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陣搖動,讓他頭昏腦漲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野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哢拉拉——”
鎖鏈晃動碰撞的聲音傳入耳朵裡。
雲天的腳上、手上都戴著銬子,銬子連著鎖鏈,兩條鎖鏈又靠著一根鎖鏈像“工”字一樣連在一起,使他的手不能離腳太遠,這樣一來根本就無法正常站立,也無法做出什麽能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動作。
此外,他現在正處在囚車之中,關住他的同樣是金屬做的籠子。
籠子不大,但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寬敞,就算是站起來也應該不會碰到頂,可惜這沒用,他又站不起來。
這個籠子的裝飾奢華的簡直過分。雲天正坐在一條柔軟的墊子上,墊子旁邊的線是鑲了金的,天花板上同樣也鋪了一層金色,上面還掛著一台電風扇。
扇葉正飛快地轉著,給籠子裡帶來不少涼意。
電風扇這種東西雲天也是當初聽林陽自娛自樂地做介紹時得知的,它可以自己轉動起來,隨之帶動空氣流動,從而形成一股能帶給人暢快感地風。
它好像是靠一種叫“電”的能量驅動的,電也是古人眾多的偉大科技之一,據說當年的古人人人都能用上電。
不過現在還只有皇宮貴族和商賈巨富才能享用“電”,因為生產能產生電的“原電池”並不是一件易事,而且原電池儲存的電也是有限的,需要大量的原電池才能使電器源源不斷地工作,那非常燒錢。
所以,用電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一般來說,只有貴族用車上才會出現電風扇。
但在這籠子裡竟然還有台電風扇,這是雲天想不到的,這讓他愣了好一會兒,若不是這一副鐐銬以及這些金屬欄杆,他真的難以相信這是囚車。
這一整輛車,包括前面的馬,起碼能值十多萬拉幣,這足足是他當士兵隊長職位四年的工資。
“嘖,這幫貴族還真是有錢啊,怪不得民不聊生的,原來全都是因為被他們壓榨幹了。”
雲天向外望去。在囚車的周圍,一共有十名身著黃色甲胄的士兵,每人手上都拿著武器。
他還看到了那個給他水的男子,那男子正坐在囚車前面,駕駛著這輛車。
每個人都沒有任何言語,如同機器一般地行走,並且時不時地瞅瞅四周,這大概都是城主府裡的人吧,城主府的下人話都很少。
“這輛囚車——包括這些人,安全等級挺高,那個林陽還真是“關心”我啊,不過這也可能跟我是第一個成功逃出城主府的囚犯有關系吧。”
雲天無奈地想到,城主府的安保是進來難,出去易啊,不過這次再去後想逃出來就幾乎不可能了,這一跑過後肯定得想方設法加強看管措施,除非林陽是個白癡。
雲天眺望著周圍,希望能記住眼前的每一處風景。
沒準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城主府外邊的風景也說不一定……
想到這,雲天打了個寒顫,萬一有這個可能呢?哪怕是萬一,這都是很可怕的結果。
這下好了,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先前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波動起來。
不行,一定得想個辦法,在到達安格斯城前逃走!
剛想完,雲天便突然開始搖晃籠子的欄杆,在劇烈的晃動之中,鐐銬跟著哢哢作響,整輛囚車都在他的動作之下不停晃動,噪音也順著夜晚的冷空氣飄蕩出去,傳入所有人都耳朵裡。
開始時,沒人理他,但沒想到雲天越搖越起勁,越搖越猛。
看來士兵們在他昏睡的時候把他照顧的很好,這狀態哪裡像是一個逃跑了兩天兩夜、已經精疲力盡的人的樣子?
“喂,能不能別吵了?”終於,一名士兵實在是忍受不住這種噪音了,抓起武器拍了拍欄杆,以示警告。
雲天厚著臉皮說道:“怎麽?我都這樣了還不給我找個法子宣泄一下啊,我要是氣死了你怎麽向你家主子交代?”
