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七七回來的很快,幾十公裡的路,他隻用了短短半小時就跑完了,一路橫衝直撞推牆殺怪,心急火燎的回到水壩。
剛進入水壩內部,就一把攬住從陰影中走來的王佳蕊,“蕊蕊,我們回家吧!”
“啊?回家?”
王佳蕊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對,回家!回地球!”
陸七七從懷裡拿出車票晃了晃,“我想念大狗熊,想念餃子,想念地球的高樓大廈了。”
王佳蕊輕輕的抱住他拍了拍,“七七,你怎麽了?”
陸七七用力一抬頭,雙目放光的看著她,“我沒事。”
說完他雙手一較勁,車票被他撕成了兩半,冥冥中一聲汽笛聲在虛空中響了下。
陸七七探頭出水壩看了看,外面什麽都沒有,“嗯?火車呢?”
王佳蕊緊緊拉著他的衣袖,擔心的皺眉看著他。
正在此時天空中一個黑色的漩渦緩緩出現,隨著旋轉越變越大,最後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黝黑的洞口懸於半空中,哐嘁哐嘁的老式火車聲從黑洞中傳出。
很快聲音開始由遠及近,越來越近,最後一個巨大的綠皮火車從黑洞中魚貫而出。
老式的綠皮火車,巨大的車頭上黑煙滾滾,車輪下一條隱匿於虛空的鐵軌時隱時現。
最終火車全部從黑洞中行出,凌空而立停在水壩前。
面對陸七七所在的水壩開口的車門,嘩啦啦的打開了。
一個身穿列車製服,臉卻虛無一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歡迎乘坐鏡像列車。列車員2138號為你服務,下一站目的地是地球,請上車。”
陸七七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可是心裡一時間又說不出來,只能暫且作罷。
他拉出身後的王佳蕊大聲問道,“我要多帶一個人。”
鏡像列車的列車員,依然用平靜而禮貌的聲音回答道,“只要是屬於您的小隊成員,都可以隨行上車。”
得到答覆後,陸七七這次拉著王佳蕊試探的跨上了列車。
這個看上去浮在空中,不像真實存在的列車,卻讓陸七七腳踏實地的走了上去。
列車內部倒是平平無奇,鐵皮車廂裡,一排排套著白色座套的座椅,有些座椅上還坐著人,顯然很多人比他們更早上車。
“隨我來吧。你們的車票是獨立車廂。”列車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陸七七一愣急忙和王佳蕊跟上,“獨立車廂是什麽意思?”
“就是包間。”列車員微微轉了轉頭,用虛無的臉孔看了看陸七七,“獨立車廂很久沒有開啟過了,看來你們和售票員關系非同一般啊。”
“什麽意思?”
“獨立車廂需要消耗售票員很多的能量,給你們開了票就等於接下來的時間,他要用虛弱的身體來面對危險了。所以不是至親,很少會有人拿到獨立車廂。”
列車員不厭其煩的認真為兩人解釋著。
“他是我們的戰友,可惜他死了。”王佳蕊悲傷的說道。
“遺贈嗎?難怪難怪,桀桀桀。”列車員點了點頭奇怪的笑了笑。
一旁一直在沉思的陸七七,突然一把將王佳蕊拉至身後,瞬間召喚出泯滅手杖指向列車員。
“該死的!你是惡魔?”
陸七七從見到列車員開始,就覺得有一種熟悉的奇怪感覺揮之不去。
直到剛才對方使用惡魔獨特的笑聲後,他才恍然大悟。
列車員用虛無的臉朝向陸七七,雖然它沒有眼睛,但陸七七還是清楚的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了泯滅手杖上。
“原來是惡魔的客戶啊。”它重新轉過身開始帶路,“放心吧。我雖然是惡魔,但殺人,我只是個開列車的。”
陸七七腳下卻不動,列車員攤攤手做了個無奈的動作,“這就像你們人類一樣,為了生存你總要選擇不同的職業。你可以認為我是官方人員,相對於我的同胞,我是安全的,畢竟穿行於鏡像世界,可只有我們惡魔能做到呃。”
見陸七七還是有些猶豫,列車員再次回到他身邊,並且伸手拉開了車門,“你可以隨時下車的,我們並非強製性。”
下車是不可能的,陸七七就算冒險也要回地球看看,他現在內心是在太壓抑了,就算是惡魔也別想阻止他回歸的腳步。
想到這陸七七不再猶豫,主動向前走去。
列車員再次做了個無奈的手勢,拉上了車門追向陸七七二人。
獨立車廂,其實就是一個包廂和兩個加長車座,相比外面來說,車座更柔軟更寬大,至少這一路他倆有了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好了,這就是你們的位置,因為空間亂流等原因,列車到達時間不定, 預計最晚明日傍晚前到達地球,請耐心等候。”
列車員站在門口最後說了一句後,就拉上了包廂離開了。
王佳蕊看著緊張兮兮的陸七七,不禁噗嗤一聲笑了,“七七,你幹嘛那麽緊張啊?我覺得它很親切啊。”
“親切?”
陸七七眼皮跳了跳,他遇到的惡魔都很親切,只是這群家夥是一邊親切的和你打招呼,一邊擰斷你的脖子。
搖了搖頭,兩人相對而言,一時無語。
陸七七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已經成年的王佳蕊,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做父母的了,子女明明在自己眼中還是個孩子,可誰知道一夜之間自己就成了被嫌棄的對象。
只因為對方認為自己已經長大。
可他們又如何明白,他們的長大只是一瞬間,而長不大的他們卻陪伴了父母十幾年。
這種前後的反差又豈是一夜之間就能調整過來的?
因此很多父母一輩子都只會把子女當孩子。
陸七七現在就陷入這種尷尬中,他倒是很想和以前一樣過去摸摸頭,然後看著蕊蕊和小貓一樣滿足的蹭蹭自己。
可是上一次自己在水壩裡摸了對方的頭,卻被拍的手掌生疼。
果然是孩子大了留不住啊。
他坐在這自艾自憐起來。
而王佳蕊更是心懷自己的小心思。
兩人誰也開不了口,氣氛尷尬的僵住了。
直到列車一震,終於到了發車的時間了。
一個巨大的黑洞在車頭處緩慢打開,列車漸漸向黑暗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