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黑暗中的王大錘發了半晌呆,依舊無濟於事。
直到身後一陣低沉的嚶嚶鬼叫,這才讓王大錘看到了些許逃出去的生機。
王大錘吹了吹手掌,威脅道,“再不出現,小心本大仙讓你魂飛魄散。”
聽到恐嚇,鬼哭聲靜默。
……
“嘶嘶嘶嘶……”
不遠處的油燈亮了,一縷縷的陰氣開始凝聚環繞,帶來攝人的氣息。
陰氣越來也濃鬱,直到開始顯露出人形。
王大錘目光一凝。開始審視眼前的這團人形,隻是這團人形看起來像是個五六歲的小蘿莉。
小蘿莉王大錘見多了。
小蘿莉的靈魂王大錘也見過。
隻是眼眸中露出黑色光芒的小蘿莉鬼魂,王大錘還是頭一次見。
來著不善,
善者不來。
但看來看去,小蘿莉充其量也就是一個黑化的小厲鬼而已。
王大錘清楚,憑借他的毒血,想要一巴掌拍死一個厲鬼很容易,但是想要拍死一個活人,他還真的沒那麽大本事。
更何況暗算他的張歪嘴不知道手下還有多少馬仔。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總得有東西幫忙出去傳遞消息搬救兵吧。
小蘿莉就小蘿莉吧,將就著用用。
王大錘面帶疑惑看著小蘿莉,問道,“你叫什麽?怎麽在這?這又是什麽地方?告訴哥哥。你要是能幫哥哥走出去,哥哥就不會殺了你。”
小蘿莉的小手揉了揉眼角,哇的一聲竟給嚇哭了。
王大錘上下打量著小蘿莉,“憋哭了。小妹妹,你會不會縮話呀?”
小蘿莉點了點頭。
“你叫什麽?”
“歸雲。張歸雲。”小蘿莉嗲聲嗲氣的回道。
為了騙小鬼,王大雷面露懇求之色,“歸雲小妹妹,你能不能幫小哥哥帶個話呀,小哥哥被關在這裡很可憐的。”
“嚶嚶嚶^”
王大錘煩了,“不是你這個熊孩子,一天到晚哭什麽呀?”
突然,
王大錘聽到了外面傳來了“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撞倒了。
循聲望去,果然是大白來救他了。
“恩公。恩公……”
“在這裡。”
“哪裡啊,再叫一聲。”
“在這裡啊……”
……
不出片刻功夫,房門果然被打開了,“哐當”一聲。
大白也被丟了進來。
“恩公,你果然在這。”
王大錘深深吸了口氣,重重的歎息,“難不成你也被抓了進來?”
大白詭謫一笑,身上的繩索自然紛紛掉了下去,“我若不被他們抓住,能順利找到你嗎?
咦?這小鬼怎麽跟外面的小女孩長的一模一樣?”
王大錘顧不上大白的詫異,急急忙忙地拉著大白,“管她一不一樣,陰陽姐妹你又不是沒有見過,再不走,城裡都宵禁了。”
“這次不一樣。”
“姐姐救救我。救救歸雲。”
王大錘回頭,只見小蘿莉小嘴一抿,黑色的眼眶陰氣湧動,像是在強忍著眼淚流出。
“什麽不一樣?”王大錘反問。
大白出了半天的神道,“我剛剛在一個房間裡看見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可是那個小女孩看起開總覺得有些奇怪,但總是想不起來哪裡奇怪。直到看見了她,我才恍然想起苗疆一種死而複生的蠱術。”
“蠱術?”
“對,
我還是一隻小貓的時候,曾聽說過一件事,有位蠱師為了救已故的女兒,在村口的井裡投放蠱蟲,後來,整個村的人都變成了蠱人。他們眼神充滿了恐懼,嘴裡塞滿了獠牙,他們互相撕咬,最終咬成了遍地的屍血,這真是一個嚇人的故事。” “可是這跟歸雲又有什麽聯系?”
“可我在她的心中讀取到了這種恐懼的蠱蟲。”
王大錘不禁扭頭看了看小歸雲,那雙空洞而深邃的眼睛,當真像是寫著數不盡的恐懼。
事情遠比他想的複雜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回家想想對策。”
就在大白伸手開門的瞬間,一道隱形的神光“嗤啦”一聲,大白的指尖瞬間被灼出一股黑煙。
“中計了。”
王大錘雙手一攤,說起了風涼話,“大白,我真心真意的佩服你,都怪你話多。這些話出去說不行嗎?現在倒好,都出不去了吧?傻眼了吧?這下你滿足了吧?哼……”
大白氣的夠嗆,“哼什麽?你稀裡糊塗的在說些什麽呀?你難道沒看見我受傷了嗎?”
後退間,大白踩翻了身後的油燈,世界重新歸於黑暗。
“你橫什麽?砸東西,我不會嗎?”說話間,王大錘順手丟掉了手中的發簪。
……
時間凝固。
最終,歸雲的嚶嚶哭泣打破了這該死的沉寂。
“對不起,剛才我不應該跟你發脾氣。”
大白莞爾一笑,“火向星座的脾氣暴,恩公放心,我是不會記在心上了的。”
“你還研究星座?”王大錘懵逼。
“當然了,恩公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心直口快,魯莽,笨拙,沒耐心,總健忘,對人總是沒有防備心。這不就是傳說中無情無義無、無法無天,桀驁不馴的白羊座嗎?”
王大錘仰頭望天,就差罵爹了。
“老實交代,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麽?”王大錘咬牙切齒。
大白笑道,“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三歲用九齒釘耙砸暈了小美,五歲燒了小女孩的羊角辮,六歲帶著一大幫同學拿麵粉去墳地裡抓鬼……”
“打住,再說下去,我還有臉做人嗎?”
……
沉默了半晌,王大錘緩緩開口,“初見你的那一日,你其實並沒有被封印吧,事到如今,你能告訴我,你處心積慮的留在我身邊是因為什麽嗎?”
“一開始我隻是出於好奇恩公你千年以後的世界,本想抓了你給我做寵物。
可是你也看見了,你的血能鎮煞妖力。
所以,我這才編下和尚封印的謊話。
跟你回家相處的那段時間, 我第一次覺得和你這樣的人相處是那麽單純而愉快。
無論是我攪了你雜耍攤,還是砸了你收藏的唐三彩,故意捉弄你,取笑你。你都沒有介意,還是一如往常對我沒計較的好。
哪怕家裡都窮的揭不開鍋,你還是把烤焦的饅頭讓給我吃,我知道這是心思單純之人最真摯的付出。
我活了八百年,從未遇見過真心待我的人,所以我想要用這條命報答你,可是你要死了,我就再也沒有想要去的地方。”
王大錘喃喃低語,“那你這八百年混的也真是夠慘的。
“恩公,你說什麽?”
黑暗中的王大錘白了大白一眼,“我是說好奇會害死貓。”
“恩公我雖然能讀取心事,可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麽給自己改名叫王大錘。這個名字未免也太粗俗了吧。”大白問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困惑。
王大錘低頭沉吟了會,深吸了口氣道,“初來大唐,這裡的一卻,每一天都在折磨我,我想要回去,可是根本就找不到方法。我看過很多的穿越小說,也知道歷史的軌跡……”
“你是怕和人產生感情,不能承受最後的結果?所以你整日借酒消愁,去青樓買醉,在街頭表演胸口碎大石,就是怕輕易和人產生感情?”
王大錘抬頭看著大白,“和你認識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掏心窩子說話。以前知道你叫大白,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白蓁蓁。”
“趙匡!”
“這算不算是我們重新認識呢?”
“逃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