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裡穆撇了撇嘴,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舉起右手:“法基,天際之翼。”
一雙純白色的翅膀頓時張開來,將瑪格裡穆完全包覆在內。瑪格裡穆的身體開始緩慢旋轉,包覆著他身軀的翅膀也在逐漸縮小、縮小,最後完全消失,隻留下一根孤零零的羽毛,飄然落地。
郝外西輕歎一聲,走到蕭軼欣面前。她們每個人都坐在一把椅子上,全身的皮膚凍的發青,好在天劫一輪的修為還是有所幫助的,那原本清涼的真氣在迅速的流轉中,帶來陣陣溫暖,眾人凍僵的血脈自然隨之慢慢解封。而除了郝外西唯一一個到達了天劫二輪的林璿,自然是最快醒來的。
郝外西就在蕭軼欣面前站著,不說話,也不做什麽。他摩挲著下巴,細細端詳著蕭軼欣,眉頭緊鎖,不知是在思索什麽事情。林璿雙眼微眯,張開嘴,聲音卻已經變的冰冷而沙啞:“單相思不是罪,你在逃避什麽?”
郝外西轉過身來,雙眼中毫無半分情緒波動,只是緊鎖的雙眉打開,聲音無比淡然:“你最好先調整狀態,然後哀悼一下你的姊妹,而不是在這裡對我冷嘲熱諷,我可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放慢計劃。”
聽到“哀悼”兩字的時候,林璿的身體猛然顫了顫,她輕笑一聲,笑的很苦澀:“調整狀態,哀悼姊妹,然後繼續你那送命的該死計劃?你還有什麽計劃,還有什麽人是你看不慣,想要借計劃這種借口除掉的?下一個是誰,我嗎?”
“計劃沒有任何針對性。”郝外西的聲音平靜的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械。“收起你針鋒相對的戒備心,這裡的人沒有一個需要戒備,也沒有一個人和你一樣崩潰。高傲是你的擋箭牌,但它的沉重也壓得你喘不過氣來。你現在已經岌岌可危了——我不是指你的身體,是指你的元神。”
“那又如何?不過是去陪她而已。”
“放棄生命從來不是明智的決定。”郝外西重新轉過身,看著蕭軼欣。“哪怕是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中暑了,打架受了內傷,長的太肥了,吃的太多了,甚至是拎起來像個土豆都能成為菜肴的竹鼠都在努力活下去,你有什麽理由放棄?”
“……”
林璿閉上眼睛,拚命壓抑自己不去回憶那令人驚駭的一幕。但她越是壓抑,越是不可抑止的回想起那個場面。她的呼吸逐漸變的粗重而急促,突然,額頭一陣寒意滲入,林璿甚至沒在那冰寒的刺激下下意識的睜眼,就陷入了昏迷。
郝外西收回手,輕歎一聲:“還好天甘露有安撫靈識之海的效用,真是的,我上次不喝完不是為了對這種事情防患於未然啊!”
雖然嘴上在抱怨,但眼睛已經轉向了金白,他看著那金色的柔軟短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出了房間。
……
隨著時間的推移,包括林璿在內的所有人都在那冰寒中逐漸醒轉。但氣氛卻無比壓抑——不過是一戰,就陣亡二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對所有人都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八個人,居然誰也沒開口,或仰面,或低頭,更抑或是揉搓著雙眼低聲地抽泣,都沒有一個人說那麽半個字。
就像是等待著郝外西的到來一樣。林璿已經將她所看到的郝外西和瑪格裡穆的交談的部分告訴了其他人,瑪格裡穆顯然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那能告訴他們事情真相的就只有郝外西了。眾人對於瑪格裡穆那強悍的戰鬥力都保持著好奇心,但很大一部分都被隊友陣亡的消息所壓抑。與其說她們是在等待真相,不如說是等待一個會在這種情況下說話的人。
門被輕輕地推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眾人的眼光頓時匯集於門口處,而她們看到的,是一場悲劇。
郝外西懷中抱著蘭藹——那具浮凸有致的軀體,或者說遺體的皮膚已經衰敗發灰,眾人很難想象這是經歷了什麽不自然的腐敗過程。女鬼們對她施加了詛咒,如果不能消滅這具遺體,那蘭藹就會在死後的第一個夜晚化身女鬼,向所有人索命。而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的頭即使是靠著郝外西的胸膛也在不斷的前後搖擺著,似乎脖子受到了太嚴重的損傷,已經無法支撐頭部的重量。鮮血早已乾涸,了無生機。
