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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馬詭事》四.惡戰女屍
  乾屍肉眼可見如同泡發一般腫大起來,那乾癟的皮肉充血後迅速發生了變異,本來還算是人形的生物鼓脹起了無數的肉瘤子,好像變成了一具由許多屍體拚接而成的巨屍,臃腫的肉瘤滴著粘液,原本空蕩蕩的眼眶裡冒出了一對猩紅獸眼,似乎在四下尋找,血紅的舌尖伸出來跟蛇一樣。可是,怪了,它好像看不見馬曉歌一樣,繼而猛的發出憤怒的尖嘯,而這一切不過是轉瞬間發生的。馬曉歌此時卻異乎尋常的冷靜了下來,她把自己捏住的那個叫命符的小圓球狠狠的捏碎。

  “啪。”一聲巨響,腫脹的肉瘤爆裂了開來,濃稠帶有強烈腥臭的漿液噴了馬曉歌一身,她卻長舒一口氣,總算成了。可沒等她高興多久,爆裂的屍塊又重新鼓動生長,這東西還沒死!一雙猩紅的血眼卻直勾勾的盯著她,鎖定了她的位置!眼看自己已經暴露了,她連忙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三步兩步就跑到了繩子邊,平時她就是一個身體素質不錯的人,此時危急中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不過十秒鍾就爬出了井口。

  “還活著!沒用!”“怎麽會……”這句話讓上面布陣的老爺子心都涼了,他這點兒本事連他爹十分之一的都沒有呀,更何況這主當年可是集合馬家四傑都沒轍的東西呀。完了,完了,他們兩個今天算得交代在這兒了。

  沒給兩人任何喘息的機會,井口一陣異常響動,一個血紅的掛滿肉瘤子的畸形生物就從裡面躥了出來,馬曉歌發誓這是她這輩子看過的最惡心的生物了,贅生的肉瘤冒著小泡泡,粘稠的血汙隨即流了出來,渾身上下一根毛都沒有,應該是人五官的地方都被肉瘤擠得變形,嘴巴前凸,一口密密麻麻的獠牙裡三層外三層的向內鉤著。每走一步就有大量的粘液掉在地上,一股腐爛鹹魚的味道在空氣中飄蕩。

  大爺爺立馬抽出隨身佩戴的一口大刀,而地面上那些人骨人皮符咒無風自動像被磁鐵吸引一般紛紛糊上那東西,而且竟然如同有生命一樣漲開緊緊包住那個怪物,接觸的地方冒起了陣陣的黑煙。在人皮符的包裹下,大量的屍液從縫隙間流出來,跟榨汁似的。惡心的馬曉歌一個沒忍住就吐了,一旁老爺子手起刀落把那東西給剁成了兩段,隨後大刀虎虎生風跟剁餃子餡兒似的,無數屍塊抽動了幾下就沒了動靜,這時老人才擦了一把汗,感覺這東西也沒那麽厲害呀,也可能是命符被捏碎所以不行了?

  忽然間狂風乍起,老爺子隻感覺身子一涼,他整個人就倒在地上,眼中看見的已是一片黑暗了。馬曉歌瞪大了雙眼,大爺爺他被那具古怪屍體上的一條肉臂貫穿並甩到半空。

  隨後還沒等她做任何抵抗,自己已經被掐住脖子,她抬起雙臂想掰開那惡心的肉臂卻沒成想隻聽見哢吧哢吧兩聲,自己的胳膊就耷拉下來,地面上零零碎碎的肉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起來,這東西無限再生,而且感覺比之前更龐大了一些,現在的這個東西看上去已經有兩米多高了。雙臂被擰斷的馬曉歌疼的撕心裂肺,可所有的叫喊都被卡在喉嚨深處。她被怪物提了起來,雙腳懸空,怪物那血紅的舌頭慢悠悠的伸了出來,仿佛品嘗美味一般舔了舔她的臉頰,滿口的獠牙滴著腥臭粘液,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她,忽然,那舌頭猛的朝她的眼珠子扎了過來!

  那一瞬間,馬曉歌的眼睛同樣變成了血紅,她的意識瞬間模糊起來。無力垂下的雙臂仿佛化作了機械鐵鉗,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捏碎了掐著她脖子的肉臂,

馬曉歌一下子摔到了地面上,一個似玉似骨的東西從她衣服裡滑了出來,馬曉歌無意識的拿起那個東西含在嘴裡,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回蕩在深山中,那聲音直抵人心,女屍瞬間僵硬了。  馬曉歌則如同瘋魔一般撿起了大爺爺掉的刀,仿佛演練千百遍,她揮刀提刀,一刻不停將那怪物碎屍萬段,不待它重新聚集就一次次把它打散,就這麽機械重複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的意識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周遭甚至連地下的水脈蘊含的極陰之氣都開始波動了起來,那些陰氣都被她吸收了,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漩渦一樣的大漏鬥,就連那女屍身上附著的陰氣和煞氣也被吸去了。沒了陰氣,女屍再生的速度就極為緩慢,最後那些肉瘤子紛紛乾枯如同失去了水分,化成了粉塵。而這一夜馬曉歌都不停重複著揮刀,在初升的晨光之下,她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等再次恢復意識,她已經躺在縣城醫院裡了,記憶停留那一刻卻想不起來後面發生了什麽。此時的她要多慘有多慘雙臂打著牽引,臉腫的像包子,漲紅的面皮一碰生疼。到底發生了什麽呢?大爺爺呢?

