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吧,散了吧――”
男警孫師兄將人群遣散,看了看地上的四昆蟲,遞個眼色給肖雯雯,然後對孟鄉道:
“能問一下,你沒事盯著這玩意看幹啥,惡不惡心呀?”
孟鄉看看孫師兄,毫不遲疑道:
“怎麽不惡心,你沒看我都快吐了嗎?”
“那你還看――”
肖雯雯馬上把話頭接過來,盯著孟鄉,已經確定他就是那天在面館惹事的人了。
孟鄉對這個女警完全沒印象,揉著鼻子在想怎麽回答這問題。
因為警察一問,這的確就是一個問題了。
“是呀,我怎麽盯著一隻死昆蟲看呢?”
孟鄉揉完鼻子,又接著抓眉毛,最後隻好老老實實說道:
“好吧,這隻昆蟲飛過來,眼看就要撞到我的眼睛,我自然得擋一下。”
“結果――啪,你們看到了,就變成了地上的一坨。”
精準的描述,加上就在現場,讓愛乾淨的肖雯雯險些沒有一口吐出來,強忍半天,馬上黑臉道:
“別說了,姓名,職業,家庭住址――”
孟鄉一聽不幹了,同樣垮臉道: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在審問嗎?”
孫師兄上前一步,不動聲色道:
“不,我們現在嚴重懷疑你有精神問題。”
“作為人-民-警察,我們有責任、有權利對你進行有關征詢,請回答我們的問題!”
神經病,不知道誰是神經病!
孟鄉知道胳膊在特定時候千萬不要跟大腿強嘴,那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的。哼哼兩聲,當即摸出錢包道:
“看清楚了,身份證在裡面,我是合法公民。”
肖雯雯、孫師兄看了看,對視一眼後,肖雯雯語氣緩和了一些道:
“為了確認一下,你能給你直屬親屬以內的人打個電話嗎?”
“不用擔心,我們不接電話,隻是聽一下你對話的過程,是否正常。”
神經病,孟鄉有點受不了啦,揚頭道:
“我單身,隻有一個老娘,耳聾,無人可打!”
“那就隨便換個人吧,朋友什麽的,給你破個例。”
肖雯雯說著,也破例微笑了一下。
也正是這個微笑,孟鄉才沒有再發作,沉思了一下,突然從內貼的口袋中,摸出一個證件遞過去,嘴裡多少有些黯然道:
“我朋友也很少,也不想丟人,還是被你們看這個吧。”
“這什麽――”
肖雯雯接過去一看,愣了愣,馬上又遞給孫師兄。
孫師兄看完,默默地將證件還給孟鄉,敬了個禮道:
“抱歉,這是我們的工作,你可以走了。”
孟鄉哼一聲,扭頭邊走。
望著孟鄉的背影,兩人沉默半天,孫師兄突然笑了一下道:
“網上怎麽說來著,詩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沒想到我老孫,今天還真遇到一個詩人,遇到了還真在這兒看蟲子玩!”
肖雯雯沒有馬上接腔,半晌,方才看看孫師兄道:
“孫師兄,那可是中-國-作-協-會員證,能拿到這個證的,也不是浪得虛名的。算了,不說這個了,咱們走吧。”
說完,肖雯雯直接就走了出去,弄得孫師兄一怔,搖搖頭,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沒一會兒,一道黑影,便衝著肖雯雯砸下來。
孫師兄眼疾手快,將肖雯雯剛剛推開,
一隻飛鳥便啪地一下砸在地面,瞬間稀爛。 肖雯雯盯著地上血糊糊的一團,有些失神,半晌才回過神來,一扭頭,還沒跑開兩步,便蹲在地上一陣乾嘔。
孫師兄倒是機警,掃了一眼變成血水的死鳥,馬上向四周看了看,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驚叫。
跑過去一看,孫師兄也有些發愣,不禁捏著下巴,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空。
一條菜花蛇,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直接撞在兩個正在散步的母女腳下,而且正好被踩在尖尖的高跟鞋釘子上。
這時,肖雯雯也跑過來了,看了一眼現場,馬上又一臉蒼白地轉過身去。
正在這時,兩人的警用傳呼機響了起來。
孫師兄第一個打開,裡面就劈頭蓋臉傳過來一句問話:
“孫世雄,你們那裡有什麽異常情況?”
孫師兄看看肖雯雯,點頭道:
“報告隊長,不知我們這個片區是不是個例,半個小時內,已經發生三起動物異常狀況,我們正想著要往上報告哩!”
“收到,這的確是個例,但每個片區都有發生和報告。”
“今天一定要加強巡視,不要疏忽大意,有任何問題,都要馬上報告,但也不要恐慌,我們自己絕不能先胡思亂想!”
“明白――”
孫師兄說著,猶豫了一下,還是咬咬牙道:
“隊長,這有點像地震前兆,我個人建議,是不是馬上質詢地震局――”
“住口,做好你們的事情,完畢。”
“完畢――”
孫師兄平白挨了一嘴訓斥,訕訕地收好對講機,看看四周,一臉憂色慢慢浮現在臉上,望著肖雯雯道:
“肖雯雯,看來咱們剛才很可能有點冤枉了那個孟鄉。”
走了幾條街的孟鄉,其實這時也發現了異常。
倒不是他再被什麽蟲呀鳥呀什麽的騷擾,而是一路上,看在眼裡的,都是時不時的竄出一兩隻小動物、小蟲子,瞎眼狗似的到處亂衝亂撞。
男人還好一點,碰到一些小姑娘小媳婦,那就不得了啦。滿大街的,現在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聯想到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孟鄉慢慢蹙起了眉頭。
這種情況,不用說,肯定是不對的。
但不對在哪裡,就不是他說得清楚的了。
不過,自己好歹也是一個科幻迷。
除了工作和偶爾再閑情逸致地寫點詩,其余時間讀的最多的,就是很多人覺得枯燥的天文、宇宙類的經典著作,科幻世界方面的雜志,以及網上的科幻文。
因此他很清楚,地球上的每一個自然現象,都不是孤立發生發展的。
至於那些連科學都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靈異事件,則就隻能歸類於宗教學范疇了。
癡迷到無以自拔的,就變成了教徒。
腦洞大開的,就變成了科幻迷。
那句話廣為流傳的話是怎麽說的:
萬事萬物都可以歸納於科學之下,而科學之上,是數學。
數學之上,是哲學。哲學之上,是神學。
所以,盡管現在到處都有尖叫聲,孟鄉卻並沒有恐慌。
在他看來,一場地震,也許就要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