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看就知道他身無分文,均暗暗偷笑:這種初生牛犢有什麽可敬畏的?於是不再關注。
這少年正是凌語塵,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喃喃罵道:“錢這種東西真他媽討厭,到哪裡都要花差一番。想本少爺平時吃啥要啥,哪用得著這種賤物?”
後面趕上的一隊武士擦身而過,其中一位江湖豪客還甩下一句粗話:“真他媽白癡!”
凌語塵頓足,剛想罵回幾句,又覺無趣,低著頭牽著倦馬悠然前行。
旁邊茶館有位中年發福的奸商目睹一切,甩袖走出來笑道:“這位公子請留步!”
凌語塵愕然止步,側頭問曰:“老板是不是想請我吃飯呀?……好吧!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吃一頓好了!”
那奸商想不到這位公子面皮如此之厚,心想這家夥看來不是凱子嘛?真是看走了眼。但他還是做最後一次努力道:“請問少俠貴姓?……我也是獨自上路,正缺一匹馬和一柄長劍,不知道少俠願不願出售?”
凌語塵突然興奮道:“哇噻……太好了!我叫凌語塵,你真的想買這兩樣東西?”
那奸商連忙點頭道:“請凌少出價!”
凌語塵摸了摸肚子說:“你剛才不是說請我吃飯嗎?”
那奸商心裡暗暗罵道:是你自己說的,我哪有說過?當下強顏笑道:“對對對!來裡面坐!”說完引著凌語塵走進街邊茶館,揚聲叫道:“店家!來五個饅頭!”店裡幾個武林中人趕緊讓出一張桌子。
凌語塵暗忖:還說獨自上路?這些家夥看來都是他手下嘛。一邊系好馬韁,一邊暗暗生氣:這家夥真夠小氣的,才上五個饅頭?
那奸商涎著臉道:“街邊荼館沒有小吃,少俠還請見諒!”
凌語塵抬腿坐下,將手中寶劍往桌上一擱道:“其實這把劍也不是我的。前日路過橫斷崖,看見有人打劫。其中有個女子在慌亂中掉了這柄長劍,我就冒著生命危險撿了回來。”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抽出半尺劍刃,只見清亮的劍面發出森森寒光,照得奸商有點睜不開眼睛。
街道兩旁的武林好手都被劍光吸引,眼中流露出貪婪的目光。
那奸商連忙幫他把劍歸鞘,低聲道:“凌少請出價!”
凌語塵悠然道:“現在沒力氣跟你還價,讓我吃完東西先。”荼館老板端上五個饅頭,凌語塵一手一個就往嘴裡塞。
那奸商也不是傻子!但五個饅頭能值幾錢?所以並不著急。
凌語塵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含糊道:“老板你貴姓呀?”
“敝姓曾,單名一個明字。”
凌語塵暗暗好笑:曾明——真名?我日你大爺!於是不再理他,只顧填飽自己的肚皮,五個饅頭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凌語塵打了個飽嗝,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緩緩道:“那女子非常美貌,我估計她一定會找我要回此劍,所以我想等她回來再說!……這匹馬倒可以現在就賣給你!你看怎樣?”
曾明臉色有些難看,好在凌少答應賣他馬匹,於是興奮道:“好吧!我看這馬值個二兩銀子,你覺得呢?”其實他一看這匹馬就知道值個十兩白銀,但他不能壞了自己這“奸商”的名頭!
誰知凌語塵比他還興奮,激動道:“哇!太……太好了,這個價格非常公道,成交!”
“啊?”那奸商有點吃驚,普通馬都可以賣個五兩銀子,這匹馬雖然疲憊,但一看就知道是一匹上等坐騎,
賣個十二三兩也不為高啊。於是有些懷疑,走到馬前仔細打量,看了看馬齒和馬蹄,並沒有發現不妥啊! 凌語塵奇怪地看著他,緊張道:“有……有問題嗎?不……不會連二兩也不值吧?要不……”
曾明其實並不在乎這二兩銀子,他家業頗大,又有非常雄厚的家庭背景。他有個奇怪的僻好:他做生意只為了賺銀子的快感,只要有暴利那就大小通收。但如果要虧本?那他死也不會幹了!……所以,他的眼光還是非常獨到,這匹馬確實沒有一點問題,立馬樂呵呵掏出二兩銀子交到凌語塵手中,就像撿了一個天大便宜。
凌語塵也像撿了一個天大便宜!而且比他更甚,哈哈大笑道:“呀呀呀!……終於有錢買酒喝了!”
眾人恍然大悟!
曾明覺得這個冤大頭很有意思,正想跟他親近親近,哪知凌少已經捧著銀子屁顛屁顛走上對面的酒樓了。
曾明搖了搖頭歎道:“可惜啊可惜!這麽好一棵苗苗就這麽毀了!”
……
夜色降臨。
小方盤城雖然地處荒原,但城內的商鋪倒十分繁華,玲琅滿目的物品應有盡有。街邊青樓爭奇鬥豔,有時都是整隊整隊官兵蜂湧而來,生意想不好都不行了。好在城內住著幾大勢力,官兵們宿夜不敢不給錢!
夜滿樓台,街上紛紛挑起宮燈,那燦爛的燈火讓人迷醉。但凌語塵無奈,只能窩在自己簡陋的客房裡,早早就睡覺了。……而且睡得還很死,連一個小賊輕輕撬開窗戶他都不知道。
那小賊往房間內吹了一口迷煙,進來的時候都是大搖大擺,仿佛這就是他家。
小賊的目標很簡單,伸手就抓向床頭那把“玉女劍”……
只是很奇怪,那小賊剛剛摸到“玉女劍”就突然不動了。
只見床上的凌語塵突然伸了一個懶腰,爬下床,走到小賊身上一陣亂摸。半天才敲著人家的木瓜腦袋罵道:“真*窮光蛋一個!做賊做到你這個份上不如跳樓自殺好了。就這麽三百兩銀票塞牙縫都不夠!”
小賊臉上愣是擠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他曾經摸到過光溜溜的身體,曾經摸到鋒利的刀刃,曾經摸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這次他卻摸到這輩子最離譜的一次遭遇。因為,他反被人家摸走了三百兩銀子,而且那人還嫌他做賊做得太失敗!——如果他可以行動,真想一頭撞死在地面。
最離譜的是,那位帥哥竟然一點也不聲張,把自己搬到床後立著,倒頭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