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聽了,暗自心驚。
自己收波仔進蘇家班,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人的戾氣實在太重了!
“師父,我知道,你有師訓,不能欺凌良善。可李樂這家夥,不算是良善之輩吧?打他沒商量!”波仔的語氣中,有一絲對血腥的渴望!
蘇澈淡淡的道:“你再這樣,以後都不用跟著我了!好好演你的戲,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波仔聽出蘇澈的不悅,不敢有違,無奈的道:“好的,師父!”
辛苦一天,收工時,蘇澈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心想這具身體還需要加強鍛煉,便網購了沙袋和木人樁。
劇組幫他在酒店訂了房,他隨時可以搬過去。
晚上聚完餐,蘇澈回出租屋拿點東西。
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
街道上行人稀少。
經過公會的時候,兩個女孩子,拖著行李箱、背著大包小包,在街邊攔住了蘇澈。
“哎,同學,請問一下!”
“有事嗎?”蘇澈問。
“我們是新來的,剛坐三輪車到這邊,請問這裡面的工作人員呢?上哪裡找啊?”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手遮在額頭上擋雨,眯著眼睛問。
“這裡是公會,你們晚上來這裡做什麽?人家不上班的。”蘇澈搖了搖頭,“快回去吧,等下就要下大雨了。”
“請問哪裡可以找到住的地方?不要大酒店,我們住不起。”女生見他要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找住的地方?”蘇澈來了興趣,回頭說道,“我正好有間房,出租一個月,便宜一點給你們,你們先住下來,再慢慢找房子。你們是來當群演的吧?那正好,先試一個月,你們就知道自己合不合適橫漂了。”
“房租多少啊?”白裙子問。
“我六百五租的,算六百給你們。我有些雜物放裡面,但不會妨礙你們。”
兩個女孩低頭商量。
蘇澈道:“行不行?不行我走了。”
“那好吧。我們租。”白裙子點點頭。
他們跟著蘇澈回到出租屋。
“你為什麽不住了呀?”白裙子問。
“這個月,我住酒店,跟組拍戲呢!”蘇澈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答。
“哇!”白裙子道,“我們也要當演員,你能不能教教我們?”
蘇澈問道:“你們是科班出身嗎?”
“不是。”白裙子道,“我學聲樂的,這是我堂妹,她學作曲的。”
“有意思,你們兩個音樂人,怎麽跑橫店來了?”
“電影也需要音樂的啊。”
“那倒也是,祝你們成功。你加我手機,房租你手機上轉給我就行。水電費到時用多少再算。”
“哎,你先別走啊,我們要做些什麽,才能當上演員?還有,怎麽接戲啊?怎麽找劇組的人?工資是不是劇組現金結算啊?你教教我們吧!”
蘇澈看著她倆,忽然想到幾個月前,沈夢瑤和鄭媛媛初來時的模樣,一樣的懵懂無知,一樣的青春靚麗,一樣的充滿了熱情和希望。
當時,她們也是向他問的路,如今,他們已經形同陌路。
“你們先去國防路,萬豪酒店旁邊找到服務部,拿到工作聯系單,帶上租房合同,到江濱西路的派出所辦暫住證,再辦一張本地的銀行卡,建行就在旅遊大廈對面。帶上證件,到華夏文化園對面的演員公會辦理演員證――就是你們剛才攔我的地方。
到那邊交十塊錢,填寫資料,上一節培訓課,就能拿到證。” “接戲的話,公會有活就會在群裡發通告。你要是等不及,也可以去公會和服務部那邊撿鴿子,每天早上會有劇組來挑人。”
“劇組的人,大都住在幾個大酒店,你們可以打印些簡歷和模卡,去碰碰運氣。”
“有個別劇組日結現金。走公會接通告的話,工資不是日結,半個月結算發放一次。你們最好走公會接活,安全和人權,都有保障。橫店是個小社會,也是個大染缸,什麽人都有。”
“好了,我能教的,就這些了,祝你們好運。還有,你們不要去三條街。”
“三條街在哪裡?”白裙子好奇的問。
“三條街是三條街道的統稱,就在大智街那邊。”
“為什麽不能去啊?”
“喔?因為,那裡遍地紅燈,女人去了那裡,會被人問價的。懂了嗎?”
“啊,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啊!”
“OK了,有事電話聯系吧!”
蘇澈和她加了社交好友,就離開了房間。
帶上房門出來,正好遇見沈夢瑤回來。
兩人在樓梯間不期而遇。
沈夢瑤撩了一下秀發,忍不住問道:“蘇澈,你是不是進劇組了?我聽朱衛東說的。”
“是的。”蘇澈點頭。
兩人也沒有太多話說,終究還是擦肩而過。
沈夢瑤打開房門,卻沒有馬上進去,站在門口,扭頭看著他挺拔英俊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
蘇澈背著包,前往萬豪大酒店。
雨越下越大,雨水很快模糊了他的雙眼。
淒迷的雨夜,霓虹燈在雨簾後閃爍出五彩迷離的光芒。
雨幕中,一個孤獨的背影,漸漸變得模糊。
有戲演、有錢賺的日子,過得特別快。
蘇澈每天除了拍戲,就是鍛煉身體。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體能和武力提上來。
江湖大俠的戲,很快殺青了。
劇組拍完離場。
蘇澈搬回出租房。
那兩個租房的小妹子,在他樓下租了間房,天天接通告,跑起了龍套。
蘇澈現在演過配角, 也算是個特約演員了。
演過特約的人,很難再回頭跑龍套,就算是前景,他也沒興趣。
他雖然演過一場戲,並不代表他出名了。
橫漂裡面當過特約,演過角色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會有人認識他,也不會有人慕名前來找他約戲。
以後他還得靠自己找戲。
唯一的好處,是終於憑自己的本事,賺到了錢,可以緩解家庭的困頓。
晚上,蘇澈和朱衛東擼串。
“蘇澈,以後有什麽打算?”朱衛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典型的東北大漢性格。
“還能怎麽辦?就是不停的接戲、拍戲唄!我現在啥也不想,隻想趕緊賺點錢在手裡。手裡要是沒錢,病都不敢生。我爸腿斷了,送到醫院,不交手術費,就不給你治!我理解醫院的做法,他們也要吃飯,也要賺錢,生存第一嘛!”蘇澈感歎了一聲。
朱衛東道:“你現在是個角了,以後隻演角色吧?”
蘇澈笑道:“我算什麽角?我不挑食,能當上特約就不錯了。我明天就去面試特約,有部《大俠客》的戲,正在招特約演員呢!不知道能不能面試上。”
他這輩子,他還沒有正兒八經的面試過特約呢!
朱衛東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說道:“大俠客啊?我去過,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那個導演要求高,不僅要求身高和顏值,還隻招科班出身的特約,你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不過你條件好,可以去試試。”
蘇澈聽了,不由得一怔,對未卜的明天,多了幾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