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希爾這句話,別說蕭軼欣,就連郝外西都是驟然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說,抓別的修士,來這裡祈求骸骨暴君放過自己?可骸骨暴君要是這麽輕易就會相信別人,那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隨隨便便從骸骨暴君手底下脫逃?”
希爾有些焦急地道:“那你們說怎麽辦!如果這樣,我們豈不是真的必死無疑?”
聽了希爾焦急的反問,一時間竟然無人回答。他們的確不知道該怎麽辦,可要是按希爾所說,給骸骨暴君送來修士來苟延殘喘,卻又是他們所不願的——這樣一來,和那骸骨暴君又有什麽區別?
蕭軼欣也不能說希爾錯了,希爾原本就是聖魔古寺中的不滅者,對修士沒有好感也是正常的事情。他和蕭軼欣締結契約,其實也只是因為那一抹天意而已。在這種情況下,他說出這種話也無可厚非。希爾見蕭軼欣沒有回應,自顧自的說道:“修士也不全是好的,你看那些黃泉宗的弟子,渾身都是陰邪之氣,留著也是禍害,倒不如讓他們的生命能更有意義!”
郝外西則是冷冷的看向蕭軼欣和秦煙雨,似乎也是在勸說二人:“你們兩個,說吧,是選擇充滿善意和倔強的去死,還是用那些無用之人的生命拯救自己?他們沒有價值,我們這是在幫他們!”
蕭軼欣看了躺在希爾背上的金白一眼,只見那緣分之線已經淡薄的幾乎不可見,就算那抹天意已經與她徹底融合也依舊如此。就在秦煙雨有些動搖,想要答應的時候,蕭軼欣轉過頭去,略帶些不忍的搖了搖頭:“不,我拒絕。再怎麽樣,我們也不能用別人的生命來滿足自己的欲望,這樣的我,還有什麽活著的意義?”
郝外西的眼瞳在瞬間渙散了。他心中暗罵道:又是這樣!充滿了善意,充滿了希望,那種永遠的天真——這樣的天真,哪怕是在骸骨暴君還未出現的時候,在這個世界都活不下去,對此,郝外西的體會刻骨銘心。他甚至有些恨這樣的善良。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是蕭軼欣……
蕭軼欣說完,就要轉過頭去,可回頭的瞬間,她突然一僵,眼神帶著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希爾的背上——只見她與金白之間原先那無比淡薄的緣分之線,居然在這短短數秒的時間之內,重新凝實起來,甚至比起金白未受傷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要知道,決定緣分的,不止是心中的喜歡,還有雙方走到一起的機會啊!
之前,因為雙方都可以說在死亡線邊緣掙扎,機會渺茫。但現在卻突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顯然不會是因為蕭軼欣對金白的喜歡這一因素。
看穿緣分,好一個看穿緣分!蕭軼欣的臉色微微一變,這算不算是對未來的預判?既然緣分之線恢復,豈不是說,她剛才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想到這裡,她沒有半分的興奮和激動,反而是充滿了驚駭和劫後余生的慶幸:在還沒有回答的時候,緣分之線就已經那樣淡薄,如果她選錯了,那豈不是……不過,令她十分疑惑的是,為什麽緣分之線會因此恢復那麽多——按理來說,她做了這個選擇,所以,在她和金白之中,也應該只有她一個人逃離了骸骨暴君的魔掌。可緣分之線卻恢復如此之多,甚至還更加凝實。難道是因為在郝外西的幫助下,金白暫保無虞的原因嗎?
黑色骷髏就那麽看著眾人爭論,就像是在觀賞一出非常有趣的情景劇,居然沒有出言打斷。見眾人爭論終於休止,他才緩緩的道:“爭完了?爭完了就別浪費時間了,骸骨暴君大人還等著呢。”它從左至右掃了眾人一眼,便轉過身去,飄然離開。其他的那些骷髏見狀,發出聲聲低吼,圍了上來。黑色骷髏突然停了下來,又道:“想活命就跟著我,還是說你們打算拚死反抗——或者說垂死掙扎之後被我的手下撕成碎片?”
