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轉身便跑了出去,既然范公子叫大家來這裡,一定是有應對之法了,他又怎麽敢耽擱?只見他挨家挨戶地敲著門,“大家別躲啦,我們有救啦!”
剛開始所有人家都沒有反應,可是這個掌櫃的在鎮子上口碑還算不錯,平日裡還是相當沉穩的,應該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於是漸漸的有幾個膽大並且相信這個掌櫃的人走了出來。
“鄭掌櫃的,你說我們有救了?”其中一人將信將疑地問道,“怎麽救?莫非衙門派兵來了?”說著自己都搖頭,平日裡公乾的人都不用從這裡過,而且這邊與縣城隔了幾十裡地,又加上那些山賊就盤踞在去縣城的必經之路上,如果真的衙門派兵前來鎮壓,他們又怎麽可能還能在今天派人進鎮子收帳呢?
“不是衙門派軍隊,而是范睿宸范公子來了。”那個鄭掌櫃說道,語氣中竟有一絲驕傲。“你說誰?”那個開口詢問的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范睿宸范公子來了。”鄭掌櫃重複了一遍。
“可是這次擊退白蓮軍的狗仔隊隊長,洪興社幫主范公子?”那個人有點不敢相信,范公子那樣的大能,會來自己這個鬼地方?“正是!如果不是范公子,我又怎麽敢現在到街上來呢?”鄭掌櫃忍不住開心,語氣略微有些顫抖,“快叫大家出來,范公子有事情要安排。”
那幾人一聽還真是范公子來了,當即跟著鄭掌櫃挨家挨戶地叫著所有人。所謂三人成虎,原本還在遲疑該不該開門的人們見越來越多的人出來了,也都不再閉門不出,紛紛打開大門來到街上。
不到半個時辰,街上竟站了數百人。所有人聚集在街上開始議論紛紛,一時間竟嘈雜不堪。范睿宸也來到街上,走到鄭掌櫃身邊,不由疑惑,“掌櫃的,那幫山賊一共有多少人?”鄭掌櫃也沒多想,回道:“范公子,那山賊足有兩百之數。”
兩百人?范睿宸一眼看過去,這街上此刻少說也站了四百余人,如果他們敢反抗,那些山賊又怎麽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出來,如此地橫行霸道?“四五百人,被兩百人欺壓成這個樣子?”范睿宸問道。
“沒辦法啊,他們手裡有刀啊。我們拿什麽跟他們拚?”鄭掌櫃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是說這下面的人民風彪悍,尚武成風嗎?怎麽還能被區區二百山賊壓得喘不過氣來?范睿宸有點納悶,畢竟在冷兵器時代,刀槍劍戟的殺傷力還是很有限的,特別是對於上輩子那些兵器來說。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范睿宸又一次掏出喇叭大聲說道,他現在特喜歡用喇叭傳音。那些鄉民卻沒有見識過喇叭,聽他聲音如此洪亮,心頭一顫,范公子果然厲害,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身後的內力,他的聲音竟如同有魔力一般直擊人的內心。
所以隻一瞬間,整條街道瞬間變得極為安靜。范睿宸滿意地看了看手中的喇叭,還別說,這個東西還真挺好用的。吃驚的不光那些村民,就連王謙都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范睿宸手中的物事。
這就是情報中說的喇叭?這個東西竟如此神奇,竟能將人的聲音擴大數倍?也不知道范睿宸是怎麽想到發展這種東西的。“大家好,我叫范睿宸。”范睿宸才懶得去想他們的想法,自顧自地說著話。
可是一聽他自己說自己是范睿宸,下面不禁又一片嘩然,真的是范公子,我們有救了啊。
“肅靜!”范睿宸不知為什麽,有點不悅地說道。其實一直以來,
他對這下面的人一直有點偏見,這裡的人蠻橫無理,平日裡仗勢欺人的事做得也不少,每次縣城的鏢局從這裡過都得小心翼翼的,而且每次都得準備好銀兩打點這邊的鄉勇隊,最讓他不舒服的是,這次保衛戰,馬橋整個鄉僅僅只有一個年輕人帶隊去了不到百人,想必還不是鄉勇隊安排去的,只是那百人自發組織的吧。 要知道,離這邊不遠的回龍鄉可是去了一千二百余人,相比之下這個想法的人自私之心可見一斑。如果對面的山賊有上千之眾,范睿宸還能同情他們,可是這邊的鄉勇隊都有數百人,竟讓兩百山賊霸凌了長達半年之久。
“你們的鄉勇隊長呢?”范睿宸問道。下面那些人四下一看,竟沒有找到鄉勇隊長。不光他不在,鄉勇隊其他成員,乃至他們的親人都一個不在。嗯?他竟不在嗎?范睿宸不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是不是每次那些山賊前來的時候,這些鄉勇隊的人都不在?”范睿宸再次問道,那些鄉民紛紛搖了搖頭。自從上次鄉勇隊長鄭小滿告訴大家他已經跟山賊談判好每月只有初七山賊才會下山之後,每逢初七,大家都會藏在家裡閉門不出,只是在門前放好些許銀兩,生怕那些山賊殺心大起。
聽到這裡,范睿宸似乎有些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話,那個鄉勇隊長早已與這些山賊沆瀣一氣了。其實剛才王謙跟那些山賊交手的時候范睿宸旁觀就感覺不對,這些山賊都不是王謙一合之敵,如果是真正的刀口舔血的山賊,怎麽可能幾十人對一個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青年束手無策呢?所料不錯的話,這些人應該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只是那個鄭小滿也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這個辦法,也不剿滅他們,反倒是為虎作倀,借著他們的手來欺壓鄉裡,所以才在山賊前來收錢的時候將鄉勇隊以及家人們都帶走,就怕有不長眼的山賊誤傷了他們。
想到這裡,范睿宸不經意地一笑,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誰也沒想到本應是護衛一方太平的鄉勇隊會想著法的跟著山賊魚肉百姓。 王謙看他表情,聯想到這些事,也有些明白了,只是不同於范睿宸的雲淡風輕,他面色鐵青。
平日裡他最恨這些魚肉鄉裡的人,十幾年的學習,儒家思想早已深深刻入了他的骨子裡,對於鄭小滿這種人,他隻欲除之而後快。范睿宸見王謙這個樣子,不由暗自搖了搖頭,大明這個太子,太過於正直了。這種人,做個一方父母官,絕對是一方百姓之福。可是如果作為皇帝,他這種性格早晚會吃大虧。
要知道朝堂之中,權臣與奸臣要遠多於兩袖清風的忠臣。而他這般嫉惡如仇,又喜怒形於色,遲早非吃大虧。所謂帝王心術,眼前這個青年竟是絲毫不懂。
他卻不知道,如果不是上輩子自己深愛歷史,自幼便翻看歷代的簡史,又有那麽多優秀的歷史劇,他又怎麽會知道所謂帝王心術呢?所以,在還沒有接觸到那個位置的時候,這個時代的人又怎麽會有那麽深的心計呢?
何況王謙乃是帝王獨子,沒有人與他奪嫡,自幼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又何曾見過任何黑暗的事情呢?這也是當今皇帝將他放出來歷練的最重要的原因,就為了讓他學著一步步體會世間黑暗的一面,之後再將他放入軍隊,培養自己的心腹,最後再將他帶入朝堂,培養他的心機與權術。
卻說這邊,那個鄭掌櫃的也回過神來,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面色難看到了極致。他走到范睿宸身邊,低聲問道:“范公子,莫不是我們被鄭小滿賣了?”范睿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如果我所料不錯,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