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偏偏此時,一聲拳掌相擊的清脆響聲止住了犬妖狂烈的咆哮。
這突然從斜刺裡插進來的微黃手掌,就如同一塊牢不可破的盾牌從天而降,穩穩當當地擋在了避無可避的周青凡面前。
然後,這隻手掌的主人再閑庭信步般地接上一招抬腿彈踢。
本來把周青凡打得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的犬妖就如此輕易地被踹了出去。
這滿背金色毛發炸刺的犬妖甚至連丁點反應都做不到,在這一踢之下,徑直撞在了客廳的另一面牆上。
隨著樓體再一次發出悶響,牆上飛濺落下的水泥碎屑就已然比剛才打鬥中產生的都多了許多。
“過分了!金毛。”
來人瞟一眼落在地上那些被喚作金毛的犬妖泄力後撞出的碎屑,淡然一語。
他心裡已經對犬妖近來實力的增長有了評估,再輕飄飄地收回手掌,用另外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提溜起被揍得軟趴下去的周青凡。
然後他用余光瞄了瞄被提起後能勉強靠自己慢慢撐住身子的周青凡,立刻嫌棄似的松開道:“不錯,你稱得上一句勇氣可佳。
也不愧是學會了《蠻牛勁》的新兵。
可惜了,就是腦子不太好……”
然而,這意猶未盡的嘲諷被他自己覺得不妥帖,立馬中止,接著道:“嗯~~現在,你才算是真正加入守備軍。
周青凡,高興吧?”
原來是離開快半個多小時的徐時京回來了。
“嗬~”
周青凡眨巴著他那雙被水泥灰迷蒙的眼睛。
仔細確認著模糊的身影,流著淚看好一會兒才看清楚來人真的是徐時京,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在了地上。
他放松著把疼得要命的背部依靠在坑坑窪窪的牆上,一邊閉著眼睛流淚,一邊默默運轉起《蠻牛勁》恢復傷勢,有氣無力道,“高興個屁啊!
我現在能反悔退出嗎?”
“抱歉,不能。”
被喚作金毛的犬妖這時候也痛得呲牙咧嘴,它正從牆上掙脫出來,還有空插進話來回答周青凡。
此時,那一整面被它撞擊後的牆,已然龜裂並微陷進去一兩公分。
金毛接著用爪子拍打著嵌入許多石屑的背部,直到整個身軀恢復成方才憨厚的人形狀態,才看著徐時京問道:“徐隊,我這個月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啊。
我能走嗎?”
“走吧,走吧!”
負手而立,故作高人姿態的徐時京擺擺手打發它,像打發一條丟人現眼的土狗那樣,“趕緊去送你的外賣。
再被客戶投訴差評的話,我又得給你找工作。
太TM麻煩了,你趕緊滾!越快越好!
就你這樣式的,也別做夢想著活得跟你媽那樣,太難。”
“行,那我走了!”
無視了徐時京的後半句吐槽,金毛大搖大擺地光著身子便往外走。
及至門口,想起剛進門時聞到的那把刀上的味道,它又回頭看閉著眼運氣的周青凡好奇問道,“小子,你第一個任務,殺的是誰?”
“不告訴你!”
雖然眼睛閉著,但周青凡已經通過他們倆的對話對他們的關系有了猜測,因此他毫不猶豫就拒絕了金毛的提問。
但這金毛可不是個心眼大的妖物,只聽它半做玩笑似的記仇道:“行,你下次別真的落我手裡。”
而後不再拖遝,真的就這樣推門而去。
至於還留在這裡的徐時京,
則緩步走向陽台,待確認金毛真正出了感知范圍,才對眼睛恢復正常後、站到他身邊的周青凡開口道: “別怪我對你來這麽一手。
萬事小心,是我們守備軍做事情絕對不變的宗旨。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混進來,所以,懂我的意思嗎?”
“懂!”
周青凡又不是剛畢業的愣頭青,他自己以前也在大染缸裡摸爬滾打過。
所以他沒有多問所謂的混進來的是個什麽情況,也沒對剛才平白挨了一頓揍的事情有半分怨懟,隻答了一個懂字。
這識相的態度倒是讓徐時京更加滿意,甚至還主動給周青凡解釋起金毛的由來。
“咱們小隊算上你攏共就七個人,一個原因是沒有時間,另一個原因是人手不夠。
所以,我從來沒想過真正掃乾淨漸江城地界上的這些東西。
懂嗎?”
徐時京把話說了個開頭,看著周青凡,期待一個不合守備軍規矩但其實是稍合他意的回答。
而周青凡也確實是在心裡認真想了想,沉思半晌後,認同地點點頭道:“我懂。”
“很好!”
於是,眉間見喜的徐時京對拉攏周青凡有了更大的興趣,畢竟,眼前的新兵,不是那些正常情況招募進來的,剛二十出頭的新兵。
“既然你理解我的想法,那接下去在不影響任務情況下,我希望你能對某些妖物,網開一面。
行嗎?”
“可以,但怎麽判斷?”
周青凡還是沒有問為什麽,剛進一個圈子,老老實實聽領導安排,等混熟了再考慮站隊的問題才是一種比較好的方式。
而怎麽把事情真的做好,獲得賞識,那就得不要臉地尋根究底了。
“呵呵!”
徐時京遠望著天邊,回憶起自己剛進守備軍的時候,貌似有好些感慨想與這後輩交流。
但周青凡等待良久,也只聽徐時京說道:“我們通常會把這些出現在人世間的亂七八糟的妖魔鬼怪分成幾個檔次。
第一檔,就是我們收拾不了的。
這種檔次,如果是無法溝通且對人間危害嚴重的妖物。
那就需要我們拚了命地去拖延,還得把消息傳出來請求支援。
以後碰到這種,你不想拚命,也得拚命,知道嗎?”
“知道。”
周青凡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老鱉不就是嗎?只是他那時候沒有通訊手段。
“另一種情況,還是我們收拾不了,但是我們能和它們溝通的情況。
我們可以在請示上級之後,和它們溝通協商。
協商通過後,留存它們的身份信息資料。
盡量保證它們會安安分分地呆在它們的那一畝三分地上,只要別鬧出太大事情就行。
金毛它?媽就是這種情況,系統到時候也會同意的,你放心!”
“好!”
“嗯~~至於剩下這些我們能夠憑自己收拾的,也分兩種。
第一種是有背景,或者聽話的,它們基本上都是願意安安耽耽躲在人群中的。
那我們其實也樂得給它們開張證明,算一個守備軍的編外人員,讓它們偶爾幫我們做點小事。
那我們幫它們蓋一蓋混跡人群中會出現的小問題,也不為過。
金毛的情況符合這類,理解嗎?”
“理解!”
周青凡嘴上應得乾脆,但心裡卻想:混到哪裡都混不出去這些破事。
徐時京似有所覺,看他一眼也不挑明,繼續道:“好,那我跟你說說這最後一種,就是又沒背景,又沒能力,還不怎麽聽話的。
這種知道怎麽做嗎?”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