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的男子略帶嫌棄的走進了賓館,他眉毛上挑用手帕捂著自己的鼻子,手上還套著潔白的白手套,一雙狐狸眼,嘴角微勾神情蔑視的看著馬曉歌。
這不是那個死潔癖麽?
“哼,我當誰呢?”看到對方的蔑視,馬曉歌一臉不屑。
“黃先生,我叫薛宸。趙師傅之前在您這兒扎了手,特地請我來幫您。您要清楚,這事情交給一些不懂行的人來做,沒解決還算小的,要是鬧的更凶了就得不償失了不是嗎?”薛宸這番話明明就是暗指馬曉歌是個不懂行的。
忍功一流的馬曉歌遇上同行,那就是遇上冤家對頭,尤其是這個狐狸眼的家夥,mmp看到他就想打死他呀。
“喂,他收多少?”馬曉歌衝著黃老板問。
黃老板不好意思的伸出兩根手指,兩千?不,是兩萬塊!本來沒有這麽貴的,可是旅館那個東西實在是凶啊,錢不夠就甭想弄乾淨了。
黃老板之前谘詢過不少師傅,來看了之後直搖頭啊,乾脆不談價格,直接說乾不了,人貴有自知之明。
就如三體裡說的一樣,弱小和無知並不是最致命的,更可怕的是傲慢。腦子進水如馬曉歌這樣的,就是壞了規矩的人,低價競爭,對行業發展沒有任何好處。
“這樣吧,我也收你兩百。”馬曉歌咬咬牙說出這話後輪到眾人傻眼了,張衍心想這小姐姐處久了就會發現,什麽高人范兒,什麽逼格,不存在的。
“呵呵,她開玩笑的。”仇碧紗扯了扯馬曉歌,那是暗示她,看那白衣先生的范兒也不可能是兩百塊呀!
“死丫頭,你這麽做是要壞規矩咯?”薛宸轉過臉質問馬曉歌,馬曉歌不甘示弱的瞪著對方,兩人之間的火花劈裡啪啦的。
“臭狐狸,是你先搞低價格的,虧你也是出來混的,行套倒是挺逼格的,竟然只收兩百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看你的腦子才應該看看,是不是進水了!”薛宸一秒破功,噗呲一聲氣樂了。就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卻不知道觸動了馬曉歌的哪根神經,總之大概就是和這個家夥氣場不合,馬曉歌的腦子被一股滾燙的血流衝擊著,就要到達爆發的邊緣了。
“找乾架是不是?”馬曉歌雙眼圓睜,惡念從她身體裡爆發了出來,瞬間周圍幾個人都感覺空氣裡開始有一種令人恐懼的味道,那是因為每個人都有自身的危險預警,此時馬曉歌的氣勢已經與剛才截然不同了。
如果說剛才她只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個過客,那現在她就是人群中的野獸。仇碧紗見此情景就知道要壞菜了,她這是動了真火了。
馬曉歌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很少有真動怒的時候。不過,如果受到了挑釁,她的腦子就會因為過熱,CPU過載造成暴走,這貨暴走起來六親不認、人畜不分。
至今她就見過兩次,一次是高二打群架,有人罵她沒爹,那時還是個廢柴的她就像一個瘋子一樣,把一群人全都打得住了院,讓馬太太賠了不少錢,還差點退學。
第二次是高三高考前夕,補課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群小流氓,那群流氓都是社會人士,動手動腳,嘴裡還不乾不淨的,把幾個女孩子嚇得花容失色。他們強拉著女孩子們去出租屋,結果在拉扯間馬曉歌原地爆炸,不僅把流氓打得哭爹喊娘,還把一起的女孩子都揍進了醫院。
要不是馬太太挨家挨戶給那幾個女孩子道歉,估計馬曉歌就考不了大學了。
再說了,要不是馬曉歌,她們的下場可能比受傷住院更悲慘。 “馬曉歌,冷靜點兒。”仇碧紗搖了搖馬曉歌的肩膀,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看來,你是不講規矩的!”對面薛宸狐狸眼睜開,一般人都知道眯眯眼一旦睜開眼睛,那就是要認真了。
果然,另外一股屬於薛宸的氣場也爆發了!馬曉歌的氣場是極惡之念,薛宸的是無邊殺意。這小小的鬥室之內被兩股氣場籠罩的人,發覺自己的身體顫抖不已卻不能動彈,喉嚨裡哪怕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那感覺就像是身處在死亡邊緣,被一群擇人而噬的怪獸包圍著一樣。馬曉歌面容一凜,抬腿就踹,那條腿可是能踢斷一棵小樹的不科學存在!
