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個聲音也有對你說一句關於‘幻境也要有真實性’的說法對吧,那也正是因為這個。一旦幻境失去了真實性,就會讓人懷疑,進而導致他們一個個脫離掌控。如果沒能脫離,你就只能一直呆在幻境裡,直到被送回修真界。”
蕭軼欣點了點頭,卻又感到有些不對勁:“送回修真界?可是,師傅他們說的不是傷殘死亡率極高麽?會被送回來,應該不算吧。”
“這就要歸咎於那真氣的亂流了——他們不會按照原本計劃的那樣被送回來,而是大部分被刮去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至於到底會到哪裡,我們無從得知。但陷入幻境的人鮮有不被刮走的。即便是成功回來,也會在無法進食和補充水分的情況下逐漸步入死亡。”郝外西耐心的解惑道。
“明白了。”蕭軼欣點了點頭。“那,我該怎麽出去?”
“閉上眼,呼喚你的身體,讓靈識之海完全脫離幻境中虛假的軀體,以從這無邊無際的幻境中脫離。”郝外西最後說完一句話,便沉寂了下去。
蕭軼欣深吸一口氣,走到她的寢宮。她盤坐在地,試圖讓自己的靈識之海意識到這是虛假的世界:
“這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假的……”她雙眼緊閉,默念著。
別說,這看似愚蠢的辦法似乎出奇的有效。蕭軼欣也不知道自己默念了多久——大概是第一千二百聲還是第一千二百零一聲的時候?總之,她逐漸感到自己的元神似乎脫離了世界,在一個飄渺的虛空中飄搖。她想睜開眼,卻發現不論自己怎麽做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突然,光芒閃爍。那光線瞬間的刺目刺得蕭軼欣立刻閉上了眼睛,待她再度睜開眼睛,已經到了那聖魔古寺之中。而自己則是衣冠不整,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
蕭軼欣俏臉一紅,趕忙坐起身來。她打量了一番四周,卻依舊是那四條黑黝黝的路。看樣子,從三條路破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拽入幻境之中,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她居然對此沒有半分感覺。暗暗吃驚之中,蕭軼欣也不禁對之前那男聲多了幾分警惕和欽佩。
蕭軼欣站起身來,卻看到地上有一行小字,那行字完全由雲霧般的靈識之力凝聚而成,蕭軼欣伸出手輕輕一觸,發覺那靈識之力有形無質。看樣子,這就是郝外西留下的了。
不過,郝外西卻也沒說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他只是簡單交代了一句:我去讓其他人脫離幻境了,你自己小心。
沒關系!蕭軼欣握了握拳,顯現出極有信心的樣子。我一定會活著出去的!想著,她頭也不回的朝著前方走去。
這條道路與其說是走道,倒不如說是一個龐大的監牢。它所監禁的並不只是處於聖魔古寺之中的各位,同時也是這其中不斷上下流走的龐大能量。甚至於在進入這裡的那一刻,蕭軼欣和其他所有人身上的真氣都已經被計算在內,接受了聖魔古寺的掌控。這種被掌控的滋味著實不怎麽樣——但蕭軼欣也毫無辦法,聖魔古寺是依托特殊的規則存在的,如果她試圖強行擊破,就無異於和整個聖魔古寺做對手。
先不說能否擊破,即便成功,聖魔古寺也很可能會因此崩潰碎裂,不複存在。如此一來,這裡的所有人都無法逃出生天——因為連接時空隧道的苦修門也會一並崩散。無奈之下,她也隻好暫時接受了體內真氣被壓抑的現況。
噠,噠,噠……蕭軼欣以前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腳步聲很響,但現在她覺得這聲音聽在耳裡猶如芒刺在背。而黑暗的甬道似乎並沒有盡頭,它不斷朝著遠方延伸著,看不到是否有終點。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但很遠,很模糊,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蕭軼欣踮起腳尖,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麽,卻沒注意腳下巨大的空洞,身體重心一個不穩,隨著蕭軼欣的驚呼,她險些落入深坑。而這深坑的兩側,便是兩條分支道路,和蕭軼欣現在所在的這條路一樣,看上去無邊無際,沒有盡頭。
建造聖魔古寺的人一定是個變態,非要用這種怪異的黑色來作為所有一切的原材料——蕭軼欣不滿的抱怨了一句,然後看了看左右兩條路。令人有些驚訝的是,兩條路分別有一個名字,刻在一塊微微凸起的岩石上,仔細看去,竟是一塊石碑:
第一條路名叫“天道”,十分狹窄,看上去不會有什麽埋伏,但卻給人以一種壞的預感——這裡可不比別的地方,越是狹窄,越是這樣難以施展拳腳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是對手布下的陷阱。
第二條路名叫“人道”,倒也說不上狹窄,但是坑坑窪窪,看上去像是被無數人踐踏過的泥土一樣,訴說著今日的苦難,也昭示著明日的悲哀。
一時間,蕭軼欣有些犯難——該走哪一條路呢?天、人,指的是成聖和成魔麽?可人……難道是在暗喻,人便是惡魔?
