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蔣進九倒也沒有想龍大膽想的那樣。在見到了方胖子等人，他還是把他們安置在了自己的小院子裡。這個小院子和前面的房間是隔開的，從廚房的後面有個小門通向裡面的院子。龍大膽等人來了之後，蔣進九把他叫到了後面，然後仔細地關上了外面的大門。

　“我問你，這個人你們打算怎麽處理?”蔣進九低聲道。

　“我們得問清楚禁術之書的下落，等拿到了東西之後，這個人我們會妥善處理。”唐啟元小心地道。

　蔣進九點點頭，“他說了沒有?”

　“這個家夥嘴硬得很，我們到現在都沒法讓他開口。”方胖子顯得有些沮喪。

　“哼，你們山術者不是辦法很多麽?”蔣進九低聲道。

　“我們試過了一些辦法，他也吃過了苦頭，但是他就是不肯開口。”方胖子低聲道。

　龍大膽緊接著道，“老九，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我那個地方畢竟在市中心，人來人往，而且這個福海東又是個要犯，所以只能先把他安置在你這裡。另外我也想請教你一下看看你有什麽辦法讓他開口。”

　蔣進九看了看他，慢慢地道，“辦法倒是有，不過問完了話，你們得帶著這個人離開。我年紀大了，這些術界的事我本已經不想參與。這一次，我可以為你們破這個例子，不過也只是看在醫術者的份上。小胖子，你去把人推出來。”

　方胖子連忙點點頭，進屋去吧福海東推了出來。福海東坐在輪椅上，看樣子似乎陷入了昏迷。

　蔣進九看了看他，冷笑道，“這個家夥倒是懂得不少，連龜息導引都懂。”

　“龜息?”龍大膽皺眉道，“那是什麽?”

　“一種內家氣功。又名‘玄武定’或者‘龜息真定功’，由潛心、潛息、真定、出定四部分組成。”蔣進九低聲道，“修煉這種東西的人，可以通過氣功意念，將呼吸調至很悠長的節奏。一面俯息蟄藏，一面通過自我暗示，減輕身體上所受到的痛苦。這樣運功能將身體受到的痛苦減輕將近四分之三。所以你們再怎麽拷打他，他也不會說實話。”

　“媽的，我說，這個家夥怎麽死不開口。”方胖子小聲道，“原來用的是玄武定。”

　“哼，山術者是玄門正宗。這種東西，你們師傅也不可能沒教過你們。只是你們經驗不足，也想不到這一層而已。”蔣進九緩緩地道。

　“那您是怎麽看出來的?”唐啟元小心地問道。

　“不是看，是聽。”蔣進九低聲道，“他的呼吸悠長深緩，幾乎達到了三十秒左右，說明他的龜息導引術已經頗有造詣。因為正常人的一次呼吸，只有五秒左右。而且他用的是腹式呼吸。這樣的龜息狀態能夠減緩他正常的心跳脈搏和血壓。以一念帶萬念，漸漸入靜，呼吸自然，漸入勻靜深長細緩。

　則自然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融且和，泯泯澄澈，漸達聞似不聞，恍恍惚惚，不知不覺自然進入龜之蟄藏伏氣狀態。同時將他身體的神經敏感性降到最低。所以他能夠耐受很大的痛苦。就算你當場剁掉他一根手指，他也只會稍微哼兩聲。”

　“還有這樣的功夫?”龍大膽皺眉道。

　“這是正宗的道家內功，不知道他是從什麽地方學來的。不過要想這樣就蒙混過關，他也太小看五術人了。”蔣進九低聲道。“這種功夫是有破綻的，當功夫達到定境時，收功之法就應當以“法”來掌握。

　按時出定方法也很簡單。每個人手上有22個關竅:無名指根部關節為子時關竅，中指根部為醜時關竅，食指根部關節為寅時關竅，食指第二關節為卯時關竅。食指第三關節為辰時關竅，食指尖端為巳時關竅，中指尖端為午時關竅，無名指尖端為末時關竅，小指尖端為申的關竅，小措第三關節為酉時關竅，小指第二關節為戍時關竅，小指根部關節為亥時關竅。

　如果打算練功在哪個時辰出定，可將雙手握拳，拇指尖扣住那個時辰關竅。你們看他的手。”

　“拇指扣無名指，代表了未時。”方凱連忙道。

　“也就是說，他的龜息狀態在未時就會結束。所以我們現在省省勁，等到他未時功散之後，要他好看。”蔣進九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龍大膽立刻掏出打火機湊上去道，“老九，既然你有辦法，為什麽我們不現在就讓他散功，非得拖到未時?”

　“現在也可以，不過強行讓他現在散功，他就會保留一部分術力。在我們問他話的時候，他還是會表現出抗拒。不如就等到他未時，到時候他術力耗盡不得不散功。也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我倒要看看這個東洋人的骨頭有多硬。”蔣進九吸了一口煙，冷笑了一聲。

　“我明白了，這就是湊在他行功的節點上，打他一個無力防備。高，實在是高。”龍大膽點頭道。

　蔣進九指著方胖子道，“你們幾個也別閑著，去那邊的水井，打一缸水。”蔣進九指著院子裡的那口水缸道。

　“打水?”方胖子皺眉道，“你那兒不是有自來水龍頭麽，放自來水不行?”

　“不行， 就得要井水。”蔣進九搖頭道。“未時是下午一點到三點，還有三十幾分鍾就到下午一點了。你們要在未時的時候，把那一水缸的水，全部打滿。”

　“這……”方胖子只能轉身，招呼他的兩個師弟，唐啟元和蘇哲一起跟他打水去，不過好在水井就在院子的角落裡。現在基本上家家戶戶都用自來水，這口井看起來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用過了，但井水卻清冽而冰冷。這幾個山術者門人的動作倒是很快，十來分鍾，就把院子裡那口大水缸給打滿了。

　這滿滿的一缸水，清澈見底。眾人看看蔣進九，也不知道他到底準備用這一大缸水做什麽。

　蔣進九也不說話，只是叼著一支煙，眯起眼看著手腕上的表，像是在看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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