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珍貴的,
莫過於已失去,
與求不得,
弱水不浮鴻毛片羽,
婆娑,即遺憾。
若非深情途中風景,
怎不描而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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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寨村又名升仙村,是南山道的一個小村落。
大唐三大秋色之一,與豐城襄山,蜀州酒齋的秋色齊名。
只可惜現在時值寒冬臘月,秋月是欣賞不到了,倒是一襲西北風給這趟踏冬增添的別樣的情致。
站在山頂的觀景台,放眼望去,秦峰高聳如雲,湑水河綿延千裡,目之所極是碧波蕩漾十裡南沙湖。
相傳這裡曾是博望侯張騫故裡,膾炙人口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發生在這兒。
白牆黑瓦與藍天融合在一起,宛如一幅精心刻畫的水墨畫,屋簷下的大紅燈籠,更是為這幅水墨畫增添了一抹亮色。
大寨村雖不能與江南知名的煙雨古鎮相提並論,但這裡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因與外人隔絕,大寨村還保留著秦漢時期自然淳樸的鄉土氣息,著實令人驚豔。
一路觀賞而來,大白貪婪地吮吸著這天地之間的靈氣,一念天堂,莫過如此。
少頃,幽谷回響,趙匡發現了一隻異常嬌羞的小山怪。
一隻眼的小山怪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們身後,想要靠近卻又保持著距離。
大白回頭去追,但小山怪卻遛的極快……
幾番交戰下來,大白非但沒有抓住小山怪,還被小山怪撿起石頭狠扁了一頓。
少頃,大白望著林中那隻莫名奇妙卻又力大無窮的小山怪時,終於惱羞成怒。
倒不是說這只會扔石頭的獨眼怪有多厲害,只是無冤無仇的,它幹嘛老是躲在深林暗處偷襲他們!
更可氣的是大白居然拿這個小家夥沒有辦法。
難道說這隻小山怪也是因升仙村特有的靈氣發生了變異?
然而就在趙匡深思的時候,一顆石頭忽然劃破風聲朝他砸了過來。還好被他給聽到了。
要不然這顆子彈就真的打在他的腦門了。
順手撿起一塊木棒,按照石頭的拋物線軌跡,趙匡順手揮舞,小石頭照著原來的軌跡飛了回去,一聲“哎呦喂”從林子中間傳了出來。
“哈哈,我可是學過棒球的。”
擊中了小山怪,趙匡笑的前俯後仰!
忽然他眼珠子一轉,從兜裡掏出來一隻鴨梨在手裡晃了晃丟了過去。
不出趙匡所料,片刻過後,林子裡果然發出一聲哢嚓哢嚓的啃梨聲。
再看看大白,趙匡低聲說道,“搞定!”
正預備抽身,小山怪卻忽而從他們正面出現,竟將趙匡無故嚇了一跳。
看了看眼神惡狠狠的小山怪,趙匡摸出了最後一個桃,再三不舍地扔了過去,哄道,“最後一個了,想要也沒有了。”
小山怪接過大白扔過去的桃子,張口要咬,忽然停下了嘴,大喊道,“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納尼?”趙匡忍不住問道。
“小山怪,我們就是來捉那惡鬼的。你要是再妨礙公務,小心把你也送下去。”
“他不是惡鬼,他是好鬼。”說完這話,小山怪惡狠狠地將蘋果核朝大白扔了過來。
腦袋上的劇痛讓大白徹底憤怒,“可惡,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妖光從大白指尖散出,
那妖光刺眼透徹,朝著小山怪籠罩而來,小山怪意識到了危險,欲拔腿而逃,卻為時已晚。 妖光裡,小山怪動彈不得,腦袋發生著扭曲,痛苦難掩,嘴裡發出胡八胡八的聲音……
大白牙關打顫,怒火中燒,“真是給臉不要臉。”
“大師手下留人……”
趙匡向那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鎧甲的士兵緩緩現身,大紅的盔纓隨風抖動,披風下是黑金戰甲長刀。
好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大白瞪大眼睛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宇軒昂、橫眉劍目的將軍,忽地發現他額間亂發中隱隱露出一道不規則的刀疤。
這道刀疤使得呂翰林不由退後了半步,心中糾結片刻,“你就是巡將軍?”
楊巡點了點頭,“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時辰一到我自會離去。只是你們如此為難一隻小小山怪,實在是有失得道高人風度。”
趙匡正欲開口,想了想還是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改說道,“大白,放了它。”
小山鬼從光罩裡逃了出來,看了一眼楊巡,很快便消失在了林中。
……
見楊巡不愛說話,沉吟片刻後,趙匡問出了心頭的疑惑,“聽人說每年這個時候山楂樹下都會鬧鬼,你已經嚇到了本地和諧、友善、富強、敬業且愛國的村名。”
不等趙匡說完,楊巡斷然道,“我已經說過,今夜子時一過我自會離開。”
“那明年呢?”趙匡白了他一眼。
“明年再來。”
“貧道的檔期是排的很滿的,你這不是平白無故地給貧道製造工作量嗎?”
楊巡皺起眉毛不耐煩道,“隻此一天而已,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看見楊巡刀疤擠在一起怪嚇人的,趙匡隻好連忙說道,“你覺得我們是有完沒完,可是你這樣做影響多惡劣你知道嗎?你這樣會帶壞別的鬼魂的你知道不?
你是當兵的對吧,你這種動不動就上來的行為往小了說咱叫私自離隊,往大了講可是逃兵啊,戰時是要被執行戰場紀律的,你曉得不?你……”
“我不管這些,要殺要剮也必須過了今夜子時,你要是來硬的,本將軍也不怕跟你拚命。”
看來常言說的不假,道士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他幹嘛跟這當兵的白費口舌。碰上一鼻子灰是小事,真要打起來,這漫山的山鬼還真以為他恃強凌弱。
“好好好——你贏了,那將軍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你苦尋凌霜姑娘幾百年,卻始終都沒找到她半點音訊?
這不就擺明了她不想見你, 她是在刻意躲著你。”趙匡無奈地搖了搖頭。
楊巡一臉不屑,“就算霜兒躲著我,可是臘月初九是我們約定好了的日期。”
趙匡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嘎吱”一聲脆響,樹枝當即被折了兩半。
“將軍口中的八月初一是三百多年前的,如今怎麽可能算數!”趙匡直截了當地堵死了話題。
楊巡黑臉瞪著趙匡,冷哼一聲,“怎麽不算數?那天霜兒曾應允我,要與我遠走他鄉。在你這怎麽就不算數了?”
在楊巡冷傲的注視下,趙匡接連倒退了好幾步。
“大白,還是你來告訴他吧。”
“我覺得巡將軍其實挺可憐的。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趙匡瞪了大白一眼,“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理了理思路,趙匡搖頭道,“臘月初九那天晚上你們是約好了私奔,可山楂樹前隻來了一人。
爽約的人是將軍你,如霜在山楂樹下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可是你人呢?你並沒有來,那個時候的你去哪了?”
楊巡猶豫良久,遲遲沒有開口。
“戳到你的痛處了吧?是將軍你背棄在先,現在卻滿口承許允諾。你讓一個弱女子在寒夜苦等整宿,已經傷透了姑娘的心。換做是我,我也不願見你。”
見楊巡不吭聲了,趙匡皺眉道,“將軍上路吧。有了我的超度,來世說不定還能遇到故人,再續前緣呢。”
雖說是個簡單的差事,本著負責任的態度,趙匡也是事前做足了功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