郝外西絲毫沒有半分哀傷或是恐懼的感覺,似乎已經對這種生生死死的事情見怪不怪。他輕輕將遺體放在房間的正中央,林璿三人幾乎是立刻就撲了上去,伏在那灰敗的皮膚上哭泣。而其他人也無不是眼露悲傷,蕭軼欣和秦煙雨的眼淚也流了出來。女生們的啜泣在房間裡顯得有些淒慘,而男生們則也是一副歎惋的模樣。金白對死者自然是有懼意的,畢竟那是死去的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蘭天卻並沒有流露出幾分恐懼,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歎惋。
“你們誰動手?”郝外西緩緩合上了眼。
“讓我來送她走吧。”林璿吸了口氣,強壓住心頭的悲傷和自責,手中緊攥著蘭藹的衣服,手上真氣湧動。
啪。
林璿愣住了,因為隨著這聲輕響,她那尚未凝聚完全的真氣居然瞬間擊碎了蘭藹的身體。那具軀體化為慘白的粉末,有些和衣服粘連在一起,融化在林璿三姐妹的淚水中。她的嘴唇輕輕的顫抖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自己並沒有做好準備的一幕。而其他二女已是放聲大哭,緊接著,林璿猛地捂住了嘴,強迫自己不要叫喊出聲,眼中的淚水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郝外西歪了歪腦袋,出奇的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要知道,他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個冷靜狡詐的瘋子獵手,從來不會有不耐的情緒出現。很顯然,他討厭這樣沒有意義的慟哭,之前他不合時宜的玩笑般的比喻就是最好的寫照。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郝外西雖然愈發不耐,但終究沒有去打斷林璿三人。很快,時間就到了黃昏……
“你是說那個家夥?”郝外西撇了撇嘴。“他是個橫行萬界的黑商,自身強大的實力讓他能撕裂開時空裂縫,而不需要通過自然形成的裂縫到達其他世界。他身上有數不清的寶貝,有自己打造的,也有到處掠奪的。價格也十分的不公道。但鑒於只有他一個人有那樣的好東西,貴個幾倍也無可厚非。”
“他和我之間有幾筆交易,交易的內容是什麽我沒必要告訴你們,你們也沒必要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實力高深莫測,之前救了我們不過是舉手之勞。要是用修真界的等級來計算,他必定是超脫了心劫三輪,達到神之意志之人。”
超脫心劫三輪,到達神之意志!眾人驚愕的張大了嘴,一時間什麽也說不出來。修真界最強的,也不過魂劫二輪。數百年前那骸骨暴君,也不過是心劫一輪的層次,可也就是那樣的層次,只差毫厘就顛覆了整個世界啊!超脫心劫三輪的存在,這該用什麽描述?
“但他來去無蹤,我也沒資本一直和他做交易。這次被他救了,我只能說一句純屬僥幸。還有,不要以為他很強——他就像是一個匆忙的行人,更多時候就是在你的生命中一閃而逝。他曾經和我說,到達神之意志並不是頂峰,而是開始。至於在那之上是如何一番景象,我也無從得知。”
郝外西頓了頓,又道:“先不說瑪格裡穆了。既然已經出現了陣亡的情況,看來你們的實戰技藝和配合能力的確需要錘煉了。從明天開始,我將依照制定的計劃對你們進行加強訓練。體能訓練暫時擱置一邊吧,畢竟那是需要日積月累才能獲得成果的,但配合,我要不了多久就能訓練出一套戰術。雖然這樣的戰術應變能力差,但戰鬥力也絕對不弱。總比現在這樣一盤散沙各自為戰強得多。”
一個月後,錯日再度降臨前夕……
加強訓練?
什麽加強訓練?
這算什麽訓練?根本就是折磨啊!
最起初, 還可以說是完全的團隊配合,以金白為前鋒,蕭軼欣、秦煙雨、蘭嵐、蘭霓作為控制和輔助,蘭天、林璿作為近主攻,聯手對抗郝外西。盡管郝外西的肉搏技巧幾乎無懈可擊,但架不住對手人多啊……不過也算他變態,有一次,金白的莽滔劍幾乎把郝外西的腿削去五分之一,他只是出去買了塊排骨,休息了兩個時辰就恢復如初了。
恢復就恢復唄,照樣打!這樣的想法很快就隨著多人戰術的熟練一去不複返了。郝外西開始將眾人打散,然後分組對練。二人組,分為金白和蕭軼欣、郝外西和秦煙雨、蘭霓和蘭嵐以及林璿和蘭天四組。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出現大混戰這樣無厘頭的打法。反正每次都是郝外西站到最後,結果可以說是毫無懸念的。更重要的是,這家夥下手從來沒輕重,女生還會略微收力,對蘭天和金白,可謂是拳拳衝心。其他人可沒有郝外西那變態的恢復能力啊!這一個月下來,眾人身上無不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除了郝外西和沒事人一樣,其他人幾乎被扒了層皮。修真吧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