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決定了嗎?”
晚飯的時候,陸雅問道。
陸明咽下嘴裡的食物,點了點頭,“沒錯,決定了。”
陸雅用筷子在碗裡攪拌了一下,“什麽時候走?”
“明天。”
“這麽快?”陸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然後嘟囔著,“我們還打算邀請您參加三天后的文明慶典呢。”
“文明慶典我就不去了,這些冠冕上的事情我是最不喜歡摻合的。”陸明微微搖頭,想到了這些年裡的自己。
特別是在拿到了飛船之後,他那顆騷動的心已經在蠢蠢欲動。
“心耀文明,挺不錯的,心靈生光,光耀文明。”陸明說出了內定的文明稱呼,讚歎著。
“那要給你收拾點東西嗎?”
“不用,一個人浪跡星空,也挺好。”
吃過晚飯,陸雅就收拾著東西。
她倒是沒想太多,那麽多人都能去星空,憑她老爸的本事還去不得嗎?
對於陸明的安全問題倒是不甚擔心。
她明事理,也知道陸明的心裡有事,從這些年的表現中都能看出來。
但是她是他女兒,他是她老爸,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只是在思量著,要弄點什麽東西給老爸,思來想去,似乎,好像,大概,也沒有什麽能夠給予的東西?
……
第二天一大早,陸明背著包,打開門之後,門外已經站著幾個身影。
“我只是想去星空看看,沒打算去一輩子。”
陸明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一走了之,肯定會回來,以後的飛船維修之類的工作還是得回來做。
幾個老朋友也沒有在意,“這一去,也不知道是多久,所以還是來送送你。”
陸明和澤井,落杳,周天行,井田井龍他們說了幾句,然後拍了拍肩膀,擁抱了一下。
然後理了理肩膀上的背包帶,向他們揮了揮手,示意再見。
接著,陸明頭也不回,徑直走向小別墅外的空地。
鋪設著一整塊青石板的地面上停著他新提的飛船。
機艙門從機腹底下打開,陸明三兩步走了上去。
“歡迎回來,船長,小月為您服務。”
隨著偏女性的聲音響起,飛船內部柔和的燈光打開。
背後的大包丟在後面的房間中,陸明說道,“小月,啟動飛船,進行預熱。”
他不慌不忙換上特製的製服,雖然他的體質已經無所畏懼,哪怕是丟在太空都不會有事。
但是這樣更有儀式感,只有這樣才有一種正式的感覺。
“明白。”
應答之後,飛船內又陷入了沉寂,輕微的聲音在機腹中響起。
幾分鍾後,灰色的飛船發出嗡嗡的聲音,也沒見什麽大動靜,輕飄飄的向著天空飛去。
“說吧,什麽時候混上來的。”
陸明換好了正好合適的製服,將頭盔丟在一旁,坐在主駕駛位上。
“喵?”
一聲疑惑的奶貓叫聲中包含著太多的情緒,疑惑,不解,震驚,慌亂,到最後變成恐懼。
“喵,我的小魚乾呢!!!”
“誰動了我的小魚乾!”
一隻肥肥胖胖的橘貓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連滾帶爬的掉下座位。
茫然的在四處嗅著,不斷的喃喃著小魚乾,“我的小魚乾,小乖乖你出來啊。”
陸明系上安全帶,座位微微向前延伸,操縱杆從側壁中伸出來,
被陸明的右手握住。 左手在面前的操作台上連連點擊,一道又一道的程序進入自檢。
雖然昨天已經進行過試飛,但是多檢察一遍總沒有錯,要是到了星空在發現出了問題才是坑爹了。
雖然他本身的理論水平也不低,一般的維修改造沒問題,但是廠家的問題為什麽會要消費者來解決呢?
“別嚎了,準備好,要進入麥克斯動力系統巡航了。”陸明頭也不回,穩穩的聲音對著哀嚎不已的大橘說道。
聽到這話,大橘的哀嚎曳然而止,圓滾滾的身軀一跳。
結果只有半截身軀巴拉著座椅,後腿不停的動彈,在半空中撲騰。
陸明搖搖頭,轉身一巴掌將滾滾的大橘貓拍上座位,啪嘰一聲貼在座椅靠背上,一圈肉浪滾滾。
“麥克斯動力系統充電完畢,明理號準備出發。”
“已經脫離地球大氣層,正在切換手動操縱,小月祝您一路順風。”
飛船的智能系統在一旁彈出一道小小的人形投影,露出姣好的少女模樣。
配合著相應的動作姿勢,給人一種像是真人的感覺。
嗶嗶嗶,手指幾下點擊,按鈕按動後發出清脆的電流聲。
陸明沉聲說道,“麥克斯動力系統,啟動。”
五彩斑斕的光流從明理號的十一個尾部噴射口噴射,極為巨大的推動力推動著飛船,讓飛船在一瞬間內實現超級加速。
“重頭戲來了。”陸明喃喃自語,一道黑紅藍三色的石之翼寄托著他的力量,伴隨著明理號進行飛行。
然後突然加速,瞬間超越明理號數百上千米,接著,模糊的震動在石之翼的周邊出現。
一個不同於物質世界的界限被打破,和星空截然不同的黑色出現在石之翼周圍。
“明理號,進入空間跳躍。”
“倒計時。”
“三。”
“二。”
“一!”
