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之內,東宮的太子少傅郭瑜,手裡面拿著一本《禮記》開始講課。郭毅靜靜地坐在了李弘的身邊,聽著郭瑜不停地講解著,什麽叫為君之禮、為臣之禮、為子之禮,他就忍不住的感到了有些頭昏腦漲、昏昏欲睡!
郭毅早就聽聞身為太子的李弘,一直以仁孝傳世。早年李弘便向郭瑜學習《春秋左氏傳》,讀到楚世子羋商臣弑殺君王的故事時,便忍不住的掩書歎息:“這種事為臣子的不忍聽聞,聖賢經典應該記載垂范後世的好事,為什麽要記載這個?”
郭瑜回答說:“孔子寫《春秋》,善惡之事都加以記載,是為了褒揚善行以勸諫大眾,貶斥惡行以告誡後世。書寫羋商臣的惡行正是令其罪惡遺臭萬年。”
李弘明白了以後,心裡面十分的感慨,對著郭瑜說道:“這種事情,不僅講不出口,聽聞也不忍心,請讓我改學別的書。”郭瑜聞言便稱讚太子仁德,隨即改授《禮記》。
如今,郭毅成為了李弘的侍讀,便陪著他一起研習《禮記》,這可就要了他的命了!
看著一旁的李弘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聽得那是全神貫注的、津津有味兒。郭毅卻是忍不住的閉上雙眼,默默地查探著體內真氣的運轉情況。
“郭毅,你給老夫站起來!老夫問你,剛剛講解的《緇衣》之中,究竟什麽是君臣之德、君臣之道、君臣關系?”
聽著身邊傳來的一陣怒吼,郭毅嚇得連忙跳起來。看著白發蒼蒼的郭瑜,手裡面拿著一根戒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頓時就知道自己剛剛走神的樣子,肯定是被這個老夫子看到了。
“呃,回稟老師,我,我不知道!”
“哼!念你年齡幼小、少不更事,今日是你第一次陪伴太子讀書,老夫就打你三下以示懲戒!啪!啪!啪!身為太子的侍讀,你就更應該刻苦勤奮、以身作則,督促太子求學上進!這是你身為太子侍讀的本分!太子乃是儲君,你在太子的身邊,就更應該注重君臣之禮、為臣之道·······”
此時,雖然手掌心被郭瑜狠狠地重打了三下,但是郭毅卻感覺心靈的傷害,要遠遠地高於自己身體所受到的痛苦!聽著郭瑜長篇大論、喋喋不休的教導,郭毅感覺自己幼小的心靈,正在遭受不可磨滅的傷害啊!
近半個時辰的狂轟濫炸,看著郭瑜有些意猶未盡的,結束了對他的諄諄教導,郭毅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啊!
“呃!老師的教導,我一定銘記在心,以後定當時刻自省、不敢忘懷!”
看著郭毅一副痛改前非、大徹大悟的模樣,郭瑜心裡面十分的滿意。繼續拿起了《禮記》,講解著《緇衣》之中,如何圍繞著君臣之德、君臣之道和君臣關系,來談論治國之道。
有了剛剛的教訓,郭毅時刻都不敢分心,努力裝出了一副搖頭晃腦的模樣。等到郭毅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晃斷了的時候。他才終於聽到郭瑜說出了下課,這兩個無比美妙的文字啊!
“郭毅,你難道對《禮記》不感興趣嗎?剛剛孤可是看的很清楚,你雙眼無神、目光渙散,根本就沒有用心聽郭瑜少傅的講課!”
我去,沒想到李弘竟然觀察的如此細微。原本還以為自己已經隱藏的很好了,沒想到最終卻還是被身邊的李弘發現了。
“呃,微臣回稟太子,微臣的志向是血戰沙場、精忠報國、馬革裹屍還!郭瑜少傅講解的什麽仁德,微臣實在是不怎麽認同!古往今來,
對外族仁德的最終結果,還不是養虎為患、縱虎歸山嗎?微臣以為仁德可以對內,而對外就只能鐵血!微臣最認同的便是,‘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看著郭毅幼小的面孔,竟然說出了如此微言大義、殺氣凌然的話語。李弘的心裡面,立刻覺得小小的郭毅,果然是與眾不同、非同一般啊!
就在李弘準備向郭毅灌輸,仁德做人的好處時,郭毅卻突然大叫了一聲。
“咦?太子,你這花園裡種的是什麽?”
