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峰悠然道:“二十年前,柴問天①憑借九天劍蕩盡群魔,自身修為更是震驚武林。以他未到三十的年齡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九天劍所藏有的秘密,大家都參詳過吧?還有一年就是蜀山劍典,我希望小師妹能親自出馬,奪回九天劍!”
林雨裳羞澀道:“可是小妹我?……好吧,我一定竭力而為!”
周亞峰又苦笑道:“還有一事!……周某現在武功低微,無法勝任掌門一職。所以決定退隱,望各位師弟另舉賢人。”
錢偉明第一個反對道:“師兄!您是為了落霞才冒險練習修真秘典,你作出的貢獻,我們都銘記於心。掌門不一定要武功蓋世,要的是以德服人!你們說對嗎?”
“對,對……”
一個關系著落霞的重要決策在“洗劍閣”委決不下,而外面那些弟子卻只顧著計算著自己的利益及兒女私情……
凌語塵回家洗掉了全身的油汙後,狠狠罵道:“哼!你們等著瞧,老子一定要你們雙倍償還。”
他換上一件新衣,無意間看到衣裳左邊破了一個小洞,像是被掛掉了一片布條,於是想再換過一身外套。但非常奇怪,他始終都找不到其它衣物了。心想昨晚和林雨裳交手,雖然毀掉了一件,但自己應該還有兩件才對呀?它們都到哪裡去了?
找了半天也未曾找到,於是決定將就一下,把破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
凌語塵用手指掏了掏衣服上的破洞,嘿嘿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看樣子又有新衣服穿了,叫清清幫我做一件去。嘿嘿……”
快一個月沒看到柴婉青了,凌語塵心裡不免有些慌慌,於是整理了一下儀態,朝著南面“醉花苑”行去。
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人有些暖洋洋的感覺,他腦袋裡卻幻想著柴婉青美麗的玉體,不免有些得意起來……
不過等他到了“醉花苑”,卻又高興不起來了。因為王師叔剛從“洗劍閣”回來,直接就把他轟出了大門,還教訓道:“整天就知道無所事事,清清現在閉關,最少要下個月才能出來!就算她出關,你若是想見她,就必須打敗她才行!”
凌語塵真是氣苦,見見自己的丫鬟也要這麽因難?要是在凌公府,他早就把一腳把王雲玨踹出了大門。無奈,現在隻好認命。低著頭無精打采地往回走,這時就覺得自己衣服上的破洞,有點顯眼了。於是提起破洞看了半天,心想還是自己補一補吧?用手捅了捅那個破洞,沒想到“吱呀!”一聲,更把口子撕大了一分。凌語塵撓了撓後腦道:“……有沒有搞錯?”
“卟哧……”前面有位女子嬌笑。
凌語塵抬頭看去,哈哈笑道:“小師叔你好呀!嘿嘿……我們好像挺有緣呢!每次我尷尬的時候你都在場。”
林雨裳嗔道:“緣你個頭!再亂說話,當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凌語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頭上根本沒汗),說道:“難道現在說話都沒自由了?”
林雨裳白了他一眼,突然肅容道:“明年落霞要派幾個弟子到江湖上闖一闖,你要加緊練功知道嗎?”
“哦!”凌語塵應著,兩隻眼睛隻是上上下下打量著林雨裳的嬌軀。
林雨裳臉上飄起了一團紅暈,“哼!”了一聲,轉身踏著碎步,輕盈的遠去,眨眼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但凌語塵的腦海裡,卻還殘留著她的靚影,久久不能回神。
不一刻,
凌語塵回到了“秋水居”。可是師尊陳奇道又不知跑哪去了,無奈之下,隻好獨自在家打坐。運起神功,不知疲倦的開始運行起“離冰訣”來…… 不知不覺中,凌語塵已經練到了深夜。此時,西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附近的弟子都爬起來觀望。但凌語塵正練功練到關鍵時刻,所以未曾聽見。
不一刻,“塵風閣”方向立刻聚集了很多身影。而“塵風劍”陳坤就在附近,所以他最先到達了出事的地點。受傷的人,是他的弟子宋亞軍。可憐那家夥在睡夢中,被人用鐵棍打斷了雙腿,現在就像殺豬似的慘叫不止。
陳坤迅速給宋亞軍接骨治療,不一會兒,一大幫人推門進來,紛紛詢問出了何事。其中朱長雲用手扇了扇鼻子,皺眉道:“這是什麽香味?”
大家突然覺得有點頭昏腦脹,驚慌道:“媽的,是迷香!”
