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凶手通過社交網絡掌握臧雪然的生活規律,然後有預謀地進行了犯罪。”
黃雪撥弄著杓子,咖啡上的拉花被攪拌得面目全非,她正在警局整理文件,聽到王灃在電話裡說有線索提供立刻火速趕了過來,但現在看來面前這個可惡的男人明顯是在拿她開涮。
“警方至今沒能鎖定嫌疑人,說明凶手在現場留下的痕跡很少,換言之激情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黃雪惱怒地放下咖啡,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諷刺警方無能,若非顧及形象她早就甩手離去,王灃卻好似沒有注意到黃雪的臉色:“若是有預謀的作案,凶手一定對臧雪然的行程有所了解,要麽尾隨跟蹤,要麽就是從社交媒體上得到的信息。”
王灃頓了頓,他今早發現了一條昨天忽略掉的線索,發博時間,臧雪然每天晚上六七點鍾都會去公園投喂流浪貓,但在六月四日遇害的這一天,不知道什麽原因比平常晚出發了兩個小時,凶手如果是通過跟蹤掌握了臧雪然的行程,當天勢必會撲空,但假設凶手是通過社交媒體獲得的信息,一切便能夠說得通。
“這只是你的猜想,沒有其他線索的話我先走了。”黃雪聽完後無動於衷,王灃能夠注意到的疑點警方自然不會忽略,現場勘查無果後他們第一時間將精力集中在網絡,用了數日時間排查過臧雪然社交媒體上的網友,並未發現可疑人員,隊裡有人提出隨機殺人的觀點,韓隊已經在考慮從這個方向下手調查。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帳號可能有兩個人在使用。”見黃雪準備離開,王灃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他做攝影有時候需要給作品刷數據,會讓朋友幫忙點讚評論,有幾次伍明遠嫌麻煩,直接把帳號和密碼發了過來,帳號的注冊者有不在場證明,不代表帳號的使用者沒有嫌疑。
黃雪愣了片刻立馬反應過來,起身跑向停車場,網絡實名製讓他們陷入思維誤區,隻調查帳號的注冊人,卻忽略了這些帳號是否有其他人在同時使用。
“等等我。”王灃匆忙丟下一張鈔票追出咖啡店,總算趕在開車前鑽進車廂。
“這七個人是案發時位於本市的用戶。”黃雪探身從手套箱中抽出一份文件,臧雪然案是她從警校畢業後參與的第一個刑事案件,因此格外上心,專門整理出一些非保密性的資料放在車上方便隨時思考案情,身旁這個小子雖然惱人,但思路與警方不同,說不定能從中找出一些自己忽略的細節。
王灃詫異地看了黃雪一眼,很快將心思投入到手中的文件上,文件只有兩頁,記錄了七個人的身份以及與臧雪然的關系,從中得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我們從哪裡查起?”
“李果,他的診所就在附近。”
王灃回憶了一下資料,李果正是給臧雪然做心理疏導的醫生,為了方便了解患者的心理和恢復狀況,李果特地申請了一個小號關注臧雪然的微博,案發時他正在城東出診,不具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
名單上的七個人警方都已經做過排查,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此行主要是為了詢問帳號使用情況,黃雪不介意讓王灃跟隨,二人走進李果診所簡單地詢問了兩句便告辭離開。
“你怎麽看?”驅車前往下個目標,黃雪突然開口問道。
“他沒有理由騙我們。”
“能夠共用帳號關系應該很親近,我怕有人故意隱瞞……算了,我向韓隊申請調出來這七個帳號登錄的IP地址。
”同一個帳號在不同的設備登錄IP地址不同,黃雪開的外放,王灃聽到韓立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並命令黃雪繼續走訪調查。 “我這算不算協助警方辦案?”
“再說話滾下去。”黃雪猛地踩下刹車,王灃嚇了一跳,多虧有安全帶腦袋才躲過一劫,卻是不敢再隨意開口。
第二個調查的是臧雪然的高中同學,也是她唯一的朋友白婧,二人微博互相關注,互動也比較頻繁,案發時白婧正在和男朋友看電影,同樣沒有作案時間和動機,微博帳號也只有本人在使用。
接下來又走訪了名單上其他四名用戶,依然一無所獲,這個思路很可能是錯的,王灃倚靠在車座上一動不動。
“這就受打擊了?警方辦案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黃雪瞥了一眼,開口打破沉默:“最後一個了,就在你們學校隔壁。 ”
王灃抬頭看去,車窗外是地質大學的校門,名單上最後一個用戶李汶翰正是就讀於這所學校。
地質大學屬於工科院校,男女比例十分不均衡,樣貌姣好的黃雪出現在男生宿舍著實引起一片騷動,更有好事者呼朋引伴前來觀望,但當看到黃雪向宿管人員亮出證件,原本圍觀的狼群瞬間一哄而散。
“感謝您的配合,如果有任何線索,請及時和警方聯系。”黃雪合上筆記本禮貌地結束問話,帶著王灃離開宿舍樓。
“汶翰,警察來找你幹嘛?”等二人離開,原本散去的人群重新聚攏回來,把宿舍圍堵得密不透風。
“警方要求保密。”李汶翰不想多聊,無奈八卦者對這個答案並不滿足,七嘴八舌地繼續追問。
“讓開。”李汶翰正疲於應對,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音雖然不大,卻仿佛充滿魔力,圍在宿舍門口的人群默默讓出一條道路,並相繼四散離去。
“陳金,謝謝你。”宿舍裡逐漸恢復安靜,陳金冷漠地爬上床鋪,仿佛沒有聽到李汶翰的道謝。
“韓隊剛剛發來消息,IP地址排查過了,這七個帳號都只有本人在使用。”學校門口黃雪放下手機,本想安慰幾句,轉念一想如果能夠借此打消王灃的想法倒也不錯:“你的想法是錯的,案件我們警方會處理,沒有其他事情不要再妨礙辦案。”
目送著警車消失在視線,王灃頹敗地走回學校,數據不可能造假,要麽是自己的邏輯錯誤,要麽一定是別的地方存在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