“這……”士兵愣了一下,因為他們的主子確實有交代過要把人完整地帶回來,這人會不會氣死不知道,但真的要氣出個什麽毛病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那行,你繼續吧,但我可提醒你啊,這一帶可是有沙漠強盜的,小心別待會被發現,然後咱一起死在這。”士兵惡狠狠地威脅道。
“來了最好,這樣他就能跑了。”雲天心裡想到,依舊是不依不饒的搖著籠子,不過這會兒沒人管他了。
這寒冷的夜晚啊,最適合傳聲了,哪怕是輕微的聲音都能傳出不少動靜,更不用說是這金屬撞擊聲。
不遠處,一團團紅光悄然出現,然後立馬便又滅掉,押送隊伍卻是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些詭異的亮光,包括雲天。
因為這些光實在是太暗了,幾乎跟天空中閃爍的繁星重合在一起,若隱若現。
但如若仔細去看的話,會發現這些光亮的來源,其實是一雙雙眼睛。
這些眼睛背後的主人,正朝著囚車的方向而去。
……
雲天搖了半天,卻沒有見到有任何的意外發生,那些平日裡張狂的沙漠強盜仿佛跟聾了似的,對這麽明顯的聲音不聞不問。
雲天有些懷疑,那些沙漠強盜是不是提前知道這些是城主府的人,所以怕了嗎?
搞了半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這樣也沒什麽意義了,他索性不再搞下去。
“喂,有水嗎?”雲天問剛剛那個士兵。
“有沒有搞錯啊,你在那玩夠了,累了,就跑到我這要水了?不行,不給!”那名士兵態度堅決地說道。
雲天笑笑:“那我要是渴死的話,你們這一趟豈不是白忙活了?”
士兵:“……行,你厲害。”
雲天接過士兵遞來的水壺,打開壺口後直接往嘴裡灌,過了一會兒,水壺裡大半的水便都流入了雲天嘴裡。
“啊,舒服。”雲天滿意地蓋上蓋子,把水壺丟還給那名士兵。
“喂,你連聲謝謝都不說的嗎?”
雲天擦了擦嘴,道:“謝了,這樣行了吧。”
“倒算你有點禮貌。”士兵這才點點頭,打開水壺,自己也喝了兩口。
卻沒想到,在他喝水的時候,一道道身影正悄悄接近,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血痕便頓時濺射而出。
雲天瞪圓了眼睛,親眼看著一名男子從黑暗中疾馳而出,出手之快,一刀便斬掉了那名士兵的腦袋。
“敵襲!”
護送囚車士兵立刻從套子裡抽出自己的武器,迅速與這些從黑暗中出現的不速之客扭打在一起。
這些士兵起碼都是二階以上的武者,無論是從身手還是力氣上來看都不是什麽善茬,揮舞起武器時都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但當他們與這群不速之客站在一起時,才發現對方每一人的實力竟然都不在他們之下,刀光劍影之間,竟是一連倒下了好幾名互送囚車的士兵。
而對方似乎並不止這麽點人數,黑暗之中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現更多的人,每個人都是直衝著這些士兵而去。
“你們是什麽人?可知道我們是什麽身份!?”領頭的隊長,也就是那名駕駛著車輛的士兵質問道。
“呵呵。”一名男子緩緩從黑暗中走出,“當然是殺你們人。”
說罷,那男子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下一秒,便有不下三把武器徑直插入隊長的身子裡,隊長慘叫一聲,隨後便一命嗚呼了。
剩下的人繼續朝著其他士兵趕去, 差不多每名士兵都要面臨至少五名以上實力與自己相當,甚至更強的敵人。
雲天趁著這個機會,開始使勁辦法要逃出這個破籠子。
然而這籠子是特製的,單憑他一個一階武士哪裡掙脫得開,甚至連身上帶著的鐐銬都沒掙脫開來,戰鬥便已經結束了。
那些不速之客,紛紛朝著自己這個最後的活人走來。
“不……不是吧。”雲天顫抖著說道,身體不自覺地朝後移動,但很快就碰到了籠子邊緣。
一個男子靠近了這個籠子,他將手放在欄杆上,使勁一掰,這個對雲天來講很結實的牢籠就這麽輕易地被開了個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雲天驚恐地喊叫著,盡管他並不想喊。
男人一把把雲天從裡邊拽了出來,就如同抓一張紙一樣輕松。
“Aat-250,殺了他。”他的身後傳來那個男子的聲音。
這個被稱為Aat-250的人並沒有動,依舊只是靜靜地拽著雲天。
“Aat-250?你接收器出問題了嗎?殺了他,然後清理這裡,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男子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Aat-250開口了,那是一副很奇怪且冷酷的口音:“抱歉,先生,你、我,都沒有執行這個命令的權限。”
“嗯?”男子走過來,疑惑地看向雲天。
這一看不得了,那男子在看見雲天的一瞬間,眼睛裡猛地流出了兩行淚。
“主……主上!”男子單膝跪地,眼睛裡已滿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