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斷臂

　　那女童，似乎已經完全被神秘男人掌控。

　　女童一揚衣袖，頓時狂風肆虐，天昏地暗，竟然連噴薄而出的朝陽，都遮蓋了大半。

　　幽風陣陣，冷入骨髓。

　　女童身後的天地間，似乎撕裂了一個黑漆漆的大口子，就像一頭魔鬼的血盆大口，隨時都準備將人吞入煉獄。

　　狂風大作，幾乎讓人無法睜眼。

　　“哈哈！”那男聲大笑道，一面咳嗽著，“老東西，就算你有幾分靈力，又如何?！你可知，這被喚出的女童，什麽來頭，豈是你能敵的！”

　　那白發老嫗支撐著身體，緩緩站起，堅決的說道:“老身今天就算折在這裡，也定不會讓你帶這等邪物輕松離開！”

　　說著，老嫗竟舉劍，猛地砍斷了自己的左臂！

　　殷榮看得目瞪口呆，失聲叫道:“老阿婆！”

　　只見，無數殷紅的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老嫗一面舉劍，一面口中念念有詞，在地上迅速的作畫。

　　那動作猶如行雲流水，絲毫看不出，她是個受了重傷的耋耄老嫗！

　　血流在地上，在劍氣的指引下，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放射出了金色的光芒來，直衝上天！

　　那女童，變了臉色，驚叫了一聲，似乎想要逃離，卻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渾身火焰四起，哭叫不止。

　　老嫗咬著牙關，冷笑一聲，道:“百年道行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被封印已久，神志不全，猶如稚童的妖物罷了！”

　　“而你，隻不過拿著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殘卷，竟然也敢操縱邪靈，自以為是！”老嫗吐了一口血，罵道。

　　樹林裡，魔音加劇，猶如鋸子磨石，驚驢瘋叫。同時，也開始斷斷續續。

　　眼見女童掙扎劇烈。她身上，帶著那老嫗鮮血做成的金色法陣脈絡，撕扯著，幾乎要掙脫而去！

　　老嫗面色痛苦，血流如注！

　　眼看，法陣就要被破，老嫗突然伸出手來，殷榮隻覺得渾身被一股巨力吸引，飛了過去，重重的墜落在了老嫗腳邊。

　　“對不住了，小輩！”說著，那老嫗，竟然一揮劍，砍斷了殷榮的一條胳膊！

　　殷榮隻覺得劇痛無比，幾欲昏厥。

　　他流出的熱血，突然注入了法陣，和法陣融為一體。法陣重新發出了璀璨的光芒來。

　　那女童，猛地被扯了回去，重重的跌在地面，發出了一聲慘叫。

　　樹林裡，魔音突斷，似乎傳來了什麽人痛苦的呻吟。

　　“功力尚淺，竟敢班門弄斧！”老嫗罵道，一面，用劍身支撐起了搖搖欲墜的身體，強撐著站了起來，“老身今日，就讓你和這妖物一同灰飛煙滅！”

　　女童在地上打著滾兒，不斷尖叫著。

　　殷榮躺在地上，那女童，隻離他咫尺有余。

　　他側著臉，看著那女童。只見，那女童漆黑的雙目，開始變得瞳仁分明，一雙眼滿含淚光，看著殷榮，楚楚可憐。一面掙扎著伸出手來，叫道:“哥哥救我！”

　　那分明，隻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罷了。

　　殷榮隻覺得心裡一軟，剛伸出手想要抓住女童，那女童卻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開始化解，成為點點煙灰，四處飄散開來。

　　黑霧，在消散。

　　天上，朝陽已經穿破黑暗，跳出來了。

　　“老不死，今日這帳我先記下，且走著瞧！”那人慘叫一聲，似乎傷得不輕，聲音漸遠。

　　而女童，

已經消失不見了。周圍的迷霧，也須臾間，擴散殆盡。隻留下了殷榮，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尚存一口氣。　　陽光，很快就灑向了大地。

　　“老祖宗！”有人跑了過來，將跌倒的老嫗扶在了懷裡，焦急的叫道。

　　“先給他止血。”老嫗顫顫巍巍的說道。

　　那少年，先點了老嫗的穴，血流減少了很多。他匆匆給老嫗包扎了斷臂，又連忙來給殷榮點血。

　　而殷榮，隻覺得，自己的身體發冷。

　　而遠處，也傳來了腳步聲。

　　有幾人從城門那邊跑來，一面高喊:“殷榮，殷榮！你在哪兒?”

　　“有人來了！”那少年說道。

　　“我們走！”那老嫗，強撐著身體。

　　說話間，少年已經攙扶住了老嫗的胳膊，跳進了路邊的密林裡，消失不見。

　　殷榮隻覺得自己渾身劇痛不已。

　　殷榮有些迷糊，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他依然能夠記得，那女孩身上傳來的胭脂味道，像花香，又像酒香，讓人沉醉。

　　殷榮從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來。一面，去抓他的那條斷臂。

　　他不能死。他必須回去。他的母親，還在家裡等著他。

　　殷榮掙扎著，向前爬去。爬兩步，停一停。

　　他的身後，留下了一道血印。

　　遠遠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來，看到章墩子，王虎子和李地瓜三個人，正背著砍刀和麻繩，從遠處跑來。

　　三個人跑了過來，就七手八腳的扶起了殷榮，一面驚叫道，“殷榮，你這是怎麽了?”

　　“殷榮，你別怕，我們這就帶你，去找你母親！”少年們聲音顫抖，驚恐異常，可是，仍舊手忙腳亂的抬起了殷榮。

　　殷榮沒有回答，他的腦袋裡有些微微的混亂，一面，緊緊的抱著自己的斷臂。

　　三個少年抬著殷榮，一路往回跑去。

　　或許，是擔心殷榮撐不住，他們在跟他不斷的說話。

　　章墩子一面抽泣，一面說道，“殷榮，你不知道，我們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去你家窗戶邊敲，可你沒在。”

　　“我們想著你是不是早就出城了，於是連忙跑來了。可沒想到，剛一出城門，四周就彌漫起了大霧，我們幾個什麽都看不見了，太恐怖了。”章墩子斷斷續續的說。

　　“就是，”李地瓜接口說，“我自打生下來，就沒見過那樣的大霧，三步之內，都看不清任何東西！分不清方向！”

　　“我們三個不敢動彈，又怕分散，又怕迷路，隻好手拉著手，朝城裡退，可是，卻怎麽也找不到路了，就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章墩子還在說，好像是自言自語。

　　“我們在迷霧裡，聽到了一陣似有似無的歌聲，非常動聽，是一個女孩子唱的，傳的很遠。”王虎子說，“你聽到那歌聲了嗎?”

　　“歌聲?”殷榮隱約想起，自己好像的確聽到了那樣的歌聲，輕柔，悅耳，縹緲，似有似無，就好像從天上傳來一樣。

　　殷榮想起了那個穿紅衣的小女孩。也，想起了女孩那雙水汪汪的淚眼，楚楚可憐。

　　王虎子道:“殷榮，你撐著點兒，很快就到家了。”

　　三個人，朝著回城的路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