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禮貌的敲了敲齊之軒的房門“齊少爺,少爺說他一會上來讓你在這裡等著他”,齊之軒安靜的點了點頭,蕭揚總是這樣每當他覺得絕望的時候又突然出現讓他下不了決心,他問自己心裡對他究竟還有期待嗎?能有什麽期待?只是不死心而已,為什麽不死心?
沒一會兒就聽見了樓下的動靜然後又聽見了上樓的腳步聲,但是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兩個人。
看著跟著蕭揚一起進房的那個人手中的醫療箱齊之軒就能猜到對方的身份,當然他也能猜到蕭揚的心思,蕭揚用著他一貫的高高在上的語氣開口道“坐下,卷袖子”,簡單明了的命令。
蕭揚從不承認自己蕭家人的身份,所以現在是要證明他自己是對的嗎?
然後呢?然後又怎麽樣?他就贏了嗎?他就開心了嗎?他就終於可以在自己面前更加的趾高氣揚了吧?可是既然他想知道這一切那麽這一切必定應該由他自己來說,他早該說。
齊之軒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又看了一眼蕭揚最後並沒有聽從蕭揚的話而是朝著那個人揮了揮手“你走吧”,他第一次如此明確的違背了蕭揚,而那個人舉著醫療箱有些無措的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蕭揚,誰能告訴他這個時候到底應該聽誰的?袁醫生一副無奈的樣子。
蕭揚眼裡的冰更冷了幾分,他揮了揮手示意袁醫生先出去但他的眼睛根本就沒有看袁醫生,眼神咄咄逼人看著的卻是齊之軒,無需開口齊之軒也知道蕭揚想說什麽想問什麽,再明顯不過了,他不就是想要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嗎?那就給他吧。
“我不是”,齊之軒迎著蕭揚冷的讓人發抖的目光輕描淡寫的說了簡單的三個字,這三個字是需要勇氣的,因為這三個字可能帶來的後果有無數種可能,他猜不透蕭揚會怎樣?
這個答案他原本就沒想過隱瞞,他只是找不到一個適合的時機去說,既然如今蕭揚在意或者說蕭揚想要知道,那麽他便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他不是,他本來就不是,從來不是。
這三個字讓蕭揚愣了兩秒,他沒想過齊之軒會這樣直接了當的告訴他,難道不該辯解一下或者為自己說點什麽嗎?“他也知道?”,蕭揚說的他自然是指他的父親,他的父親也知道嗎?
他知道自己這麽寵愛著放在手心裡的兒子,這個他甚至想帶進蕭家來的兒子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嗎?“知道”,齊之軒安靜的回答,蕭揚沉默的看著他,眼神裡仿佛在醞釀著一些什麽可怕的風暴,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這個答案可真是諷刺,所以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也比自己的親兒子重要嗎?蕭揚突然覺得蕭章死了他沒難過是對的,有什麽好難過?
一個這樣的父親他真的不稀罕,他隻覺得滿滿的諷刺,是諷刺的感覺讓他的心痛了一下吧?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曾經不只一次的懷疑齊之軒不是蕭章的兒子,而他也希望齊之軒不是,不為別的僅僅是因為他不喜歡,不喜歡蕭家還有那麽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可是如今這個答案卻又不是他想要看見的,或者說他並不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知道。
齊之軒的答案平靜得讓蕭揚難以接受,他想要看見的是什麽?是齊之軒苦苦掙扎著終於被他撕破虛偽的面孔時的那種快感,可齊之軒那種平靜的眼神讓他的心裡突然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而他卻找不到任何發泄的出口,蕭揚心裡的不滿和怒火越積越多然後終於在一瞬間爆發。
蕭揚在狠狠瞪了齊之軒兩秒之後突然轉身踢翻了眼前所有能看見能踢翻的東西,蕭揚這一刻的感覺沒辦法形容,是高興還是難過?得到了答案卻似乎並不比之前好多少,蕭章就為了一個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兒子連自己的親兒子的感受都不在意了?他突然覺得壓抑得難以呼吸,哪怕他真的是蕭章的親兒子也罷了,可他不是,他偏偏不是。
蕭揚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的被騙了這麽多年,而欺騙自己的是自己的父親,他的父親明知他不喜歡齊之軒的存在卻從不解釋,他是默認了齊之軒是他兒子的。
蕭揚踢翻了所有的東西還是不夠,他回頭狠狠把齊之軒揪到了眼前,“就算你不是蕭家的人我也不會放你走”,蕭揚覺得自己瘋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瘋了。
他不是瘋了,他是想殺人,蕭章不說你齊之軒憑什麽也不說?憑什麽理所當然的接受了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蕭揚想不通,他轉不過這個彎,他在牛角尖裡快把自己給折騰死了。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是錯的,不管齊之軒是不是蕭家的人他都不可能放過他,他心裡的壓抑也好仇恨也罷不可能因為他不是蕭家的人就能消散就能兩清,他們之間清不了,永遠清不了。
“我知道,蕭揚”,他知道即使答案是這樣他們也清不了,他沒想過要跟蕭揚一刀兩斷。
可這個回答無法平息蕭揚心中的怒火,蕭揚最恨的就是每一次當他難過憤怒委屈得想要爆炸的時候齊之軒總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回復,憑什麽他能那麽平靜?憑什麽自己那麽痛苦他卻能事不關己的那麽平靜,蕭揚平生最容不得自己難過的時候別人無動於衷,齊之軒就該陪著他難過,不,應該比他更難過,自己的一切不幸全都是他造成的,他憑什麽不難過?