咻――
拖拽著五彩光尾的明理號一頭扎進了漆黑的窟窿,瞬間便消失不見。
同時,幾個來自地球方面的波動來回不斷的掃描,搜索無果之後,向著總部發送了消息。
“報告,明理號消失了。”
“疑是進入了空間隧道……”
……
這裡是什麽地方,陸明也猜不出來,從窗子裡望出去,這裡四周五彩斑斕。
有長條形的光暈,也有斑斑點點的暗痕,有的在不斷的波動,也有的從不見移動。
這裡給他的感覺並不像理論上的那幾種空間。
而更像是一種意志的世界,生物的意志,星球的意志,世界的意志。
這所有的意志,共同構建了這個世界。
所以,他也能夠用他的意志,將明理號帶進這個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一切的形容詞在這裡都失去作用。
陸明只是多看了兩眼,就沒有再關注外面的世界。
他有回去的坐標,那一股模糊的感應給他指明了方向,就像是一盞燈塔。
“嗯,你現在回不去了。”
油光滑亮的大橘在飛船內進入了靜止狀態後,從座位靠椅上流了下來,在座位上形成了一灘橘色的液體。
大橘沮喪的劃起來,背靠在椅子上,一雙小眼睛帶著晶瑩,一副眼巴巴的模樣看向窗外。
“永別了,瑪麗。”
“再見了百葉,我最親愛的。”
“還有小茶,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在五彩斑斕的隧道中,一艘灰色的飛船快速的劃過,駕駛座上的陸明有些無言。
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這隻大貓的哀傷,“恕我直言,同時和多個雌性保持交往狀態就是在耍流氓。”
一雙虎目含淚的大橘理直氣壯的回道,“那又怎樣,我們貓類又沒有法律規定。”
“我們貓類都是自由戀愛的好嗎!”
“……”陸明無語的頓了一下,“你確定要得罪這艘飛船的船長?”
大橘用朦朧的目光看向前面座位上的人類,“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有智慧,也不會有現在的悲傷。”
陸明認真的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認真的以商量的語氣說道,“那,要不要我現在就取消你的智慧。”
大橘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突然發現這人說的是真的。
它的求生欲一下就湧上心頭,一副賠笑的模樣,尬笑著滿臉堆笑,“不不不不,哪能呢,沒有的事。”
“如果有的話一定要原諒我,因為我只是一隻什麽都不懂的小貓咪。”
“行吧,從今天起,你的口糧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我們的後備有限,只能這樣做。”
陸明在主駕駛位上聳了聳肩膀,一副就是如此的樣子,輕飄飄的就削去了大橘的大半口糧。
“不――,你不能這樣!”大橘發出哀嚎,它能夠想象,日後的自己穿不暖吃不飽睡不好的日子。
只要持續七天,啊不,三天時間,它油光滑亮的皮毛就會暗淡下去,就會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資本,那些好看的雌性小貓再也不會看它一眼。
那樣的日子對它來說,就如同真正的地獄。
“還有,星空不比地球,你必須得保持足夠的身材體型來保持你最好的狀態。”
然後陸明用低低的聲音說道,“也只有這樣,你才有可能在我的戰鬥中幸存下來。”
大橘的耳朵抖了抖,突然打了個激靈,像是一桶水澆透了它全身。
眼前這個主可是地球武力第一高,戰鬥余波所形成的場面他可是看過的,那真的是如同天災。
真要在星空碰到了危險,他別說活著回去看那些漂亮的小雌貓們,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飛船內陷入了沉寂,大橘呆呆的思考著貓生,陷入哲學。
陸明查看著簡陋的星圖,輕聲說了一句,“但是你要是活著回去了,那你就是頭一個經歷了星際旅行的貓。”
“要什麽貓沒有?”
最後一句話,讓大橘的那幼小的貓心一下就亮堂了起來。
就像是最為美味的小魚乾放在了它的嘴邊,是對他來說最為致命的誘惑。
心癢難耐的大橘越是回想,就感覺越是有道理,這句話就像是惡魔的低語,一遍又一遍的在它心中回蕩,不斷的誘惑著它。
“頭一個……經歷了星際旅行的貓……”
“要什麽貓沒有!”
大橘一聲低喵,“幹了!”
前排的駕駛座上,某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老夫又不是什麽惡魔,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