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原因造成的,調查出來了嗎?”查理斯語氣顯得有些凝重。
比萊翻了個白眼,道:“如果知道的話,我還會在這裡和你們賣關子?”
加索冷哼一聲:“誰都知道你最喜歡欺騙別人和吊著別人胃口。”他看了看剩下那將近一半還沒有被屠殺的亡靈苦工,怒哼一聲,大手一揮:“全都給老子滾出去!動作慢的,小心我殺了你泄憤!”
那些苦工本就期盼著能被放出去,現在加索下令,怎麽可能還留在裡面?頓時蜂擁而出,轉眼之間,房間裡就只剩下查理斯、塔裡、瑪德薩、加索四位主事,還有新來的那個比萊。
“那現在,骸骨界的情況怎麽樣了?”瑪德薩口中的骸骨界自然是指骸骨暴君所統治的那個死寂世界。
“我來之前,一切正常。”比萊聳了聳肩,看向加索。又道:“塔裡的湮滅寶珠不是能聯系上骸骨界的諸位將軍麽?讓他問問看。”
加索看了塔裡一眼,塔裡立刻會意,點了點頭,揚起右手,那顆純黑色的寶珠立刻閃耀起神秘的光芒。而塔裡則是雙眸緊閉,整個人都處於了封閉狀態,很顯然,要維系這樣的聯系,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在這個過程中,必須要全神貫注,不得有半點分心。
塔裡的聯系一時半會是結束不了的,加索再次看向比萊:“你還記得,骸骨暴君大人失蹤的時候有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這我不知道,我當時在凌寒凍土釣魚。”
“釣魚?”加索狐疑的皺起了眉頭。
“哈,不管我在做什麽,總之我是呆在凌寒凍土就是了。”比萊做出一個有些滑稽的表情,氣氛卻沒有絲毫緩和。“那個時候,天空中出現了無比瑰麗的繁星交錯,然後就是數顆流星墜落世間——當然,這是我所看到的,並沒有任何一顆星星墜落在凌寒凍土。”
比萊頓了頓,又道:“我原本以為這沒什麽,只是純粹覺得這景色很美。但骸骨暴君大人的氣息就在那星辰墜落的過程中,突然變得不穩定起來,然後氣勢猛然飆升——很快就達到了瓶頸。即便如此,骸骨暴君大人的氣息也依舊在不斷攀升。”
“但攀升著攀升著,我就覺得那股氣息好像弱了下去,緊接著一道裂縫在我身邊撕開。”比萊頓了頓,看向加索,嚴肅道:“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有點荒唐,但我敢以我的性命起誓,我所說的絕非虛言。”
加索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點了點頭。比萊的確很喜歡騙人,加索一向很討厭他的這一性格——不過加索現在倒是寧願比萊從始至終都在耍他們。
“那道裂縫撕開之後,我就感覺四周的寒冷似乎劇烈了幾分,風暴完全遮蔽了雙眼。而就在這時候,我突然感到,那一直縈繞在我們每個亡靈心上的死寂氣息突然薄弱了數倍——我很快聚集來凌寒凍土所有駐守將軍——在那之前,在我到達凌寒凍土之前,除了幾個經常偷懶的家夥之外,所有的將軍我都能聯系上。而在那死寂氣息薄弱之後,我發現,我能聯系上的將軍還不到之前的一半。”
“我記得,那個好像是叫諸神黃昏。”加索懊惱又憤怒的抓了抓腦袋。“該死的!難道我們之中就沒有一個人知道那星辰墜落的來歷麽?”
比萊一愣:“你們也看到了?”