“我去你大爺的!”看著奔自己太陽穴踢來的凌厲飛腳,薛宸提步後撤,抬胳膊就擋了一下,右手成拳奔著馬曉歌的臉就打了過去。
那拳頭帶風指尖銀光閃閃,似乎有一根銀針。馬曉歌側臉躲避,身子擰成了麻花樣,左腿上提奔著薛宸下巴就去了,薛宸抬起右腿去擋,一擊不中,馬曉歌身子後翻空中變招,雙腿化剪擰住了薛宸的左胳膊,一較勁兒,只聽見嘎巴一聲,薛宸悶哼了一下,胳膊可就脫臼了。
然而薛宸右腿踢中馬曉歌的後腰骨,一陣劇痛傳來,讓馬曉歌也不禁咬牙冒汗,這時她感覺脖子一涼,有什麽東西扎進了自己的皮膚,從那個地方開始一陣冰寒刺痛,有東西順著她的血液遊走!馬曉歌扭頭張嘴就咬,好像餓虎撲食一般。
“啊!”薛宸吃痛的收回自己的右手,發現手背上的傷口鮮血淋漓,竟然感到一陣麻木刺痛,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感覺像被下了麻藥,頭腦發昏,一下子跌向前去。
馬曉歌也跌倒在地上,從脖子以下都沒了知覺,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向自己壓來,那硬邦邦的大腦門兒砸向了自己的胸脯,那架勢是要把飛機場砸成隕石坑啊!一口氣沒上來,她就暈了過去!
場面一度失控了,過了好一會兒,那被震住的三人才慢慢感覺手腳恢復了生機,能夠動彈了,黃老板的腳下一灘黃色液體,都尿了褲子了!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嚇得魂都要沒了,這叫什麽事兒啊,房間裡的惡靈沒怎麽樣呢,這兩個人到先打了一架,看樣子是兩敗俱傷啊。
仇碧紗無奈的拎著馬曉歌把她送到了一間房間裡休息,薛宸也被她扶了進去。張衍在一旁只能輔助,女神竟然如此的強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很快,馬曉歌就醒了過來,可她脖子以下沒知覺,身子動不了,薛宸那邊也一樣,渾身麻痹。
“臭狐狸,你幹了什麽?”馬曉歌大聲質問。
薛宸也怒不可遏的道:“我才要問你,你竟然用你的髒嘴咬我!”