  “大……咳咳……”嗓子發不出一點兒聲音,感覺像被撕裂了一樣。護士看見病人醒了,她連忙叫來醫生,醫生急忙忙的按住馬曉歌檢查,除了一些擦傷其余的傷並不嚴重。現在她僅僅是舌骨骨折,這種傷護理得當基本無礙,雙臂隻是脫臼,接回去再修養修養也就好了,相較於另外一個病人可好太多了。

  “你別緊張,你傷的不重。”醫生安撫著馬曉歌,可後者仍然連比帶劃的試圖說明自己的意圖。醫生立刻領會道:“與你一起的那個病人比較嚴重,他的貫穿傷很麻煩。”聽到這話馬曉歌立馬蹦了起來,沒頭蒼蠅般亂轉,看她這樣,醫生沒辦法讓護士領著她去看那位病人。

  焦急的馬曉歌走進了老爺子的病房,然而這位老爺子正剝橘子吃呢,他沒有明顯的外傷,隻是腹部剛做了手術掛著藥水。護士看他吃東西連忙責備:“剛手術完就吃東西,您這是生怕不感染吧。”說著走上前搶過橘子補充道:“等過一段時間腸道愈合就好了,現在,隻能掛水。”

  “曉歌,來來來。”老爺子一臉無奈的召喚馬曉歌,他神情愉悅輕松地說:“曉歌呀,這邊事了你就回城吧。”大爺爺這是卸磨殺驢,念完經打和尚,不過這充滿恐怖回憶的地方誰想多待呀。老爺子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對馬曉歌說什麽。最終說:“曉歌,你把你衣服裡那個哨子給我看看。”

  馬曉歌點點頭把那個東西從脖子上摘了下來遞給了大爺爺,老爺仔細看著這塊東西陷入了沉思,這東西比雞蛋略小一圈,整體似玉又似骨質布滿了黃斑,看著就是一塊肮髒的雜玉,這外表呢呈蟬形,隻是蟬的身上似乎有許多細繩一樣的東西纏繞著,背面光滑扁平,蟬內部中空有繩子從蟬口而入蟬尾而出打了一個結固定。他把這個東西擦了擦,試著吹了一下,結果壓根就沒發出任何聲音。“怪,太怪了……”老爺子半天沒看出一個所以然來,就把這個東西還給了馬曉歌問:“哪來的?”

  馬曉歌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個東西好像從小就戴在身上,記不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戴的,可能是搬家時翻出來的,也可能是誰給買的,總之不會是跟賈寶玉一樣是從娘胎裡帶來的吧。老爺子看她搖頭也就沒再追問了,這東西恐怕有點兒來歷。這孩子那天晚上幾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邪惡到令人窒息的怪物,那強大的惡念仿佛匯聚天地間最恐怖的恨意,那感覺,仿佛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即邪惡又殘忍的怪物。哎,這就是命,改變不了的命運。

  過了幾天,馬曉歌傷愈出院,在臨走的時候老爺子把那本無字皮卷給了馬曉歌,隨書附贈一根古怪的長針和皮套,這套針一共九根不過前人遺失,現在只剩了這一根,而且大爺爺也不知道用法。他和馬曉歌的爺爺一樣都不是學這方面的材料,他呢是隻比普通人強那麽一點點,馬曉歌的爺爺則跟普通人一樣,一點兒施法的天賦都沒有。所以他們的老爹才沒有將衣缽傳授給他們,但馬曉歌不同,她的體質極陰渾身充滿血煞之氣。如果說人怕鬼,那鬼就怕馬曉歌,這就是祖師爺賞飯。

  這根古怪長針大約跟筷子差不多,感覺是銀的,一頭鋒利尖銳一頭鑲著一個磨的鋥亮的圓球,凹凸不平仔細看有點兒像骷髏頭,上面隱約有字但是磨的實在看不清。

  臨別時老爺子站在窗前揮手,這恐怕是他們兩個最後一次見面了,他病號服下的傷口已經感染潰爛,並且長滿了肉瘤。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和那個女屍一樣的怪物,到那時候真是生不如死。於是沒過多久,馬曉歌收到了大爺爺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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