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殺意
迷迷糊糊中,殷榮胡思亂想著,耳邊,似乎傳來一陣似有似無的聲音,空靈,而又縹緲,忽遠忽近。
接著,樹林中發出了OO@@的腳步聲。有人在朝他靠近。
殷榮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種感覺很危險。
不知道是誰,伸出纖細的手來,將他翻了過來。那隻手,非常溫暖。殷榮忍不住想握住那隻手不放開。
“混帳!”殷榮感到那隻溫暖的手抽離,又聽到了一聲女孩兒的怒罵聲,“登徒子!”
“哥哥,他昏迷了。”那女孩兒踢了殷榮一腳,又說,“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這下可撞我手裡了!”
殷榮迷迷糊糊中感到了惶恐,但,他無法動彈,隻覺得自己好像一塊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且慢。”有人蹲在了他面前,伸手摸在了他的額頭,然後是脖頸,還有手。
“都結霜了。”那是個男孩的聲音,“真奇怪,天底下竟有這樣的病症?”
“哥,你還磨蹭什麽,咱直接一刀結果了他,不就一了百了了嗎?!”那女孩兒跺著腳,有些著急,有些生氣。
“素素,他一個病人,毫無反抗之力,我們豈能動手?”那男孩兒說道,“我們家族從來都行的正,坐得端,莫要辱沒了我們家族名聲!”
“可……”女孩兒猶豫道。
“行了,忘記老祖宗交代我們的事情了?”那男孩壓低聲音說道,“這幾天城外總是傳來那魔音,魔音的源頭,我們還沒找到呢。這可是件大事兒!”
女孩兒剛要出聲,突然聽到,樹林裡傳出了OO@@的腳步聲,還有人在興奮的低語,“快走,撈東西去!”
那男孩兒眼疾手快,拉了女孩兒一把,兩人齊身閃進了密林。
只見,樹林裡,三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農家少年,結伴而行,身上也都背著砍刀和麻繩,看樣子,也是來砍柴的。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殷榮身邊,一人叫道:“哇,這個病秧子,又倒地了啊?身邊都堆了這麽多柴禾了,你說,他怎麽就這麽不要命啊?”
殷榮的睫毛,動了動。
一個少年拉了其他人一把,“他要醒了,我們快走!”三人連忙急匆匆的,閃身躲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
殷榮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臉上,手上的冰霜,也逐漸融化,變成了水,滴入了地面裡。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發現自己躺過的草地,芳草盡數枯萎,就好像被冰霜打過一樣,上面還沾滿了水汽。
殷榮的身上,濕漉漉的。
這會兒雖然沒有風,太陽剛剛升起,殷榮覺得很冷。
他嘴唇發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一面,卻在回想剛剛的那隻溫暖的手,還有那兩人的聲音。
剛剛,是真的有人來過了嗎?
殷榮低頭看了過去,草地上,有一堆雜亂的腳印。看來,在他昏迷的期間,果然曾經有人靠近過他。
可,那人是誰?
動手?什麽動手?是想殺了他嗎?殷榮回想起剛剛,昏迷中感受到的陰冷的殺氣,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身體還是很冷。他需要拚命乾活,需要熱量!
他掙扎著爬了起來,用發抖的手,拿起了砍刀,繼續砍柴。
隨著一棵又一棵的枯樹被砍倒,他的額頭上逐漸滲出薄薄一層汗來,身上也終於暖和了起來。
旁邊的灌木叢裡,
發出了輕微的O@聲。 殷榮怔了怔,不由得扭頭朝那邊看了一眼。灌木叢中,露出了熟悉的粗布衣角。是三個等著撿漏的鄰家小子,章墩子,王虎子,李地瓜。
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難道,是他們的到來,才讓那兩個心懷不軌的人,匆忙間逃走了?
看來,他還得感謝這三個臭小子呢。
殷榮一面想,一面微微笑了。
他拖著虛弱的身子,雙手哆嗦著,卻仍舊咬著牙,接著一下一下的砍起柴來,絲毫沒有停下來要休息的意思。
很快,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了。
幾個躲在暗處的小子,又累又餓,身體都趴的又僵又麻,可還是不敢動。
剛開始,他們有些小小的抱怨,再後來,一個個都不吱聲了。心裡,產生了某種震撼。
他們長時間趴在這裡,尚且覺得身體酸痛,可那個病秧子呢?他可是拖著虛弱的、隨時都會暈倒的病體,整整一上午都在高強度勞作,揮汗如雨,絲毫沒有片刻的休息!
簡直不要命!
他們越看越心驚。那小子,還是他們眼中的病秧子,病癆鬼嗎?
那家夥,簡直就不是人!
逐漸的,他們心中的驚訝,被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厚的敬佩所填滿。看著他的目光,都逐漸變了凝重了。
而讓他們心中產生震撼的主兒,殷榮,則終於停了下來。
殷榮朝著周圍看去。今天,地上堆滿了乾柴,都是他一早上砍的,竟比平日裡多了一倍。
殷榮解開了麻繩,將那些乾柴撿到了一起,整理好了,然後使勁捆扎了起來。
那乾柴捆好了,竟然比他個頭兒還高。
就這樣,地上還剩余了不少乾柴。
殷榮提著麻繩,試了試重量。
不算輕,但,勉強還能提起。
殷榮也想看一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使勁兒抓著麻繩,將那比人還高的乾柴,撂到了自己的背上。
背上猛然一沉,就好像,背著一座大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沒事的,隻要中途不犯病,他應該能勉強將這一大捆乾柴帶回家。
殷榮將麻繩的另一頭,綁在了自己的胸前,勒緊,然後,佝僂起了腰,找了一根粗壯的木棍當做拐杖,準備前行。
他的背後,突然傳出了幾聲驚呼。
“天,那病癆鬼的力氣竟然這麽大!”灌木叢中,有人低叫。
他扭頭了一眼。
那幾個小子見殷榮發現了他們,一張臉上尷尬不已,紅一陣白一陣的。
每天等著撿漏呢,這會兒竟不好意思了?
殷榮沒有打招呼,就當沒看見,省得對方更尷尬。
那幾個小子可滑頭了,自從兩年前,發現殷榮每次砍柴走的比他們都早,砍下的柴也比他們都多,帶不完,於是,他們幾乎每天都會掐著點兒,等殷榮走的時候,來他這裡撿現成的。
殷榮也沒有在意。
畢竟,他砍柴為了賣錢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為了抑製自己身上的寒症發作。
沒有人知道實情,他們都以為,是殷榮娘虐待他,正因為他有那樣不知道心疼錢、心疼娃的娘,才讓殷榮這樣拚命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