“艸,我還不刷牙呢,我惡心死你。”
“你……”兩個人如同兩個半身不遂的人吵架,弄得人不勝其煩。
張衍看著這如同鬧劇的一幕感覺三觀受到了挑戰,世界上既然有一見鍾情,那就有一見就乾架的。
不入此門總會腦補出塵絕世的高人的形象,那都是仙風道骨的,果然,想象總比事實更美好。
“你們兩個夠了吧,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兒一樣,你們再吵天都黑了。”仇碧紗心累的抱怨,這貨果然是個麻煩鬼。
“你讓他先給我解開,我就給他解毒。”馬曉歌做出了讓步。
“那怎麽保證,我解了降,你就會給我解毒呢?”一旁的薛宸卻也不傻。
“那我們倆就這麽耗著。我告訴你,待會兒你要是想上廁所,就直接上吧,反正你也不會有什麽感覺的。”馬曉歌的套路十分的深,她就是用她清奇的腦回路把人繞進去,然後用豐富的神邏輯經驗戰勝對手。
果然薛宸這個潔癖病就控制不住了,他氣哼哼的說:“把我挪過去,我動不了。”
仇碧紗又不得不當搬運工,把薛宸扔到了馬曉歌身邊,他就像條蛆一樣扭動著,把自己嘴湊了過去。
“你幹嘛?吃我豆腐!”馬曉歌怒斥道。
“哼,你想什麽呢?誰會對男人感興趣?轉過去,脖子露出來!”薛宸冷笑的嘲諷道,那句誰會對男人感興趣無限循環,要是心靈有血條,那馬曉歌的血條已經見底了。
兩片冰冷的東西貼在馬曉歌的脖子上,兩人的姿勢看起來很曖昧,薛宸用自己唯一能動的嘴打算吸出馬曉歌脖子裡的那根冰針。他隻覺得嘴唇接觸到的脖子燙得像烙鐵,燙得他無血色的嘴唇染上了嫣紅。
滾燙的體溫和一股皂角的香味讓薛宸瞬間紅了臉,面前的好像不是人的脖子,而是一根香辣鴨脖,讓他有種想張嘴咬一下的衝動。
“你快點兒。”就在薛宸猶豫要不要咬一口嘗一嘗的時候,馬曉歌不耐煩的催促了起來。
薛宸隻好收斂心神,嘴唇貼著馬曉歌的脖子念咒,很快馬曉歌覺得一股冰冷的涼意沿著身體往脖子去,整個腦子都空白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脖子那裡。幾秒後薛宸唇間一閃,一根泛著寒光的冰針出現在了他的嘴唇上。
“噗,好了,你該履行承諾了。”薛宸難得擺出一副冷臉,他已經習慣對人假笑。
“磨磨蹭蹭的……”雖然嘴上這麽抱怨,可是馬曉歌還是動了動身體,坐了起來,她毫不客氣的拽起旁邊薛宸的手,就把嘴貼了上去。
傷口一直在留血,好像血小板失效一樣。曾經有這麽一個笑話,說毒蛇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頭,被毒死了,然而那純屬是玩笑。毒物本身免疫自己的毒液,那口水和膽汁往往就是解毒劑。
薛宸感覺那丫頭的舌頭像貓一樣,帶著倒刺,舌尖劃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不過很快, 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恢復了行動能力,沒那麽麻了,就抽回自己的手一下子坐了起來跑到洗手間用水衝洗。看來是很嫌棄,惹得馬曉歌一陣不快。
等他自己接上脫臼的胳膊並雲淡風清的走出來後才歎氣道:“這單生意兩萬塊,我可以全給你,但你不能壞了規矩。”
“什?什麽?兩萬塊?黑心啊!”馬曉歌瞪大了眼睛,被這個二給嚇懵了,另外那兩人感覺這孩子真心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你要知道,行有行規,如果你做壞了規矩,別人怎麽辦?”薛宸的染血的手套已經被他銷毀了,降頭師對於處理這種東西非常謹慎,如果被對家拿到頭髮、血液之類的,那就是把交到人家手裡了。
“那也不能那麽多呀!我的客戶都是低端的,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薛宸長歎一聲道:“這樣吧,但凡涉及靈異事件,你的價不能低於五千,這是過了明路的最低價了。其他的事情我不管,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
“我想問一下,如果我不答應,你準備怎麽辦?”馬曉歌好整以暇的看著薛宸。
薛宸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微笑,一如往常一樣自信道:“自然是派人用免費去做你接下來的所有工作,我有錢有人不怕和你耗下去,最後虧的還是你,呵呵呵。”
“我艸,你們還真夠卑鄙的。”馬曉歌聽完倒抽了一口冷氣,她入行快一年了,直到這一刻才真正覺得這行裡水太深了。
“小丫頭,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麽容易。”薛宸的眼神怎麽看,怎麽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