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孫大聖近前,范睿宸質問道:“怎麽回事?我叫你帶著阿南出城的啊,怎麽會這麽快就被抓住了?你們去了哪裡?”
孫大聖慚愧地低下頭,囁嚅道:“阿南說要去找何黑虎問個清楚,我便陪他去了一趟黑虎會總部。”聽他如此說,范睿宸氣極反笑,自己選了他們合作,也不知道是對是錯。“你們見到何黑虎了?”范睿宸問道。
“沒有,我們剛到門口就遇到了守在那裡的公差,阿南當時就被他們帶走了。”這是想都不用想的,何黑虎一定會想到出了事之後這兩人會去找他,帶一隊公差守在自己幫會門口實在太簡單了。
這時劉澄也來到兩人身邊,說道:“在這裡多說無益,睿宸,你何不隨我一同前往府衙等出去的衙役們回來?到時候見了人,我們再想辦法。”
聽他這麽一說,范睿宸也冷靜了下來,現在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當即對孫大聖說道:“我現在隨劉大人去府衙,你召集所有兄弟在賭檔那房子裡等我。”說完便跟著劉澄朝著府衙走去。孫大聖也不耽擱,急忙去召集弟兄們了。
等范睿宸跟劉澄到了府衙,派出去的官差們也差不多都回來了。“人呢?”劉澄左右一瞥,並沒有發現有誰領著刺客。“屬下無能!”那些官差齊齊跪地回答。平日裡看到他們這樣劉澄總會不悅,今日卻感到萬分慶幸,謝謝你們的無能。范睿宸問道:“劉大人,所有兄弟都在這裡了嗎?”劉澄略一清點,“只剩王捕頭他們還沒有回來。”再耐心等一等吧,范睿宸心中有了一種更不詳的預感。
約摸過了一刻鍾,王捕頭也回來了,范睿宸瞅了眼他身後,除了兩個捕快也沒人了。“大人,卑職無能,沒能抓到那個刺客。”王捕頭對著劉澄拱手行禮道。
“沒抓住就算了,上面追責下來本官擔了便是。”劉澄暗自松了一口氣,沒抓住刺客了不起罰俸,畢竟殺的是個死囚,上面也不會為了這個事情過於苛責自己,反倒是如果抓住了,王天昊怪罪下來可比罰俸嚴重得多。
不同於他的暗自慶幸,范睿宸此刻的心情卻跌入了谷底。既然阿南沒被帶進府衙,那麽只剩下兩種可能了,第一種是何黑虎勾結了這其中的某幾個公差,在抓住阿南之後並沒往府衙送來,而是直接押去了黑虎會。
第二種可能更糟,何黑虎直接指使了自己手下假扮成公差,逮捕了阿南。如果是勾結公差,范睿宸還能跟蹤這些公差找到何黑虎,但是如果是他叫自己人假扮的,這偌大的縣城想把他們翻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好了,你們先行退下吧。”劉澄對著眾人說道。范睿宸急忙阻止:“眾位兄弟請留步。”然後對著劉澄做了個請的手勢:“劉大人,借一步說話。”劉澄一臉納悶,可還是跟著范睿宸走到了一個僻靜之處,旋即便問范睿宸道:“睿宸啊,這個什麽阿南並不在我府衙啊,還不讓眾位官差散去卻是為何?”
范睿宸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然後說道:“就是這麽個情況,所以還煩請劉大人拖住眾位兄弟半個時辰。”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如果不是官差勾結何黑虎的,那麽阿南你就自求多福吧。劉澄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好吧好吧,一切都依你。”心裡卻已有點壓不住火氣了,說要凌遲周崇明的是你們,派人射殺周崇明的是你們,說不讓我追查刺客的還是你們,現在又要跟著我的人去追查刺客。
見他應了話,
范睿宸趕忙從後門溜了出去,他要馬上去尋一些機靈的人,跟著散去的官差,看看誰去跟黑虎會的人碰頭。畢竟如果有官差今天幫何黑虎抓了阿南,定然會去跟黑虎會的人聯系,因為一旦阿南逃出生天,倒霉的可遠不只一個何黑虎,人之常情,只有等阿南徹底閉上嘴他們才能放心。 不多時,范睿宸便來到了洪興賭檔。此時裡面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號人,范睿宸此刻卻沒有一點心情慶賀洪興社擴大規模了,徑直走向裡面,“孫大聖!”正在清點人數的孫大聖聽到這聲音,急忙往外面趕來。
“大哥,洪興社人員已經到齊,連我在內一共三十六人。”孫大聖對這范睿宸說道。對於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大哥,他現在是真心服氣,夠狠,夠義氣,武功比阿南都好,最主要的是心思如此縝密,可以說是算無遺策。
“你從裡面挑出幾名機靈點的兄弟,最好是熟悉黑虎會的跟我走,其余兄弟,今晚你們就去黑虎會所有場子鬧事吧,出了簍子我兜著。”范睿宸說道。聽到范睿宸這話,洪興社眾人不禁山呼海嘯起來,畢竟他們曾經最喜歡的就是惹是生非,自從進了洪興社,一個個都被幫規壓成了乖寶寶,好不容易幫主發話可以去砸場子,怎麽能不興奮呢?