加索卻並沒有回應他,而是查理斯道:“我們也看到了,就在這裡。雖然我不知道什麽是諸神黃昏,但看樣子,骸骨暴君大人的失蹤和這諸神黃昏有關吧。”
“怪了!”不等加索回答,塔裡就已經恢復過來,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得老大,當然,在那面甲之後,誰也看不見。“我聯系不上任何一位將軍。”
“任何一位?”比萊怪叫一聲。
塔裡點了點頭,即便隔了一層面甲,各位主事都能想象出他凝重的臉色:“沒有一位將軍能聯系得上,或者說,我根本找不到他們的存在——就像是骸骨界不複存在了一樣。”
“不可能!”加索頓時火冒三丈,巨斧揚起,居然是要將塔裡斬首似的。比萊趕忙攔住加索,他知道,如果不攔著點這位憤怒的死亡化身,恐怕他這柄巨斧還真的會毫不猶豫的砍下去。
“我沒有在說笑,加索。”塔裡看向加索。“骸骨界的存在似乎找不到了,但這不一定是因為骸骨界不複存在,也有可能,我們斷開了和骸骨界的聯系。”
“這同樣沒有可能!如果是斷開了連接的話,比萊也是在那個時候來的,為什麽他……”加索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怒目一轉,看向了比萊:“比萊,你在來之前,能聯系上的將軍少了一半左右是嗎?那還能聯系上的分別是誰?”
“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比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迫於加索那仿佛要將他大卸八塊的眼神,隻好道:“拜符,坎列恩……總之,差不多就是北方那幾個將領了。”
加索眼神一變,似乎是預料到了,卻又不敢相信這個答案。他深吸一口氣,又問道:“處在偏南方的那幾位將領,聯系是不是不穩定?”
“的確如此。等等,你的意思是……”比萊和除了加索之外的所有主事一樣,對諸神黃昏沒有半分了解,所以自然沒有第一時間想到那個可能。但既然加索已經這麽問了,他再想不出來也有些智商捉急。可骸骨暴君麾下的將領,又有幾位會是有勇無謀、頭腦簡單的莽將?“你的意思是,骸骨界因為那墜落的星辰,大陸被擊碎,整個世界分崩離析了?”
“的確有這樣的可能,而且這樣的話,修真界針對我們的封印為什麽會單單在骸骨暴君大人失蹤的情況下就那麽輕易的消失也可以解釋了:是因為,骸骨界的的確確已經不複存在,只剩下支離破碎的殘片了,是麽?”
加索十分沉重的點了點頭:“現在看來,這樣的可能性最大。”
“那我們的計劃……”瑪德薩遲疑道。
“計劃?計劃不會取消,而是變更……”加索看了比萊一眼,咆哮一聲,巨斧在地上削出一個深達米余的恐怖痕跡,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拉維奇既然已經被抓走了,那我們就只能直接動手了。”
“可如果沒有‘光之隕落號’,我們就無法直接破解喚魔陣和修真界的壓抑陣式,很有可能會腹背受敵。畢竟,亡靈是所有生命的公敵。而且,小的妖魔和修士好應付,可那壓抑陣勢能凝結眾多修士的力量,短時間內應該能爆發出心劫一輪層次的力量,您……能扛住嗎?”
“不需要規劃這些。”加索淡淡的道。
“那進攻路線,我們……”
“不需要規劃這些。”加索加重了語氣,重複了一遍。
塔裡皺起眉頭:“那我們應該規劃些什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這些了啊!”
加索看了他一眼,塔裡突然感到一陣寒冷,居然是被恐怖的殺氣和瘋狂意念所攝去了心魂。加索狂笑一聲,揚起手中巨斧,根本不在意自己會不會誤傷到外面的亡靈,一道黑暗波動斬出,那黑暗無比純粹,竟是吸收了四周所有的光輝。在那瞬間,世界似乎都暗淡了幾分,外頭的地面被狂暴的黑暗席卷出了三道綿延百米的恐怖的死亡之痕,幾個不幸的苦工被這一擊直接摧毀。
“我說了不用規劃就是不用規劃,我們只需要做好戰備,給他們點消耗,然後一舉平定修士們的江山。”
比萊嘿嘿一笑:“我就喜歡你這種瘋狂的樣子,啊,當然,是夥伴之間的喜歡。不過,用‘平定’這個詞,似乎有點諷刺吧。”
“諷刺嗎?一點都不。”加索撇了撇嘴。“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我們贏了,歷史任由我們書寫!所以,做好準備,用最快的速度摸清對方的底細,然後,就是我們出場表演的時間了。”
“那就迅速點吧,要把溫格喊回來嗎?”瑪德薩撫了撫蒼白如雪的胡須,問道。
“那個廢物來不來都一樣,讓他在外頭自生自滅吧!”加索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蔑。
……
“喂,結果到了最後,你還是拒絕了她嗎?”蕭軼欣頗有些不滿,但也毫無辦法。她總不可能自作主張,讓希爾和藍狐在一起吧?