有人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呢!”大家一陣迷茫。
陳坤這時已經給宋亞軍接好了斷骨,見他不再喊痛,於是問道:“你有沒有看見凶手?”
宋亞軍忍痛搖了搖頭,說道:“我……我睡得好好的,突然感到雙腳劇痛,忍不住就哼了出來。師傅……我……”
其實陳坤進來的時候,就聞到屋子裡飄蕩著一絲香味,聞之令人頭昏眼花。所以估計,宋亞軍也沒看清是誰下的手。不過窗戶是打開的,於是陳坤走了過去,發現窗沿上沾了一些泥土,看樣子偷襲之人是從窗戶上爬進來的。這時,他突然發現木栓上掛著一小片布屑,於是悄悄把那片布屑收進了掌中。不動聲色地朝宋亞軍寒聲道:“哼!……早就跟你說過,做人要厚道!今日被人偷襲,說明你往日處事大有問題。說吧,這些天你得罪了什麽人?”
宋亞軍敬畏道:“沒……沒有啊?”
這時,周青和朱長雲兩個師弟卻蠕動著嘴巴欲言又止。終於,一直和凌語塵有仇的周青忍不住叫道:“難道是凌語塵那小子?”
唐明峰也落進下石道:“對呀,對呀!今天中午,凌語塵那小子自己摔破了盤子,卻要牽怒別人,現在又沒前來探望宋師兄。一定是他做賊心虛!”
立刻就有很多師弟們都異口同聲道:“不錯不錯,一定是他!”
陳坤寒臉道:“亞軍!……是不是你欺負他了?”
宋亞軍臉色慘白,喃喃道:“我……我沒有啊!中……中午吃飯的時候,由於人太多,他被人撞了一下。我……我不小心站在他前面,所以他沒躲開,把飯菜全倒在自己的身上了!”
朱長雲和周青卻立刻鼓噪道:“今天中午人多,這哪能怪宋師兄擋住了他的去路?再說又不是宋師兄撞他的,凌語塵這小子真陰險,連這種偷襲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
注釋:①柴問天:二十年前號稱天下第一高手,傳聞他的劍氣達到千裡殺一人的地步。但不知為何,突然就銷聲匿跡。
……
陳坤寒聲道:“哼!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們自己清楚!”他寒著臉緩緩掃過大家,有幾人接觸到他的眼神,都不知不覺垂下了頭。
陳坤又冷哼道:“不過……明人不做暗事!如果他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打斷你的雙腿,我也無話可話。亞軍放心,為師一定為你做主!”說完,他大步行出門外,氣勢洶洶地向凌語塵的“秋水居”走去。一大群師侄見狀,立刻跟在後面看熱鬧……
……
且說凌語塵剛剛收功睡下,院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陳坤高聲叫到:“陳師兄……師弟找你有點事商量!”
凌語塵暗暗咒罵:我師尊又不在家,這麽晚來乾鳥?無奈,隻能懶懶散散的披上衣服,打開院門,只見一大群人走了進來,把凌語塵都搞糊塗了。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心中一動,冷冷道:“這是幹嘛?抄家嗎?”
陳坤見他用這種口氣說話,分明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但此時仍然強壓怒火,問道:“你師尊在不在家?我有事要找他理論。”
凌語塵邊穿衣服,邊搖頭道:“師尊不在,有事和我說也一樣!”
陳坤突然眸見他衣服左側的破洞,冷冷道:“不要以為陳師兄不在,我就不敢動你!把衣服脫下來!”
凌語塵一愣!
陳坤攤開左手中的布條道:“如果這片衣縷不是從你身上撕下來的,我現在就給你道歉!”
大家都愣住了,見許師叔手指夾著一片破布,頓時一片恍然!
凌語塵一驚,用手一摸那破洞,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心裡罵道:媽的!想不到這個洞是別人作的手腳,我還以為是被小師叔用劍削掉的呢?……完了,這陰謀肯定是針對自己的,而且計劃得非常嚴密。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更不知自己能不能逃過這個陰謀?
大家見到凌語塵掩耳盜鈴的姿勢,就感到想笑。洞都破了,還捂著那個洞有個屁用?凌語塵呀凌語塵,這次你真的玩完了。
凌語塵突然鎮定下來,寒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曬然笑道:“高明高明,手段不凡啊!不用看了,你手上的那片衣襟肯定是我的!來……拿過來給我貼上去試試,說不定可以天衣無縫呢!”
陳坤真的將那片破布扔了過來。旁邊的人都大急,這還不毀屍滅跡呀?
