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雨隻覺得眼睛刺痛了一下,下意識眨了眨眼。待到她再往前看去時,面前卻出現了一副駭人的面孔,那面孔顯然是一張人臉,但上面生著膿瘡和黑色的斑點,正呆滯無聲的看著她。秦煙雨驚叫一聲,後退一步。這一叫,似乎將那駭人的怪物驚醒了似的,怪物睜開了眼睛,秦煙雨恐懼的發現,那怪物的眼睛之中,居然是一片空洞,眼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腐爛深陷的眼窩……
然後,她隻覺得一陣眩暈,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恐魔驚殘發出陣陣怪笑,那笑聲猶如夜鴉一般尖銳難聽。他扭頭看向郝外西:“你的靈識之力不是很強麽?來啊,阻止我啊,要是做不到的話,這個小美女的身體就由我來接管了……”
郝外西冷哼一聲,退出困魔手鐲所化的半圓金光之中,盤膝而坐,真氣外放,靈識之力朝秦煙雨的方向籠罩而去。秦煙雨猛地顫抖了一下,剛要站起來,卻又被郝外西的靈識之力所控制,沒能成功。恐魔驚殘收起皮翼,就那麽從六米的高空落下。寬厚的腳掌落在泥土上,踏出一個印子。
見林璿沒有下令,金白輕嘖一聲,喝到:“相信郝外西,那家夥能做到的!我們先乾掉這個該死的家夥,他死了,秦煙雨也就徹底脫離控制了!”
雖然眾僧人不知道郝外西和秦煙雨分別是誰,但這句話無疑是讓他們再次攻上去。他們大喝一聲,再度衝了上去。蕭軼欣對桎梏符陣的加固也已經完成,手中清心定魂符飛出,後面跟著五道疾行符,分別飛向五個僧人。感受到靈識之力的流逝,蕭軼欣晃了晃腦袋,臉也因為暈眩而變的紅撲撲的。她看了郝外西一眼,剛想回過頭,加入戰局,卻感到靈識之力的一絲牽引。
驚訝之余,蕭軼欣趕忙感受那牽引來自於哪裡。她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看向了正盤膝在地的郝外西,郝外西雖然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但的的確確分出了一道靈識之力來呼喚她。她趕忙湊到郝外西身邊,俯下身,細心的聽著。
“凝聚你的真氣,注入桎梏符陣之內。然後利用靈識之力拘束桎梏符陣,將整個符陣壓抑到只有困魔手鐲所分割的空間的大小。然後……引誘真氣暴動。”
“啊?引誘真氣暴動,可那豈不是……”蕭軼欣驚訝之余,眉頭微皺。
“是的,真氣的亂流將重創恐魔驚殘,但那也會重傷陣法內的所有人。困魔手鐲只能困住實體,卻不能困住能量。如果要這麽做的話,你必須保證裡面的所有人都盡快出來。”郝外西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吭聲,專心致志的壓抑起恐魔驚殘的意念來。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被兩股靈識之力反覆撕扯,蕭軼欣握了握拳,站起身來,全力調動身體中的靈識之力,強行逼迫桎梏符陣歸束到那困魔手鐲創造出的光圈大小。
恐魔驚殘手爪上下狠擊,眾僧抵擋不住,後退幾步。林璿剛找到機會,繞到恐魔驚殘身後,劍還沒舉起來,手爪已然降臨。一時間,眾人對這恐魔驚殘居然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他之前的戰鬥顯然有所保留了,以至於現在他放棄生的希望,轉而拚死攻擊,居然讓人招架不住。
看到那桎梏符陣逐漸縮小,金光愈發濃鬱,恐魔驚殘冷哼一聲:“你們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想毀滅我?白日做夢!”
恐魔驚殘突然跳起,雙爪高舉,他怒號一聲,雙爪徑直砸向面前的兩名僧人。其他人立刻瞅準時機,攻了上去。金白和蘭天的兩把劍一左一右斬去,還有林璿的那一把則是當頭斬下。蘭嵐和蘭霓也沒閑著,兩團真氣直飛向恐魔驚殘。這來勢洶洶的四道攻擊,似乎在逼迫恐魔驚殘放棄這次攻擊。
恐魔驚殘眼中流露出嘲諷和殘忍的光芒,金白的心忽然漏跳一拍,張開嘴,想要出聲提醒,卻已經晚了一步。
金屬鏗鏘聲響起,恐魔驚殘被擊退數米之遠,尤其是金白的那一擊,充斥著憤怒。他甩了甩沾滿鮮血的手,嘴角流出一道血絲,卻依舊在獰笑。
“你這混蛋!”金白怒吼一聲,莽滔劍再次揚起,可就在這時,翻天印的加持結束了。就那麽一瞬間,疲軟和酸痛兩種感覺立刻席卷了他的雙手,舉起來的劍居然再度放下了。恐魔驚殘發出一陣狂笑,豎起了被鮮血染成紅色的中指:
“怎麽?是不是非常憤怒?莽夫,莽夫!恐懼領域對付不了你們,狂怒之域呢?你們能殺了我,能殺了那個死肥仔麽?他會為我報仇的……”
那桎梏符陣的金光愈發靠近,蕭軼欣咬緊牙關,拚命堅持著。恐魔驚殘看了看那壓抑而來的桎梏符陣,不屑的撇了撇嘴,揚起寬大的手爪,臉上的瘋狂之意漸盛:“雖然不是很清楚你們想幹什麽,但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吧。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金白怒氣上湧,前踏一步,卻被一個僧人攔住。林璿皺了皺眉,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不對,快後退!這家夥,想爆發自身的真氣和我們同歸於盡!往外面跑!”