希爾點了點頭,看向蕭軼欣:“主人,你在妖魔界還有一個弟弟嗎?”說著,他看了蕭逸然一眼。
蕭逸然皺了皺眉,有些奇怪的問道:“在妖魔界?”
蕭軼欣趕忙拍了希爾的腦袋一下,希爾吃痛,剛要叫,卻看到蕭軼欣那滿是警告意味的粉嫩臉龐,頓時收聲。蕭軼欣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蕭逸然:“沒什麽啦,希爾以前去別的世界遊歷過,後來因為一點特殊的原因,修為大降,才變成現在這樣子的。”
蕭軼欣這麽說,蕭逸然頓時對希爾多了幾分欽佩:能去別的世界遊離,得是怎樣強大的妖怪?他立刻好奇地問道:“虎哥,姐姐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希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就不敢再搖頭了。
“到底是不是?”蕭逸然追問道。
“嗯……嗯,嗯。”希爾閉上雙眼,一副天要亡我的樣子。
蕭軼欣看著希爾那副樣子不禁有些好笑:“希爾,話說回來,你是怎麽碰上那隻藍狐的啊?”
“我只是在喊主人您的名字,結果被那隻藍狐聽到了,後面的事情……不說也罷。”希爾的臉頓時有些紅了,那是因為羞澀和慚愧:一個老虎,堂堂森林之王,居然差點被一隻狐狸霸王硬上弓了,說出去得是多大的恥辱?
好在蕭軼欣也理解希爾的苦楚,便不再多問,而是看向不遠處的村子,突然想起了什麽,頓時一愣,然後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誒呀,該死,我忘了大長老拜托我辦的事了。”
“什麽事啊?”希爾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他看了一眼蕭逸然,蕭逸然立刻反應過來:“姐姐問了我們大長老一個問題,大長老說要用葉精靈頭上的葉子來換,所以姐姐才會來舊日森林的。”
希爾瞪大了眼睛,看向蕭軼欣:“合著你還是路過,不是專門來救我的??”
“啊,差不多啦。”蕭軼欣嘻嘻一笑。
希爾頓時有種要吐血三升的感覺,他輕歎一聲:“我記得,森林之王的巢穴裡有很多樹葉,那些會不會是你們說的葉精靈頭上的樹葉?”
“有嗎?我怎麽沒看到?”蕭逸然一邊眉毛高一邊眉毛低, 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希爾瞥了他一眼:“在洞穴裡面連上下左右,洞口的方向在哪裡都分不清的瞎子,你看得到才是怪了。”
蕭逸然臉一紅,別過頭去。而蕭軼欣則問道:“希爾,你確定要回去再面對一次藍狐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現在就……”
“說吧,我的女王大人。那些該死的千刀萬剮、爹媽不識的葉精靈在那裡,只要是去打葉精靈,我赴湯蹈火、上山下海,無所不能……啊不,在所不辭!”希爾義正言辭道,很顯然,要他再去面對藍狐,他那根情商為零的腦筋會被崩斷也說不定。
當然,情商高這事也成不了,跨種族對希爾來說還是一道很深的桎梏,更何況還是對方一見鍾情,自己什麽感覺也沒有的情況下!頂多就是拒絕的婉轉一點,好聽一點,以後還能做個朋友就是了——這倒是渣男必備。
蕭軼欣咯咯一笑:“好啦好啦,知道你怕那隻藍狐了。逸然,葉精靈一般都在哪裡?”
“葉精靈很常見的,一般情況下,我們抬頭就能看見了。”
蕭軼欣一愣,立刻抬起頭來,然後就看到了一堆葉精靈正指著她身旁的希爾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很顯然是因為希爾剛才“爹媽不識”的言論激怒了這些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