但凌語塵和陳坤哪是尋常人?
只見凌語塵把那塊破布,嵌進自己衣服的洞裡,果然重疊得天衣無縫!於是哈哈笑道:“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果然厲害!”
許多弟子開始罵了:“他媽的凌語塵,你真是不要臉,為了報仇就用這種下三濫手段,連迷香都用上了。”
“你就別裝瘋了,這次看你如何抵賴?”
還有人道:“難怪他還說,要大家小心會摔斷腿,原來是指暗算啊?……實在是無恥!”
“這家夥簡直不是人!”
凌語塵心中一凜,原來真的有人斷腿了,真是禍從口出啊?思索了一下,突然大聲吼到:“都給我住嘴!”
眾人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於是全都安靜了下來。
凌語塵頓了頓,轉身朝陳坤躬身道:“陳師叔,不知發生了何事?”
陳坤立刻冷哼道:“你還在裝蒜?”
凌語塵壓住怒氣,冷眼又掃視了一遍周圍。不一刻,心裡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今天針對自己的神策陣中,隻有宋亞軍是陳坤的弟子。而宋亞軍這時沒有來,說明就是這個可憐的家夥被人打斷了腿。於是沉思了片刻,冷冷道:“哼!真夠狠的,簡直是算無遺漏!”
當下暗暗心驚,這個陰謀非常縝密。對方首先算準了陳師伯今天會出門買酒,然後偷偷撕破自己的一件衣服,而後又把自己剩余的衣物全都偷走。到了中午時分,再將自己整得全身汙穢,逼自己回來更衣。最後,晚上再行凶傷人,還留下自己的破布放在窗台上。這時,由於沒有其它衣服可穿,自己隻好穿著這件“破衣裳”出來,被陳坤當場抓了個正著!
凌語塵心中一凜,這手段這麽高明,沒有勢力、沒有能力,根本就成不了事。看來隻有周琦可以同時做到。但是,周琦的手段可沒這麽高明,應該還有一個“軍師”在出謀劃策才對!
陳坤見他沉思良久,不耐煩道:“你是自己束手就擒呢?還是讓我來動手?”
凌語塵大聲道:“好!……我跟你去洗劍閣,但我要周掌門親自前來稟公處理!”
一些師兄弟暗暗高興:讓掌門親自來管這事,那肯定就直接將你踢出落霞派了。於是一起鼓噪道:“……你簡直沒死過!”
還有人嚷著:“打斷他的狗腿!”
陳坤伸手止住大家激動的情緒,冷冷道:“落霞出了你這個敗類,真是給我們丟盡了顏面。也好,你跟我立刻去洗劍閣認罪!”
深夜中,一群人亂哄哄地將凌語塵押上了“洗劍閣”,當真是奔赴刑場一般。
凌語塵的腦袋飛快的運轉著,其實他稍一考慮就有了對策。 今天下午,衣服上那個破洞林雨裳肯定是看見了,隻要她作證,自己就可以沒事。但這種事,如果讓小師叔來做證,就怕會引起閑言閑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把她卷進來。於是,凌語塵又開始想其它辦法……要解開自己的嫌疑,就得證明自己當時不在場。可自己獨自一人在家,這招肯定行不通了。凌語塵又想去現場看看,但估計現場早已被人破壞。想來想去,難道真的要讓小師叔來作證嗎?就在這時,凌語塵突然靈光一閃,猛然醒悟到:這裡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公堂,說不定可以用其它辦法來開脫……
一行人邁上“洗劍閣”,在二樓坐定,紛紛把凌語塵像罪犯一樣看管起來。周掌門倒來得挺快,他一登上二樓,所有人都躬身行禮道:“掌門師伯好!”
凌語塵卻慢悠悠爬起來道:“師伯請給我做主,有人要陷害我!”
周亞峰點了點頭,朝陳坤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陳坤:“沒什麽,隻是一件小事。本來師兄弟之間練武,也會經常踢斷筋骨什麽的。……依我之見,就讓凌語塵到冰封崖思過半年就行了。”
周亞峰沉聲道:“等等……先不用給他開脫,把事情經過說來聽聽!”
陳坤又道:“今晚,宋亞軍睡夢中被人下了迷藥,然後雙腳被鐵棍打折。那棍傷非常嚴重,雖然我已經接骨固定,但骨頭有些碎裂,恐怕會影響到後半生。我發現,窗台上留下了一個腳印,還掛下了一片衣襟。經證實,這就是凌語塵身上的衣物。……凌語塵,我說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