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龍氏醫館來了一個雙眼失明的老人。老人是齊典帶來的，正是龍大膽以前的老師之一，張明松。不過他並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診所，也不知道現在龍大膽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我的病在很多大醫院都查不出什麽來，中醫真的可以?”張明松明顯有些遲疑，坐在輪椅上有些不安。　“放心吧，張教授，祖國中醫在很多方面都有自己的特色。”齊典小聲道。“今天這位醫生雖然年輕，但是在診斷方面很有能力。也許他能看出你的病因。”　“我不是不相信中醫，我也算是教了大半輩子的醫學了。只是……”張明松欲言又止。“只是，現在的中醫水平良莠不齊，像孫二先生的那樣的高人，恐怕不多了。”　“張教授，你放心，這位醫生孫二先生也認識，是個靠得住的人。”齊典連忙開口道。　張明松這才不說話，齊典把輪椅推到了龍大膽面前。　龍大膽看著張明松沒有說話，這位張教授似乎和他記憶之中的樣子相比蒼老了不少，再見到他，龍大膽突然有種時光飛逝的感覺。　“龍醫生，你看……”齊典提醒龍大膽。　龍大膽這才回過神來，“哦，對對，張教授，你請坐，我先看看。”　“看?”張明松皺眉道，“看什麽?我的氣色很好，身體也沒什麽問題，只是眼睛突然失明而已。”　“中醫認為各種病症都會在病人的外表形成特殊的征象。人體外部和五髒六腑關系密切，若髒腑功能活動有變化，必然反映於人體外部的神、色、形、態等各方面。而醫生運用視覺對人體全身和局部的一切可見征象，如精神狀態、面色、皮膚、指甲、舌象等;以及排出物如痰液、大小便等及分泌物如膿液等進行有目的的觀察，以了解健康或疾病的狀態。”龍大膽解釋道。　“我教了一輩子醫，雖然專業不是中醫，但是中醫望診這點還是知道的。”張明松皺眉道。“不過你能從我臉上看出什麽來?中醫望診唯舌診最準，你不看舌，單看我面色，可不是什麽正統的望診之法。年輕人，你老師沒教過你這些?”　龍大膽一邊看著他，一邊回答道，“舌診主要是看舌質和舌苔。雖然較為準確但也不宜飯後立即就診，因為飯後即就診對舌色、舌苔的變化都有影響。因而就診前不宜喝牛奶、豆漿，易使舌苔變白膩;不宜吃橄欖、烏梅、楊梅，以免舌苔變黑;不宜吸煙，抽煙易使舌苔呈黃褐色;不宜喝咖啡，吃桔子和黃色食物，這些東西令舌苔變黃;不宜吃花生、瓜子、核桃，這些食物會使舌苔白膩。　因此，就診最好在飯後一小時為宜。我看張教授剛吃過早飯，所以暫時不用舌診，以免不準。其實望診是根據髒腑、經絡等理論診察疾病的方法。人體外部和五髒六腑關系密切，若髒腑功能活動有變化，必然反映於人體外部的神、色、形、態等各方面。　五髒六腑和體表由十二經脈貫通在一起，又分別和全身的筋、骨、皮、肉、脈五體相配:肺主皮毛，肝主筋，脾主肌肉，心主血脈，腎主骨。五官亦與五髒相關:鼻為肺之竅，目為肝之竅，口為脾之竅，舌為心之竅，耳為腎之竅。觀察體表和五官形態功能的變化征象，可推斷內髒的變化。同時還可反映全身精氣的盈虧。　精、氣、神的變化主要表現在頭部和雙目，兼反映於全身形態、語言氣息、面部色澤乃至脈象、舌象等方面。精充、氣足、神旺，是健康的征象;精虧、氣虛、神耗，是疾病的表現和原因。因此，望診不僅可診察內髒病變，還可了解人體精、氣、神的動態變化情況。　所以除了舌診，面色診也相當準確。”　張明松微微點頭，“說得倒是頭頭是道，那我問問你，你看出了什麽?”　龍大膽慢慢地道，“張教授雖然控制得很好，但仔細看，依然能發現面唇和手指有些顫動，四肢抽搐痙攣，頸項背有些強直，角弓反張，這是多見於肝風內動或熱盛動風等症狀。多由肝腎陰液精血虧虛，血不養筋，肝陰不能製約肝陽而肝陽亢奮無製所致。我想張教授應該不是突然失明，之前應該出現過眩暈欲仆，震顫，抽搐等症狀。”　“咦?小夥子，你居然還真的有兩下子。你老師是誰?”張明松略微有些遲疑道。　齊典連忙道，“張教授我們是來請人診斷的，您這樣倒顯得是在考較別人了。這有點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張明松皺眉道，“你雖然不是搞醫學研究的，基本的學術態度還是要有的。起碼我們的醫學論文裡面，每個量都是實實在在能觀測到的，能測量的，絕不是一些無法貫徹和測量的東西。我不是排斥中醫，但現在很多人就是假借中醫的名義，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既然要給我治病，我還不能問問明白麽?”　“是是是。”龍大膽只能點頭道，“張教授說得也對。不過我們還是來繼續討論你的病情。”　“那麽，龍醫生，你就說說，我到底怎麽回事?”張明松問道。　“我已經說過了，肝腎陰液精血虧虛，血不養筋，肝陰不能製約肝陽而肝陽亢奮無製所致。肝藏血、主筋，開竅於目。眼睛是需要肝陰的滋養，若是肝陰不足，勢必影響到眼睛，這是必然的。關於視力問題，氣血瘀阻、痰熱上壅、肝火亢盛、肝腎陰血虧虛等為常見病機。多因內障疾病以及眼的其他疾病所致，亦可因腦神病變等而引起。　雖然通過單純的面色診對導致目盲的病種尚不能確定時，可以目盲待查作為初步診斷，並進行辨證論治。”龍大膽點頭道。　“可我全身都檢查過，也驗過血。如果是肝髒問題，不可能查不出來吧?”張明松搖頭道，“難道儀器拍出來的片子和檢驗的數據，都比不上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