聽了她這話,眾人無不大驚失色,趕忙轉過身去,沒命的往外面跑。恐魔驚殘的身軀突然脹大了幾分,凝神看去,還能看見混雜著黑色的恐懼意念的真氣在表皮之下流動。那真氣的流動速度越來越快,恐魔驚殘的身軀也是愈發龐大——
狂猛的真氣和恐懼意念爆發而出,夾雜著恐魔驚殘的血肉飛濺而出。那殘破的血肉被困魔手鐲擋住,強橫的衝擊力卻硬生生將還沒來得及跑遠的眾人掀飛。蕭軼欣為了控制那桎梏符陣,也是精疲力竭。此時又受到這狂猛的衝擊,已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郝外西身上鬼影繚繞,雖然比起之前被恐魔驚殘擊碎之前已經弱了數倍,但郝外西憑借自己強橫的身體素質,終究還是扛住了那衝擊波。他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如此鏖戰,就連他也有種體內虛無空竭的感覺。此時還站著的,除了他,就只有一個林璿了。
雖然林璿的身體素質並不比金白強,但天劫二輪的修為顯然給了她不少幫助。而相對之下,只是感受到天劫二輪的門檻的蕭軼欣就要差上不少。至於金白,他之前經歷了那樣的苦戰,此時無力抵擋也沒什麽怪的。誰像郝外西一樣有那麽詭異的身體恢復能力啊!只是半柱香的時間,郝外西那開裂的手骨就開始逐漸愈合,雖然要真正愈合還要數個時辰,但這無疑是極其恐怖的了。這可不是修煉就能夠提升上去,也不是鍛煉可以提升的——這根本就不是能夠改變的啊!鬼知道郝外西是怎麽做到的?
即便是此時的林璿,也並不好受。她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所以逃得最遠,即便如此,那衝擊波的威力依舊讓她心悸。好在這自爆並沒有造成任何人員死亡,否則的話,她還會更加慶幸。她拖著疲憊的步伐,緩步走到郝外西身旁,疑惑道:“是你讓蕭軼欣拘束桎梏符陣的范圍的?”
郝外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為什麽要這麽做?以我對符道的了解,這麽做毫無意義,哪怕是引動那真氣暴動,那真氣的亂流也不可能造成損傷。你讓她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勝利。”郝外西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笑。“不需要任何對符道的理解,只要明白這是個天劫一輪的修士所產生的真氣,就知道幾乎不會有任何威力。我要做的,是憑借對手對我們的不了解,以及心中那份慌亂。”
“慌亂?”林璿眉頭微皺。
“沒錯。從最開始,恐魔驚殘就一直壓製著我們,但隨著他的能力一個個被我們破解——尤其是秦煙雨道出了他獨行之翼的秘密,這個家夥才真正陷入了慌亂。而你的困魔手鐲,雖然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也給予了他極大的心理壓力,以及,憤怒。”
郝外西輕歎一聲, 接著道:“這個時候,我讓蕭軼欣去拘束桎梏符陣,顯然對他造成了足夠的心理壓力。他和我一樣,行事很謹慎,但讓憤怒蒙蔽了雙眼的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一步錯步步錯,最終還是自爆而亡了。”郝外西抬頭看了看天空,因為恐魔驚殘身死,就連他帶來的黑暗和恐懼意念也一並蕩然無存。明媚的陽光直射而下,有些刺眼。
林璿凝視著他的眼睛:“所以,你一直都在算計他?”
“沒有,不是全部,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進行算計。”郝外西舒活了一番筋骨,大步跨向恐魔驚殘的屍身。
恐魔驚殘雖死,但令人驚駭的是,那副盔甲居然還沒有徹底破損。明明隔了那麽遠眾人都被那衝擊波掀飛,這身盔甲卻依舊存在,可見其強度。
托起甲胄,充滿了骷髏頭雕飾的前胸刻了一行小字:“驚怒銀鎧”,顯然是這套盔甲的名字。如果能把這東西據為己有自然最好,可惜,恐魔驚殘的身形和正常人實在有些不同,光是粗大的手爪和背後的雙翼就不是任何修士能夠擁有的。想要使用,恐怕還要一番改造才行。修真吧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