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銘子一覺醒來――嗯,如果不是感覺腦門還隱隱作痛,伸手摸一把摸出一圈紗布繞在額頭上,額頭處還敷著些柔軟狀似膏藥的東西,他就信了,昨夜,隻不過是一場夢。
睜眼處,居然是一間古樸無華,甚至是有些年月沒住人的石室。
牆壁泛著一層淡淡的碧綠,也不知道是歲月的腐蝕,還是原色如此,破落的兩個小窗口,更是頑皮的爬進來一些不知名兒的藤蔓,考核著屋主對大自然的熱愛程度。
莫銘子絕對相信,如果屋主在的話,它們連爬牆的機會都沒有。
他坐起來的時候,看見牆角上掛著一把長長的彎刀,看上去刀已蒙塵,鋒刃已經長鏽,但是他還是相信,屋主在的話,這刀一定鋥光瓦亮的,至少,割些藤蔓決計沒有任何問題。
莫銘子輕輕從石床下地,盡量不碰地上的雜物,免得發出異響,因為他剛才背上枕邊行囊準備從門口走出去的時候,他看見了數十米之外的樹頭下,站著兩個人,正在抽煙說話,偶爾還抬頭向這邊望來。
他不能判斷這兩個是不是昨夜五個裡的人,他只知道,他從門口出去一定會被他們看見。
所以,他選擇爬窗,有一個窗戶正是屋背,是那兩人的視線死角。
哎,那兩個,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麽呀,難道,在他們的認知裡,窗戶的作用僅僅隻是通風采光的?哼哼,估計裝的都是欠費停機的卡。
可是,當莫銘子躡手躡腳摘下牆上彎刀――挺沉的,刃囗也不錯,尤其是尾端呈鉤狀,拉割藤蔓絕對是不二首選,他當然不會把藤蔓割掉,他還感謝這些爬進來的藤蔓,由於窗口邊接地過高,至少有米八左右,與他頭頂持平,尋常情況下,徒手攀爬不是說做不到,而是沒有點動靜出來還真不容易,現在好了,有藤蔓使用借力工具,無疑輕松很多。他把彎刀插於腰間,雙手抓住藤蔓暗暗扯扯,感覺韌性非常滿意,於是雙手一拉足下一蹬,居然讓他頗為輕松的爬上窗囗,但是,張眼望去,不由倒吸口涼氣,不是人家腦袋裡裝了欠費停機卡,而是自己傻一個叉字。
窗下,是一處斷崖,也沒有多深,目測十來米左右,也就是農村裡的四五層樓高度,下面,居然還有一片濃密的樹林,在朝陽映照下,散發出一片迷人的綠彩,生機盎然,很容易誤導人的視覺而縮短了它的距離於是衝動跳下去。
莫銘子不是衝動的人,而且還很冷靜。
十多米的高空跳下去,除了借用滑索或降落傘之類工具,他不信徒手的地球人有誰可以安然無恙的安全降落,不摔個粉碎性骨折,至少,想必是下半生離不開床或輪椅了。而且,別看下面那茂密的綠林生機盎然,好像一張巨大的舒適的軟綿綿的床墊,當你撲進去的時候,那些被綠色掩蓋了的尖銳樹叉,分分鍾會露出猙獰的獠牙,把你咬死。倘若當真咬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乾淨的很,最怕是,咬了個半生不死的,那才真正要命。
所以,莫銘子猶豫了。
便在他這猶豫之間,猛聽得門外的林子傳來一聲慘叫,同時一聲怒吼:“你們敢襲警,哼!……”
一聲冷笑,竟然是昨夜裡那個什麽鄭老三的聲音:“嘿嘿,襲警?老子他娘還敢殺呢!撞到我手上,算你倒霉!”
那兩個在樹頭下監管他的人,竟然是警察!
莫銘子暗生後悔,如果知道他們是警察,剛才從門口出去,應當是沒事的,或許他倆也不會被暗算。
此時卻是遲了,他倆遭遇襲擊,自身猶是難保,哪裡還能照顧他,況且他一學生哥兒,對陣凶悍歹徒,即使是屠龍寶刀在手,也未必管用。 嗖!
