練了。”
“趕緊去上課,小心蔣老師扣你考勤分。”見王灃去而複返,楊曦氣惱地抬手做出敲打的動作,王灃見狀假裝躲閃,跑遠後作了個揖,身影很快消失在樓宇中。
“糟糕,忘記帶書了。”蔣教授治學嚴謹,眼睛裡向來揉不得沙子,若發現自己沒帶課本少不了一頓當眾數落,先回宿舍拿書又肯定會遲到,要面子還是要分數,這是一個問題,王灃一時間陷入兩難的選擇。
面子事小,學分事大,預備鈴聲已經響起,王灃沒有時間多做考慮,硬著頭皮從後門溜進教室。
不知道是身體不適還是其他原因,蔣教授今天一反常態,例行公事般點完名便坐在講台上開始上課,並沒有下來溜達,王灃心驚膽戰的熬過一節課,聽到下課鈴聲響起心中慶幸不已,拒絕了伍明遠一起下館子的提議,拎著書包再次離開學校。
警局的事情告一段落,照片裡詭異人影的問題卻尚未解決,已經耽誤了一上午,王灃迫切地想要去奇緣攝影一探究竟。
事出反常,王灃格外留心,昨天來沒有發現,通匯大廈大部分房間處於在租狀態,大堂內連個前台都沒有,看到這番景象王灃心裡不由一咯噔,加快腳步走進電梯按下十三層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直入眼簾的是一扇上鎖的鐵門,奇緣攝影的招牌早已不見蹤影,玻璃櫥窗上貼著一張轉租的廣告,透過櫥窗向裡面看去,整家店鋪空空如也,地面上積著一層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入。
內心早有預感,王灃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抱著微弱的希望撥通廣告上的電話,電話對面是一名女子,自稱這家店鋪已經空了小半年,對奇緣攝影更是毫不知情。
王灃此時已經能夠百分百斷定相機的問題與奇緣攝影脫不開關系,但奇老板不見蹤影,這個問題不知道該找誰解答,王灃詢問了樓內其他商家,甚至想盡辦法聯系上物業和保安,同樣沒有人聽說過奇緣攝影這家店鋪。
王灃不顧過往行人詫異的目光,蹲坐在路邊出神地盯著手機屏幕,聊天界面中與其他店家的交談記錄全都在,唯獨少了奇緣攝影的聊天框,網上銀行的交易記錄中也找不到昨天那筆一百五十元的支出,王灃不信邪地聯系銀行客服查詢帳戶流水,依然一無所獲,奇緣和他的店鋪仿佛人間蒸發般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相機落水完全是偶然事件,如果真的是維修時被動了手腳,王灃想不明白奇緣這樣做的動機,一個旁人看不到的人影而已,對自己的生活造不成任何影響,自己若不加理會,奇緣的這番心思豈不是白費功夫。
王灃有心就此作罷,卻不得不承認奇緣選對了人,好奇心被激起,按照他的性格不查出個所以然絕不會輕言放棄,更何況詭異照片的背後可能還涉及到一條人命,既然已經與照片中的紅衣女孩產生交集,王灃自覺有責任查明真相。
前一陣子網上的確報道過有一名師大女生在西城遇害,但細節方面並沒有過多表述,之後也沒有再看到後續報道,王灃在警局中所說的紅衣之言只是試探,但黃雪的反應無疑表明相機中出現的紅衣人影很可能便是遇害女生。
探查奇緣攝影這條路走不通,將照片中的詭異人影作為突破點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被害人是師大女生,於六月四日在雙秀公園遇害,遇害時身著紅色長裙,信息有限,當務之急必須要先確定被害人的身份。
這點難不住王灃,命案不是小事情,警方即便能夠暫時封住媒體的報道,也無法做到阻止所有人談論,學校論壇中一定能夠找到相關信息。
得益於攝影結交的朋友,王灃很快借到一個師大論壇的帳號,論壇中搜索不到“死亡”、“命案”相關的字眼,想來是學校對此進行了限制,王灃一頁頁翻下去,終於在一篇緬懷帖中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被害人名為臧雪然, 原本是師大文學系大三學生,案發時因為心理原因休學在家,發帖人是臧雪然曾經的室友,帖子裡有一張二人的合影,其中一名短發女生正是出現在王灃相機中的路人。
王灃思索片刻,給樓主發送了一條消息後繼續瀏覽起其他的帖子,但除了這篇緬懷帖,論壇內找不到任何與臧雪然有關的信息。
看了一眼聊天記錄,消息仍然顯示未讀,乾等著不是辦法,既然已經知道了臧雪然的專業,王灃決定去師大走一趟,試一試能不能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通匯大廈離師大不遠,王灃坐在公交車上不斷思考,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打開微博在搜索框中輸入了臧雪然的名字。
“致我逝去的好友,臧雪然。”
臧這個姓氏並不多見,相關的搜索結果只有三條,王灃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與熟悉的網名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很少有年輕人不使用社交媒體,朋友圈比較私密,王灃沒有辦法窺探,只能在微博上碰碰運氣,沒想到運氣還不錯,總算又找到一個突破口。
發表這篇微博的博主與師大論壇中緬懷帖的樓主網名相同,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同一個人,王灃點進她的主頁逐條瀏覽,成功在互動中鎖定一個名為“團子奶昔”的帳號,從相冊中的自拍來看,這個名為“團子奶昔”的網友正是臧雪然。
團子奶昔最後一條微博發表於六月四日,時間也能夠對得上,王灃精神一震,緊緊地盯住手機屏幕,試圖從三千多條微博中挖掘出更多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