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聊天群已經炸鍋,新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而引起如此轟動的只是兩段視頻。
“本人親眼所見,經貿院的王灃因為猥褻女生被拘留,找了很多關系才放出來,目前正在辦公室裡等待學校處理,很有可能會被開除。”
一段視頻的背景是公園,視頻中王灃正被兩名便衣警察押進警車,另一段視頻則拍攝於警局門口,兩名警察諂笑著將王灃和楊曦送到停車場,配上爆料者的文字說明,無數正義感爆棚的同學已經腦補出一場富家公子猥褻少女依靠關系無視法律的大戲,紛紛留言表明態度,即便有幾條理智的聲音,也很快湮沒在義憤填膺的聲討中。
“兩段無頭無尾的視頻你們就相信了?”手機裡收到許多消息,有出於關心詢問的,也有純粹是因為好奇的,王灃選擇性回復完,繼續埋頭收拾衣物。
“我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但你一回來就收拾東西,我們還以為……”
“以為我被開除了?”王灃丟給伍明遠一個抱枕,又往秦昊和潘傑懷裡塞了一個大箱子:“群裡瞎說的,我在潤峰租了套房子,趕緊幫我搬家。”
需要搬運的東西不多,一趟全部搞定,為了犒勞三人,也為了慶祝喬遷之喜,王灃大掏腰包在川味齋訂下一桌飯菜。
“你最近發財了嗎,又租房子又請客。”
川味齋主打川湘家常菜,人均不到六十元,但對學生群體來說也算是不小的花銷,伍明遠吃得滿嘴流油,說話間還不忘夾起一塊扣肉塞進嘴裡。
“你慢點吃,肉都被你吃光了。”秦昊不滿地搶過一塊肉,潘傑亦是不甘示弱,盤中的扣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伍明遠顧不上廢話趕緊加入戰局,在二人的夾擊下早已將發財的問題拋之腦後。
風卷殘雲,一桌飯菜被三人消滅得點滴不剩,反倒是做東的王灃沒有吃到多少,秦昊挺著渾圓的肚皮,費力直起身子抽出一張紙巾:“無功不受祿,作為這頓飯的回報我願意無償幫你寫訴狀,上個周剛學完這一章,絕對不會出錯。”
“沒錯,咱們起訴他,張浩的行為已經構成名譽侵權,不能輕饒他。”
群裡的消息還在不停更新,全是在討論視頻的事情,每當有人出來說句公道話,張浩便會帶頭辯駁,秦昊說得沒錯,單憑這一份聊天記錄便可以提起訴訟,王灃輔修過法學自然也明白,但近距離接觸過兩場命案,他對這種小打小鬧的把戲提不起興趣,起訴費時費力,有那個功夫還不如多完成幾次任務實在。
王灃懶得惹麻煩,麻煩卻偏偏接二連三找上門來,還沒走出餐館便收到輔導員通知,讓他去辦公室解釋視頻中的內容,楊曦離任後新輔導員在學生中的口碑向來不好,王灃與他也沒有過多接觸,索性裝作沒有看見信息不予理會。
“這不是我們王大攝影師嗎?張某不才,長這麽大還沒有進過警局,王兄能否給在下介紹一下。”
也不知道撞了什麽邪,剛進校門就遇到張浩,此人乃是一朵奇葩,常以藝術家自居,每天背著相機到處和女生搭訕,偏偏又不懂攝影,拍出來的照片不是虛焦就是過曝,王灃沒有和他打過交道,這些事情都是聽韓靈兒說的。
“你如果因為造謠生事被開除,雷擎會保你嗎?”
視頻是一周前拍的,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在自己被叫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王灃不相信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聯系到雷擎手機裡的照片,
很容易猜到張浩是受誰指使。 “都聚在這裡幹什麽,趕緊散了!”一道矮胖的身影衝到二人面前,驅散了圍觀的同學:“正好你們兩個都在,跟我走吧。”
有雷擎在場,張浩頓覺有恃無恐,得意地湊近王灃,用僅有他們二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威脅道:“你一定比我先被開除,韓靈兒是我的。”
泥人還有三分土脾氣,王灃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既然張浩和雷擎不識好歹,他不介意讓二人付出代價。
“老師也很想幫助你,但你真的太讓老師失望了,希望你能夠把問題向校長和書記解釋清楚。”
“我也很想寬恕雷老師,但良心實在不允許。”王灃按下發送鍵,收起手機冷漠地瞥了雷擎一眼,率先走進會議室,雷擎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一想到身後的靠山瞬時放松下來,發誓要讓王灃為自己的無知和不敬付出代價。
“王灃同學,我們接到校外舉報以及同學反應, 有幾點問題需要向你確認,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
會議室中坐了一排老師,有學校主管校紀的領導,也有各學院團委派出的代表,在沒有確切定論的情況下驚動如此多的老師,只能說明有人想把事情鬧大,王灃轉頭看向雷擎,後者臉上正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
“王灃同學?”
“麻煩各位老師稍等,部分情況我現在不便透露。”
王灃說完後無論校方如何提問都一言不發,會議室中漸漸響起私語聲,他們最短的也從教十余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哪個學生敢把這麽多校領導晾在一旁,雷擎見狀大喜,適時挑撥道:“我和馬校長了解情況時王灃同學也是這個態度,實在是不得已才驚動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幫助他迷途知返,可惜王灃同學看起來依然不領情。”
“不用唱戲了,警察馬上到。”手機震動了一下,看完消息王灃心中大定,毫不留情地打斷雷擎蹩腳的表演。
“你報警了?”原本漫不經心的馬校長聞言大驚,其他幾名老師臉上也顯現出不悅的神色。
“大學生應該以大局為重,怎可為了一時痛快不顧學校聲譽,區區小事調查清楚即可,學校還能冤枉你不成,你怎麽就忍不住報警了?”雷擎語氣誠懇,卻掩蓋不住眼神裡的狡黠。
警笛聲越來越近,王灃的心逐漸沉到谷底,他終於意識到雷擎的險惡用心,醉翁之意不在酒,雷擎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能用幾張照片和莫須有的罪名開除自己,所做的一切正是為了等待現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