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過來過來……,別看了,說你們呢,這桶裡裝的什麽?”
九江軍鎮,西邊的城門,這兩日對於進出之人的盤查要比往日細致許多,幾名粗布衣衫的男子推著大車,從城內過來的時候,一名持刀衛兵走過去,出聲問道。
推車的漢子笑了笑,露出一口的黃牙,說道:“嘿嘿,裡面裝的都是糞水,正打算送到城外倒掉,這位官爺,要不要打開看看?”
“糞水?”
那衛兵聞言,立刻捂住了鼻子,湊近瞧了幾眼,那木桶上黑乎乎的全是穢物,即便是捂著鼻子,也能聞到一股臭味。
“喂,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就趕快讓他們過去,臭死了!”車子在這裡停下之後,臭味很快的向著四周逸散,另一名距離稍遠的守兵皺了皺眉,高聲說道。
“算了算了,你們趕快走吧!”
那衛兵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擺了擺,趕蒼蠅似的說道。
雖說上面要求仔細盤查,但每日進城出城的人不計其數,像這類的,他們根本不會細看。
“謝官爺!”
那漢子笑了一聲,將車子推了出去,旁邊幾人自然跟上,不多時,又有成行的挑夫旅人跟在他們後面,出了城門。
小半個時辰的功夫,遠離府城的某處山間廟宇,人影漸漸的聚集起來。
“前輩剛才太過莽撞,實在是不應該對那一個小兵出手的,否則,我等也不會這麽倉促的出城了。”張博武看著那漢子,搖了搖頭說道。
那壯漢咧嘴一笑,“張兄弟的膽子也未免太小了,不就是一個小卒子嗎,老實說,這些年老子殺的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哼,要不是你節外生枝,我們也不用這麽早就出城。”身材消瘦,波濤洶湧的女子冷哼一聲說道。
見說話的女人是那位女子,壯漢也不和她計較,轉頭問那張博武道:“張老弟,那地方你到底摸清了沒有,不如我們現在就殺上去,大家也就可以各自散了……”
眾人之中,明顯有不少人是以這人為首,見他開口,紛紛附和說道。
他們都是些亡命之徒,聽聞對方也有些武力,但他們這麽多人,也根本不必怕他。
“那兩個人就混在西行的隊伍中,怎麽都跑不掉,只是此時青天白日,我們這麽多多人,怕是太過招搖,大家且耐心等上一等,天黑我們再行事。”反倒是張博武的老爹想了想,開口說道。
“那女子實在可惡,我兄弟的仇,終於能報了。”張博武說到。
殘破的山間路上,人影綽綽,低語聲顯得有些嘈雜起來。
“二弟,你的仇,馬上就能報了……”壯漢身旁,張博武站在那裡,臉上露出快意之色。
張博武的老爹在破廟中四顧了幾眼,雖然那侏儒沒來,但這些雇的人以及身邊三十幾個兄弟,對付那小女子和那男的應是足夠了,若是她身邊還有幫手,余下這數十人也能應付。
更何況,還有無極劍宗的那十位高手,若是她沒有一流上或者宗師境界,那就等著受死吧。
呵呵,這怎麽可能……
抬頭望了外面幾眼,張博武的老爹握了握拳,看這天色,再過幾個時辰,就到晚上了……
……
“我倒是有個信號彈,只要西河岸那邊的守軍看到便會來支援的。”老者說了這句話。“不過這距離實在太遠,我想他們也很難看到這信號彈。”
“那多遠他們可以看見呢?”君陽問道。
“照這個速度走到半夜就能看見了。”老者歎息道。
“那我們就加快速度,只要撐到有那邊的守軍來支援便好了。”君陽說到。
“也只能這樣了。”老者點點頭。
“你們在前面走,我來殿後。”君陽調轉馬頭,往後走去。
小心,這句話沈小雨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又是個可以依靠的人。看著他轉頭的背影眼眶忍不住紅了,喃喃道,我要你活著回來。天更暗了,像是要下雨。
……
“他娘的,看來我們得快一點了,可千萬別被他們跑了。”夜色之下,數十道身影在山路上疾行,張博武罵了一聲,催促說道。
一路之上,看著君陽一行人的行進速度張博武不禁急了起來。
“什麽人!”
後方不遠處傳來響動,有人立刻回頭,從山路某個拐角處,突兀的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一行人似乎也沒想到,一個轉角之後,竟然有個人在等著他們。
一行人有些猶豫,
“居然是個書生……”
月光下,隱隱的看清身影,一行人立刻哂笑了出來。
“兀那書生,你還不逃命反而回來是想死嗎?”那人笑了幾聲,嘲諷著說道:“好好的讀書人,學這些打打殺殺作甚,不如回家多讀幾年書吧!”
今夜的行動, 眾人其實都抱著輕松的心態,此刻聽那人挖苦這書生不自量力,立刻哄笑起來。
至於其他的,他們也並未多想。
月黑風高,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出現在這裡的,不是來送死是為了什麽?
“難道諸位英雄,都是去取那我們一行人性命的?”那書生愣了一愣,回過神來之後,對眼前之人抱了抱拳說道。
“你是何人?”張博武問了一句。
書生暗自平息了一口氣,抱拳回道:“在下不才,殺過幾個馬匪,人送外號禦劍書生。”
張博武老爹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抹陰鷙酷厲,揚起手,身後三十多人瞬間停下。官道平時可供四騎齊驅,大雨澆灌衝刷以後坑坑窪窪,衝鋒的話,兩騎最佳。
水珠四濺的道路上,一名佩劍書生撐傘而立。
張博武不愧是殺伐果決的馬匪出身,見到君陽的這個動作,嘴角扯了扯,平淡道:“兄弟們兩隊展開衝鋒,殺了他。”
兩騎率先並肩衝出,騎士胯下馬匹健壯,是價值不菲的良駒,奔跑過程中展現出一種極具動態的視覺美感,被雨水衝刷而過鬃毛隨著肌肉規律顫動,一時間馬蹄竟是蓋過了雨聲。
兩柄出鞘的九環刀清亮如雪,刀身比一般刀要寬而厚,長度相似,鋒芒稍遜,彎度更大。
經驗老道的馬匪出刀必然要結合坐騎的奔跑速度,路況帶來馬背的顛簸起伏,兩名精銳的馬匪手臂粗壯,已是張家馬匪的心腹之人,一刀劈出,氣勢凌人。兩人若非精銳,也沒資格帶頭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