看著郭毅手指的方向,李弘頓時就笑了。
“哦!你說的是那開出白色花的白疊子啊!那是從西域流傳進中土的花卉,孤也是看它開花純白無瑕,所以甚是喜愛。於是就讓宮中的太監,幫孤種植了一些,怎麽郭毅你也喜歡這花嗎?”
聽了李弘的講解,郭毅哪裡還不明白,這些白色的花就是棉花呢?一想到棉花的價值,郭毅終於找到了一條生財之道啊!
“太子殿下,微臣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太子幫忙把長安城,所有的白疊子全部送入微臣的府邸之中!微臣一定為太子殿下,獻上一份驚天的大禮!”
面對郭毅獅子大開口一般的無理要求,一直都是以寬厚、仁德著稱的李弘,心裡面也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反感!只是當他聽到,郭毅會有驚天的大禮送上。李弘的心裡面就有些無比的好奇,究竟郭毅要這麽多白疊子做什麽呢?
“嗯!好吧!孤答應你!來人,把孤的令牌交給太子宮門郎姚璹姚大人,命他立刻安排人手。將皇宮之中以及長安城內,所有能夠找到的白疊子,全部送到郭侍讀的府邸!”
郭毅沒想到李弘竟然真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那一片片白色的棉花。在郭毅的眼裡面,那簡直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太子,微臣想下午告假,好精心的準備明天的禮物!”
“好!那孤明天就看看,你究竟能給孤拿出什麽樣的大禮?”
心裡面有些無比激動、十分興奮的郭毅,迫不及待的向李弘告別。坐在了李弘為他準備的馬車上,興衝衝的回到了郭府。
“鳳管家,你現在命令衛一他們,立刻去找木匠準備一些東西,圖紙我畫給你!記住,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這可是大事,你一定要親力親為!郭府能不能賺大錢,可就看這一次的成果了!”
下了馬車以後,郭毅立刻以超人一般的速度,衝進了書房之中。將幾份圖紙畫好了以後,郭毅立刻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鳳舞去處理。
“毅兒,你不是在東宮當值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你讓鳳管家幹嘛去了?”
郭王氏正在和鄭玉婉逗著上官婉兒,聽著郭毅大呼小叫的,她連忙跑了出來。
“娘親,咱們要發財了!咱們要發財了!”
被郭毅無比興奮地,又叫又跳的緊緊地抱著,郭王氏心裡面有些十分的欣慰。自從郭毅恢復了神智以後,每天都像是一個小大人一樣的深沉,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孩童!
原本郭王氏還有些擔心,郭毅的身心究竟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可是如今看著他像是孩子一樣的,那麽的天真、活潑、可愛!郭王氏有些情不自禁的微笑著,用手輕輕地撫摸著郭毅的頭頂。
“小公子,東宮的太子宮門郎姚璹姚大人,請小公子出去!姚大人還帶了許多的侍衛,牽著七八輛馬車來到了郭府!”
“什麽?宮門郎姚大人已經到了?怎麽會這麽快?”
聽了侍女冬梅的稟報,郭毅連忙跑到了郭府的大門,想要看看姚璹究竟找來了多少的棉花?
“郭侍讀,姚璹奉太子令,采摘、收集了皇宮和長安城之中,所有的白疊子。一共裝滿了八個木箱,請郭侍讀查看!只可惜,這白疊子多在西域,長安城、皇宮之中並不多,還請郭侍讀見諒!”
“姚大人辛苦了!這一次,真是多謝姚大人!”
郭毅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姚璹竟然就已經把所有的白疊子,全部都送了過來。這樣的辦事能力難怪會被李弘看重,也難怪他以後能夠擔任宰相了!
“郭侍讀你太客氣了,以後大家都在東宮當值,你也別叫什麽姚大人了,叫我令璋即可!而且這都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姚璹也只是奉命辦事!來人,把所有的箱子,全部都抬進郭府裡!”
姚璹看著眼前剛剛上任的東宮侍讀,雖然年齡還非常的幼小,但是在姚璹的眼裡面,郭毅的未來可是無可限量啊!
陛下、皇后娘娘厚待郭毅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整個長安城了!大多數人都以為是天一道長的緣故,可是姚璹卻認為郭毅的身上,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過人之處,才會得到李治、武則天的格外器重!
對於姚璹表現的親近之意,知道姚璹未來成就的郭毅,心裡面自然是大喜啊!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令璋兄長,請到府裡喝杯茶吧!”
“不了,太子還在東宮等著為兄複命了!下一次,為兄再來郭府叨擾賢弟!”
明白了姚璹的為難之處,郭毅也就不再強留,揮手便和姚璹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