幾人對視一眼,希爾的雙眸中毫不保留的顯露出失望和痛苦的神色。蕭軼欣輕歎一聲,帶頭跟了上去。而郝外西則在最後面,從剛才他和希爾一同問話來看,他應該對蕭軼欣做出的決定很不滿意。但他現在卻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不知道因為什麽。
走得越遠,眾人就越感到寒冷。雪花從天而降,掠過眾人的身體,掠走眾人的體溫。好在來到這裡的幾人身體素質都還不錯,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什麽提升,除了秦煙雨已經有些發抖之外,其他人倒是還沒什麽問題。秦煙雨看著其他人並沒有什麽太大反應,自己卻寒冷的發顫,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悵然和失落。
“就是這裡。”
黑色骷髏空靈的聲音仿佛將睡夢中的眾人驚醒一般,蕭軼欣終於得以從紛亂的思緒中脫身,抬起頭來,只見白雪皚皚之間,有一片巨大的,用硫磺、水銀、乾涸的鮮血、形狀奇異的鋼鐵和石塊布置的法陣。比起修真界的傳送法陣,沒有那種華美的符石,沒有繚繞的猶如仙境般的流嵐,只有風霜呼嘯,嚴寒凜冬。法陣裡裡外外完全透露著野蠻的感覺。若不是極其精妙的排陣,恐怕還有人會以為這是野獸所為。
黑色骷髏轉過身來,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這是靈魂方尖塔伊米達的直通法陣,請踏入陣中,稍後我會將幾位傳送到伊米達去見骸骨暴君大人。我先提醒你們一下,骸骨暴君大人最近心情不錯,別說錯話,說不定你們還有機會活著出來。”
秦煙雨聽得有些奇怪,用她那被寒冷凍的有些顫抖的聲音道:“你們還會關心我們活不活著出來?這裡是你們亡靈佔據的死亡的世界,和我們談這個,是不是略有些可笑了?”
黑色骷髏輕歎一聲:“再怎麽說,我也曾是一個人類,雖然因為自身實力被骸骨暴君復活成了一位將軍,但人性卻不會因此全部丟失。要不是我演技好,恐怕早就被骸骨暴君那家夥發現我有異心了。所以,你們把握好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如果是別的將軍,可不會像我這樣,讓骸骨暴君去決定你們的命運。他們大可以自己發泄發泄,反正骸骨暴君也不會知道。”
雖然這個黑色骷髏看上去並不像是在說謊,但蕭軼欣一點也不打算相信。但從當下來看,似乎除了按照這個家夥所說的去做,她們也沒有任何別的辦法。無奈之下,眾人也隻好按照黑色骷髏所說,踏入陣中。
黑色骷髏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吟唱起一些晦澀難懂的咒語。隨著那一個個生澀的讀音,陣中逐漸流轉其起顏色怪異的流光。不過,那東西與其說是流光,倒不如說是顏色怪異的霧靄。
“去吧,骸骨暴君大人一直在等待你們到來……大路上的活物越來越少,完全不足以供他享樂,他越來越煩躁了。”隨著這句話從黑色骷髏的口中蹦出,那霧靄驟然閃爍起強烈的光芒,眾人驚呼之間,居然是轉瞬之間,換了天地:身旁的嚴寒封凍轉瞬變成了貧瘠和災厄的土地,空氣中原先帶著淡淡的海腥味,可現在就只剩下腐爛和血腥。
風暴依舊呼嘯,黑色骷髏高抬的雙手緩緩放下,他飄然落地,居然緩緩雙膝跪地,僅有骨骼的雙手合十,居然做出一副無比虔誠的樣子:“願您成功,大人。”他站起身來,自顧自的道:“不過,那個女孩貌似對計劃造成了影響。大人,我想,我需要召集一次上層將軍七人議會,好好定奪到底要不要先殺掉那個女孩……我想您能明白,計劃的失敗不是我們任何一個能夠接受的。”
而蕭軼欣幾人則有些猶疑不定, 不知道該不該進入前面的高塔——與其說是塔,倒不如說是寬闊廣大到不可思議的宮殿。從外頭望去,不論是內飾還是外表都是一片漆黑,似乎這宮殿的主人非常喜歡黑色。但又有一個房間——偏偏唯獨那個房間透出粉紅色的光芒,顯得格格不入。
而且,這裡作為骸骨暴君的居所,怎麽可能沒有任何守衛呢?可事實卻的確如此:宮殿門口,宮殿之內,抑或是身旁那一望無垠的荒蕪廢土,除了死亡,就只有災荒,災荒,災荒。哪裡見得到半個守衛的身影?這只能說明一點:要麽,骸骨暴君的兵力都用去做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在這裡。要麽,便是骸骨暴君對自己的實力無比有信心,根本不擔心會有人能傷到自己,才撤去了所有守衛。
“軼欣,我們是進去,還是……”秦煙雨吞咽了一口唾沫,雖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恐怕這時候逃走,也逃不到哪裡去——那傳送法陣並不是雙向的,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只是一片廢土,不像修真界的傳送陣,傳送過後,腳下會是相應的返程傳送陣。
蕭軼欣雖然心中也有些驚懼,但救金白的執念壓倒了這些恐懼:“雨姐,我和希爾走最前面,你和郝外西一塊走後面一點吧。”修真吧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