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有人問過莫刀龍這個問題。
那人說道:“政國的實力,在九州那是數一數二的。他們軍隊的戰鬥力,那絕對是頭名。你為什麽不去攻打比較弱勢的南國,反而去硬拚政國呢?”
聽到這個問題,莫刀龍呵呵一笑,說道:“你說的這些,恐怕三歲的小孩都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你隻知其表面,並未知其根本。我之所以這麽選擇,當然是根據當時的條件作出的抉擇的。”
莫刀龍說的確實沒錯,如果說當時莫刀龍未選擇攻打政國軍隊,而是反過來去跟南國的軍隊火拚,那麽結局非敗不可。所以最後歸納總結。莫刀龍的這次成功與失敗最終為以下三點。
其一便是無名無義,莫刀龍本身所屬的陣營就是南國,他是南國的百姓,他帶領的也是南國的百姓。南國的人去攻打南國的人,那勢必成為了徹頭徹尾的造反,而且還是選擇了在自己國家有難的時候,背後捅了一刀子。
當然,我們知道莫刀龍他們是因為被南國國王遺棄,這才無奈舉旗。
可這件事情,南國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他們不會去了解當時的情況,在國難之時,他們只看眼前的事實。而他們看的事實,就是莫刀龍造反,捅黑刀,落井下石。
所以,這就成了師出無名,做人不義。
這其二,便是則易避難。說到這裡,有人卻不明白了。政國軍隊在九州當時的戰鬥力,那可是能做頭把交椅的。如果就實力而論,莫刀龍他們攻打南國豈不是更好?
如果這麽想,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們知道,當時政國並未派大軍來攻打南國,政王只是隨隨便便派給姬光信五千精兵,同時並未帶來過多的馬匹和軍械,反而帶來了作為中軍應該帶動的攻城器械。
政國的軍隊固然強悍,而這五千精兵的戰鬥力也絕非泛泛之輩。但,這樣的部隊有一個最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怕肉搏。
一旦敵人衝殺出來,玩了命的跟你拚命,那麽主將就會陷入兩難之中。
何為兩難?那便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如果打,這些人打不過敵人。要是不打,那這些值錢的攻城器械豈不是白白拱手送到人懷裡了嘛。
在這裡,在嘮叨一句。如果說當時的情況下,南國國王想到了這一個好點子,真的集結所有兵力,他一定能夠挫敗政國,大漲士氣。
可惜了,南國國王就是太害怕政國,太膽小,太猶豫,才錯失了他們能夠唯一戰勝政國的機會。
這一點,我們以後再詳細說來。
再說這其三,便是時機。當時天降大雨,雨勢甚猛。過去不像現在,都是油漆路,很結實,而且做了好多排水系統,所以不管下多大的雨,都無傷大雅。可在過去不同了,過去的路都是土路,甚至有的路在平常好天氣的情況下都很難走,更別說天降大雨了。
同時,政國帶來的這些攻城器械都是非常笨重的,在泥濘的道路上完全成為了擺設。
而作為只是為了騷擾,而非為了攻城的政軍,戰鬥力自然是大打折扣。
這樣一來,政國的軍隊就變成了有名無實的紙老虎了,反觀南國那邊,雖然不怎麽強,可那是活生生的精兵悍將,要是選擇跟他們打,那就是一場玩命的肉搏。
這筆帳莫刀龍算過來算過去,自然知道自己該怎麽選。
綜合以上三點,那些帶著疑問的人便頓時豁然開朗,茅塞頓開了。
其實我們在這邊聽的,認為莫刀龍的這一計劃完美無瑕,天衣無縫,可當時莫刀龍還是有些擔心。
他所擔憂的正是他帶領的這數百名百姓,眼看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他認為此刻已經沒有再比現在還要好的時機了,如果這一次在浪費了,都不用這群人把自己煮了,自己就會把自己給宰了。
眼下的形式,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那便是成敗在此一舉。
莫刀龍將莫小羊安置在了最安全的地方。當然,莫刀龍並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將所有的小孩子還有那些不能夠戰鬥,走路都費勁的老人安排了一處。那便是他這個隊伍的正當中,剩下只要是能夠拎得動家夥的,都要衝上去,誰也不能退怯。
安排妥當,莫刀龍身先士卒,拎著自己之前打造好的那口刀就大步流星的衝了上去。
百姓們看莫刀龍第一個衝了,也一同跟著衝上去。
就在廝殺之中,莫刀龍笑了,同時他的心裡也認定,這場仗他已經打贏了。
原來,因著天氣降雨的原因,這次政國指派了幾十名哨騎。這幾十名哨騎他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監視和洞察的,這幾十隻哨騎根本就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
看見這黑壓壓一片百姓凶神惡煞的衝了過來,二話不說,把腿就跑。
可道路太泥濘了,哨兵沒跑多遠,就看見其中有小部分戰馬因道路濕滑,絆了跟頭,摔倒在地。
莫刀龍眼見,看見這樣的機會是絕對不能錯過。他大喊一聲,說道:“把馬給我擄回來。”
百姓們聽到莫刀龍這一聲令下,各個都已經紅了眼。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每一個人都成為了勇士。
莫刀龍看著他們,心中暗自笑道:“這幫人,在關鍵的時候還是有點用的嘛。”
很快,莫刀龍見自己的部隊已經衝出了包圍圈,見目的已經達成,便下令火速撤離,不得戀戰。
百姓們從來都沒上過戰場,到了上邊,每一個人的腦袋都是空白的,也都是緊張的。所以,莫刀龍說什麽,他們就去做什麽,他們的執行力絕對不比正規軍弱。因為,他們都想活著。