范睿宸也懶得去管他們在想些什麽,這是他的第二步棋,萬一何黑虎沒有勾結官差,就只能指望這些去砸場子的小弟們了,看看他們能不能把何黑虎砸出來。領著孫大聖叫出來的十個人趕向寶慶府衙,路上范睿宸對他們說道:“等等你們每人跟住一個官差,看看他們誰去了黑虎會或者見了黑虎會的人,發現之後馬上向我報告,注意切勿打草驚蛇!”眾人聽令,便分散開走向不同地方。
不多時,府衙大門便開了,一眾公差魚貫著走出。然後范睿宸就看著每一個公差後面都跟了一個洪興社的人,直到最後,最後回來的王捕頭也走了出來,范睿宸便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後。他有一種感覺,如果府衙之內有內鬼,那麽十有八九是這個王捕頭。沒有一點征兆,但潛意識裡就覺得應該是他,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只能說是男人的直覺。
一路緊跟,直到那個王捕頭走到一戶民居前,范睿宸躲在一個牆角遠遠地盯著,只見他熟練地打開門,走了進去。范睿宸不禁疑惑,莫不是自己懷疑錯了人?
半個時辰後,范睿宸正準備離開,卻見剛剛王捕頭走進去的那扇門又開了,只見王捕頭已經脫下官服換回了便裝走了出來,他倒是有心,知道穿官服目標太大,還回來換便裝,只可惜他卻不知道他早已被人盯上了,范睿宸不禁冷笑。
又跟著他走了很遠,只見他拐進了一個小酒館,這個小酒館遠沒有聚香園那麽奢華,而且能清楚的看到每一個進出的人,正好適合接頭,即使是敵對關系,范睿宸還是不由得讚歎他會選地方。
正在苦惱怎麽進去呢,後背卻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卻是氣喘籲籲的孫大聖。“大哥, 你。。。你跑到哪。。。哪裡去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孫大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范睿宸冷聲道:“小聲點,我找到了衙門的內鬼了。”孫大聖一臉奇怪,剛想說話,卻被范睿宸瞪了回去。范睿宸再回頭向酒館的方向看去,剛回頭卻嚇了一跳,只見王捕頭正提著一壇酒站在自己身前。
“咦,范公子,這麽巧?”王捕頭遠遠的就認出了眼前這人,不正是跟府尹大人一起回來的那個少年嗎?他能跟府尹大人那樣說話,想來關系不一般,急忙上來打招呼拍馬屁。
被自己跟蹤的人抓了個正著,饒是范睿宸也有點拉不下臉來,也只能打了個哈哈:“是啊,好巧啊。王捕頭在這裡幹嘛?”“小人出來買點酒喝啊,若蒙范公子不棄,可與小人到舍下小酌一杯。”王捕頭說道,要是范公子能跟自己一起喝一場酒,那也算是攀上了這棵高枝啊。
范睿宸推辭道:“我跟朋友還有要事相商,改日定當好好請王捕頭你喝上一場。”王捕頭見他拒絕,也不糾纏,“既如此,小人便先告退了。”
待他走遠,范睿宸問孫大聖:“你剛才要說什麽?”孫大聖說道:“我們發現了勾結黑虎會的官差了,現在幾個兄弟守在那裡,我來給你報信。”范睿宸一瞪眼:“你怎麽不早說。”孫大聖委屈地嘀咕:“我本來想說的,”“快帶我過去!”話還沒說完就被范睿宸打斷了,也顧不得解釋,領著范睿宸便往他們交頭的地方趕去。
路上范睿宸不禁苦笑,這神一樣的男人的第六感,真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