齊之軒的平靜無法讓蕭揚也跟著平靜,他的平靜只會更加的刺激蕭揚,讓他更加的瘋狂。
齊之軒不是不難過,他看著這個樣子的蕭揚他比任何人都心疼,那是他最愛的人啊。
“蕭揚,放手”,齊之軒低頭看著蕭揚依舊揪著自己衣服的手,他只是低聲下氣的試探讓他平靜,他想好好跟他說話,他並不想是此刻這個樣子的,雖然這雙手應該恨不得捏碎自己。
蕭揚眯起眼睛仿佛野獸一樣的看著眼前的人,“放手?我偏不”,想讓他放手門都沒有。
蕭揚手上一用力就將齊之軒整個人都丟在了床上,然後欺身壓了上去,他抓住齊之軒的下巴逼迫著他與自己對視“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我他媽想上了你,你讓還是不讓?”。
這是蕭揚唯一能想到的讓齊之軒陪著自己一起痛苦的事了,他真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有多金貴,為了他蕭章連自己的親兒子的感受都不在乎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親兒子不喜歡眼前這個人還對他那麽好,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麽好的?他非要把他的尊嚴狠狠踐踏不可。
齊之軒想不到蕭揚會說這樣的話,他願意把一切都給蕭揚,但如果是這樣的時候蕭揚是懷著這樣的念頭,那麽他真的又低估了蕭揚的混蛋,他只能沉默的看著蕭揚別無他法。
“你他媽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蕭揚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頭側了過去,他最受不了齊之軒這樣的眼神,這個眼神常常像一個牢籠似的,讓他這頭瘋狂的野獸連發泄的地方都找不到。
“讓”,盡管他的胸膛起伏的厲害,他的心跳有些混亂了,但他依然平靜的看著蕭揚回答了這個問題,如果說他完全不害怕那是假的,雖然他一直都淡然的面對著蕭揚,但他對蕭揚的懼怕其實一直如影隨形,他怕他同時也愛他,更願意去做一切有可能讓蕭揚心裡舒服的事。
齊之軒又一次出乎他意料的平靜,“你真以為我不敢碰你?”,蕭揚一揚手就把齊之軒的上衣撕碎了,別以為他不敢,他蕭揚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
可是最後蕭揚還是怕了,他看著齊之軒起伏的胸膛然後自己就慫了。
他在那一刻的感覺不能僅僅用仇恨的征服來形容, 他甚至有些渴求,他渴望著一些仿佛不太真實的東西,而那些不真實卻偏偏像一根刺一樣的橫在他心裡很多年,他怕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他在糾纏,他是在糾纏嗎?他在把原來很簡單的恨糾纏成更複雜的東西,但他不喜歡複雜,從來都不喜歡,很多事一旦複雜了就容易迷失。
可是有些東西已然衝破了身體令他無法無動於衷,於是他低頭狠狠咬上了他。
“啊”,齊之軒感覺肩膀上一陣刺痛,蕭揚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後起身砰的關上房門出去了,當心裡的情緒濃烈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蕭揚唯有如此,他不知道還有什麽方法可以發泄他那一刻的情緒,那種愛恨交加的情緒,他從不是善類感情上也好商場上也罷,他什麽手段都用過,但唯獨他恨了齊之軒那麽多年卻不曾碰過他一根汗毛,他只是選擇了不正眼看他。
他這麽狠心冷漠的人竟然從不曾真的傷害他?最難受的時候也不過說上一些他自己覺得會讓對方不痛快的話而已,這就是他的恨和報復嗎?蕭揚慌了。
齊之軒看著蕭揚離開的身影然後又側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清晰的牙印看得出蕭揚的心裡有多少的恨和怒,突然的有點心痛,比肩膀上的痛更加痛的那種心痛。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