由此可見,兩軍交戰之中,首將這個位置,是有多麽的重要了。
莫刀龍這次帶著眾百姓可以說是逃出生天了。
他們跑了很遠很遠,怕的就是敵人反應過來,追上自己。終於他們安全了,他們認為這已經跑的夠遠了,同時他們也已經跑累了。
人困馬乏的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寬敞的曠野安歇下來。
莫刀龍看了半天,發現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心想這下自己和這群百姓們算是活下來了。
這一切,都如同一場夢一般,因為剛剛他們還在死亡之間徘徊,這一刻莫刀龍的心無比舒暢,渾身都覺得輕松自在。
這時,有人大聲喊道:“我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這聲喊叫,如同學校操場的廣播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裡,這樣的聲音是現在他們認為最動聽的聲音。所有人都喜歡這個聲音,都喜歡這句“我們活下來了。”
隨之而來的,則是所有人的狂歡。他們甚至有的已經開始載歌載舞起來。
而莫刀龍看著自己的女兒小羊,眼中充滿這無盡的憐愛。他要比所有人都開心,因為他的女兒還活著。看著可愛的小羊,莫刀龍的心也算是有了交代。
“你在天上看到了嗎?我做到了,我帶著小羊,甚至帶著平安縣的百姓們都活下來了。”
這是莫刀龍對自己的亡妻所說的話,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但他仿佛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妻子正在天上的某一個角落裡看著他們,保護著他們。
到了傍晚,莫刀龍見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便決定與這群百姓辭別。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群百姓已經開始對莫刀龍有了依賴。就在無形當中,莫刀龍就像他們的王一樣,成為了他們的主心骨。
可莫刀龍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帶著這群人逃出來後的發展,他隻想著自己借助著人多的力量,帶著自己的女兒一起活下來。
如果自己活下來,他當然是決定帶著小羊,一同浪跡天涯,陪她走過每一個幸福的春夏秋冬,陪伴著她幸福成長。
可這一刻,他卻成為了眾人的倚靠。
莫刀龍當然是不願意帶著他們,原因很簡單。帶著這麽一群人四處亂逛,他們吃什麽?喝什麽?又住在哪裡?別看現在大家都對著自己笑眯眯的,如果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這群人指不定又有多麽凶殘惡毒,甚至都有可能威脅到自己女兒。莫刀龍心裡是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
但是他不願意又能怎麽樣呢?這群百姓看架勢,是賴上你莫刀龍了。
這群人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之後,想要再揭下去,簡直是非常之難。
就在莫刀龍推脫了有不下五回的時候,突然,有一群人當眾跪下,並且每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或者短刀之類的,沒有的也都拿出了自家的砍柴刀或者是切菜刀。
拿著這些家夥,當然不是為了殺莫刀龍,而是為了威脅莫刀龍。
這群人齊聲喊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都死在你面前。”
說出這些話,當然只是嚇唬嚇唬莫刀龍。畢竟他們剛剛逃出來,好不容易活下來,傻子才會白白自殺呢。
但莫刀龍就怕這其中有傻子,外一這個時候出現兩個沒腦子的,上來給自己一刀,那自己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看見這群百姓苦苦相逼,莫刀龍無奈答應了他們。不過答應歸答應,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講好的。
雖然,莫刀龍知道這約法三章是沒什麽卵用的,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又有誰會去遵守你這約法三章呢。其中,九州的和平條約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既然莫刀龍知道這些沒什麽用,但他還是要說出來,至於說出來的理由嘛,便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心理安慰。這就好比一個人去買東西,就怕自己買了個假的,就說什麽都得讓店家給自己留個憑證。
最終,莫刀龍跟這群百姓講好了約定。這約定大概就這麽回事,不論到什麽嚴重惡劣的情況下,我們都要團結一心,不可以內部生亂。還有就是凡事都要有規章制度,不可以胡作非為,否則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違反者一定會受到懲罰。
講完之後,百姓們也都一一答應。莫刀龍的心裡,總算是舒服了許多。
但同時,問題也來了。既然自己已經成為了這數百名百姓的領頭人物,那麽當下得給這群人找一個落腳的地啊。
於是,人群之中,有一個人便給莫刀龍指了一個好路。那條路,就是扶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