蕭軼欣對自己的結論很不想加以肯定,但是又無法抗拒:都說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雖然說她以前並不是真的這麽認為,但每當在網上見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會表示出一定的讚同——這句話不無道理。而此時眼前又出現這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兩條道路,聯想到一起,蕭軼欣立刻做出了判斷。
她當然不是什麽追求力量的人,如果她們沒有那個約定,或者金白還會去人道搏一搏,但蕭軼欣顯然是沒有打算去風險那麽大的地方。她知道,踏上天道的那一刻,自己已經踏入了歷練,所以,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想到這裡,她雙眼一閉,靈識之力微動,幾張符已從靈識之海中被取出。
蕭軼欣甩出兩道符紙,符紙落地,突然冒出一陣煙霧,轉瞬之間,竟是凝成了蕭軼欣的模樣——正是幻象符。蕭軼欣給自己貼上了疾行符,然後把另外兩張交給兩個幻象。自己則是又摸出了數張符紙,竟然清一色全是破道符。
不是蕭軼欣不想用清心定魂符,而是因為之前的幻境對她造成的影響實在還是太大了。對手居然能悄無聲息的將她拉入幻境,然後在她意識到這是幻境後,通過特殊手段讓蕭軼欣根本無法脫離,即便蕭軼欣無比清楚這是幻境,也還是只能被困鎖其中。試問,這樣的對手,清心定魂符能夠起到效果麽?
答案顯然是不能。
所以,蕭軼欣選了破道符。靈識之力催動之下,兩個幻象雙腿頓時發力,往那天道衝去。蕭軼欣緊隨其後,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警覺的瞪著,不時左右環視,試圖找出附近可能隱藏著的敵人。
隨著三道身影逐漸深入天道,另外的兩條道路逐漸封閉。一個,是那坑坑窪窪的人道,另一個,是那猶若深淵般看不見底的深坑——便是魔道。
“孩子,踏上天道可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卻不像是任何一個生物發出來的:帶著沉悶的回響,有些空靈的感覺,卻又讓人心神俱震,甚至辨不出這聲音來自何方。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這聲音很明顯是陽剛的男聲。
“別裝神弄鬼的!出來!”蕭軼欣大喝一聲,手中破道符抓得更緊了。兩個幻象充當了護衛的角色,圍著蕭軼欣轉來轉去的,警惕地看著周圍。
突然,一道聖光普照而來,竟然是穿透了那漫無邊際的黑暗,就像是劃破黑暗的黎明降世一般。那聖光緩緩收斂,卻並沒有要消失的意思。聖光完全凝聚在一個高大的身影上,竟是凝而不散,那高大的身影發出之前蕭軼欣所聽到的那種特別的聲音:“回答我,你是為什麽而踏上天道?”
蕭軼欣驚駭之間,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身影會擁有這樣特別的聲音——全身都是聖潔的銀白色盔甲, 比起之前在幻境中見到的修女卻又威嚴莊重數倍;手持閃爍著金銀兩色交雜的神聖長劍,長劍也的確當得上它的名號:無比頎長,聖光閃耀之間,仿佛成為了世界上最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他的面孔完全消失不見,露出一片黑暗的空洞,可卻絲毫不讓人感到半分突兀,而是讓人感到無盡的神聖尊威。
“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麽踏上天道?”那聲音更威嚴了幾分,而那種沉悶的回響則來自於被頭盔捂得發悶的洪亮聲音。
蕭軼欣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其實並不像浪費時間回答問題,畢竟幻象符的持續時間是有限的。可面對這樣一個威勢強悍的對手,她卻又有些鼓不起勇氣發起攻擊。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問道:“比起這個,我能先問問您的修為麽?還有,您真的是人類麽?”
“我的修為麽……按照你們的標準,應該是天劫五輪巔峰。不過我的內力和真氣完全相等,所以應該要強些。至於我是不是人類嘛——我是天使,這個回答你滿意麽?”那聲音非常坦誠的回答道,居然沒有半分的猶豫,這讓蕭軼欣有些驚訝。“你問我這個,是打算看看自己能不能戰勝我麽?”修真吧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