一溜黑線從斷崖下面的綠林衝天射起,感覺向窗戶射來,莫銘子本能的把頭縮退,吧嗒一聲,一具三鉤鋼爪擦著他的臉鑽進來,然後鉤住窗沿。
有人以軟索攀爬上來!
這一刹那,他有拔掉鉤子的衝動,但是,他強忍住了。
因為,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因為這個想法,他的心房砰砰劇跳,好像要跳出他的身體一般。
他把藤索固定腹部,胸部壓在窗台上,慢慢的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機,慢慢把攝像頭伸出,從手機屏幕觀看攀爬的人。這一個手法,卻是近期網上看某部電影獲得的靈感,也算是沒虧待了流量了。
正如他的意料中,攀爬者只顧他的埋頭苦乾賣力的爬著,根本沒有往上面認真觀察,即使偶爾飛快溜了一眼,也隻不過目測目的處與他的距離。
顯然,他認定屋裡隻是一個學生哥,對他的生命根本不構成威脅,所以,他幾乎是毫無顧忌的。
隨著距離越近,攀爬者動作越是快了。
莫銘子收起手機,抽出彎刀,雙手握住刀把,貓身伏在窗台,由於屋子為大石塊建築,窗台寬有盈尺,足夠作為他發力的支撐架了。
剛剛做好這些準備,一顆腦袋便突兀的升上窗口之外,嘴巴張開,露出抽煙過多的大板牙呲呲得意一笑,貌似要說些什麽,黑光一閃,哢嚓一聲,腦袋飛出了他的脖子,他的雙手居然還牢牢的抓緊窗沿,使得沒立刻掉落的無頭屍體從頸口處血水井噴,濺了莫銘子一頭一臉,鹹鹹的腥腥的,隻覺一陣眩暈,心髒劇跳,一個可怕的念頭擠滿了他的腦袋:我殺人啦,我殺人啦殺人啦……
但來不及作更多的驚恐和悔恨,感覺背後門口處光線一暗,扭頭處,卻見得一個黑衣男子闖了進來。
這一刹那間,當是強烈的求生欲望起了積極作用,他竟然動作麻利起來,揮刀斬斷綁定腹部的藤蔓,抓住軟索翻身跳了下去。那無頭屍體在他的擠迫下,隻得依依不舍放手而去,但恰巧又給他做了開路先鋒,為他打開了一條安全通道。 當那黑衣男子爬上窗台,把鋼爪拔去,他已經墊著無頭屍降落在樹梢上,嘩啦哢嚓聲中,底下的無頭屍撞歪撞斷樹枝不知多少,終於掛在某個堅挺的樹杈上完成了他最後的使命。
這個時候,莫銘子僅離地面兩米左右,而且地上還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那感覺,還沒有在宿舍的二架床摔跤的痛,自然沒事。
他翻身爬起,聽得上面的聲音在怒吼:“小子,你逃不了的!”
敢情,他也知道莫銘子是沒摔死。
莫銘子這時候可沒去惦記他的威脅,他隻是想著如何走出這片崖谷。
當然了,既然那無頭屍在生前可以下來這裡,自然就有路上去的,但問題是,沿著他來路而上,會不會與他的同伴撞上呢?
更令他苦惱的是,偏偏,不知道那人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崖谷四面環山,雜草及腰,此等環境,甚至有沼澤隱沒,雖說山地牢實,幾乎不可能存在,但是,萬一有呢?誰敢保證呢?倘若一個不慎踩進去,怕是被吞噬於無聲無息之中。
但是,無論如何,也是不能沿著無頭老兄的來路走的。
那麽,他究竟從哪個方向來呢?
莫銘子靈機一動,仔細環視四周草叢,果然見得一面有踩踏過的痕跡,毫無疑問,那人必定是從那邊過來的。於是,他抓起掉落地上的彎刀,在草叢抹去刀上少許血漬,毅然決然的向相反方向行去。
這一刻,他心裡隻有一個信念:走,從這個方向一直走,不管前面會發生什麽――至少,比在這裡等死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