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跋涉了多日疲憊不堪的黃清華和老李回到了局裡的宿舍。
兩人邊喝著清茶,邊聊著這件有些匪夷所思的事。畢竟這可能是他們平淡生活裡的一抹揮之不去的傳奇故事。
“據老一輩的人說,有一個非常神秘的狩獵家族。”老李喝了一口剛泡好的清茶說道,他摸了摸胸口的斷牙,“他們每一代人的成人禮,便是殺死強壯而危險的生物。同時帶回它最好的一顆牙。以此表明,其技藝已成熟,可以獨自進行狩獵。”
“噗……”黃清明一口噴出剛喝下的咖啡,飛濺在鍵盤上,連忙用紙巾擦乾,要是這最新型號的鍵盤報銷了,可是又要花一金幣才能買到,是自己兩個月工資了。
然後一臉“你在逗我玩”的模樣看著老李,嚷嚷著說道:“你不就是老一輩嗎?現在這社會,還有這樣的家族?還有,你經常摸你的項鏈,不會你就是那個神秘家族中的一員吧。”
“我也是聽說,據說這個家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老李指了指照片,無奈的說道。“還有我這顆牙齒是我的爺爺的爺爺無意中救了一個神秘的獵人,那個獵人在與一頭雷暴犀牛的戰鬥中受傷,即使如此依然乾掉了那頭犀牛,養傷期間他指點了一下我先祖的狩獵技藝,離開時,留下了這顆斷牙!”
老李取出足有八公分的斷牙,上面紋理清晰,牙質潔白無瑕,斷口處被細心打磨,光滑的表層由於長時間的把玩變得厚實透亮,仿佛一件珍惜的古董,他喃喃說道:“本來還以為,我爺爺是說故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他們現在又出來了,不對啊,現在是星際二十三世紀,科技如此發達,還要出來狩獵幹嘛啊。不過他的名字我有點熟悉,我好像在哪看到過。”黃清華撓了撓頭,有些沉思著說道。
回憶了半天,無奈準備放棄時,突然響起來自己可以上網啊,他無意間在電腦上搜索“獵虎者,王秦虎”的信息。
瞬間彈出來上千萬條搜索結果!
“我的天!!老李,快來!!”黃清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顯然被看到的信息嚇到了。
聽到不對勁的老李連忙走過來用有些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讀道:“王秦虎,外號獵殺者,(注:因為每次在犯罪現場留下獵xx者而得名!)曾經在天刀山脈,雲頂高原,沙海,寂靜森林,等多個地域內,造成了大量野生動物的死亡,每次獵殺到心滿意足的獵物後取下皮毛,寫下自己的名字,同時將最後屍體燒盡。”
黃清華咽了咽口水用顫抖的語氣接著念道:“還在兩個發生了S級恐怖襲擊事件爆發時出現過,這次他殺人了,足足有五百百一十二人死於此次事件中,並且所有屍體都充斥著被折磨扭曲的痕跡,最恐怖的是,至今還有一半的屍體下落不明,第一個事件隻有兩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存活,她們因為學校推遲一天放假,她們趕回村莊時,其已經離開,因此幸免於難。
第二個事件爆發時聯邦機動隊及時趕到,救下了一半村民。
但是他依舊逃脫了,在他消失的地方同樣留下了名字!兩個事件都留下的是數十張猙獰的人皮!!!”
黃清華念道一半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和老李對視一眼都覺得萬分慶幸,真是和死神擦肩而過,抹了抹虛汗,又繼續往下面念:“不過奇怪的是,除了最後的獵物,其他的生物都只剩下一灘血跡,除了最開始在雲頂高原上的三次有多次灰燼。
並且沒有任何人親眼見過他殺人,兩個幸存的小女孩也沒有清楚描繪他的外貌,同時也否認是他殺人。 不過聯邦依然將他列為S級的恐怖通緝單,任何線索或者視頻都可以在聯邦調查局換取大量金幣!請廣大人民踴躍投送,每個公民的信息都會受到嚴格保密!!!――星際聯邦政府!”
大量金幣用紅色字體標注出來,說明它至少一萬以上!!
黃清華和老李對視一眼,老李抽煙的手有些抖,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大口的煙霧衝著黃清華輕聲喊道:“他娘的,小子,怕不怕死。”
黃清華果斷心領神會,連忙在電腦上複製監控視頻,同時對其他的信息徹底刪除,然後苦笑著對老李說道:“怕,但我更怕窮。”
老李點了點頭,又松了口氣,對黃清華使了個眼色說道:“我們在巡林的時候發現了火光,沒有看到任何人,這破電腦一不小心被咖啡淋濕了,要換新的了。”說完將咖啡倒在黃清華花費了三金幣購買的電腦上。
兩人看著一陣電弧閃過開始冒煙的電腦,握緊了手中的信息處理器……
清風吹拂著大地,攜帶著縷縷花香。在這萬物複蘇的季節,一路行來,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從漫長的冬季探出頭來,可以料想到以後盡是百花齊放的景色。
偏偏有著大煞風景的事,王秦虎騎著他那老舊的摩托車快速的穿行在鄉間的小路上,說是小路,也有七八米寬,和很久以前的小路是兩個概念。車前安裝著一個老款的懷舊版黑色喇叭正扯著嗓子大聲喊:“賣豬肉啦,賣豬肉啦新鮮的滴血的豬肉啊!要買的快來呀!”
路旁邊各自駐留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而等候多時的村民們早已圍了上來。
“哎呀!小王,這麽早就來啦!”說話的是一個正扛著鋤頭的大叔,他在王秦虎這裡訂購豬肉近一年了,每次都會準時的等在這裡。
“嘿嘿嘿,老王啊,這麽盼呢,你那閨女不是在市裡讀大學麽,介紹給小王唄!!”一個從王秦虎手中取到包好的豬肉的胖臉大媽揶揄道。
王秦虎接過她遞來的銅幣露出平淡的笑容,也不說話,老王哼了一聲同樣走過來:“誰嫁給小王那是福氣,我家那傻閨女只知道追什麽聯邦英雄,怕是沒那好運,也不知道那些聯邦英雄有啥可追的。哎,不說了,小王多來三斤排骨,我那丫頭回來了,正好做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王秦虎點了點頭,掏出那把黑色短刀,對著車上的半邊豬肉揮刀而下,被偽裝過的凶器,切豆腐一般毫不費力的一下兩條肋骨。隨即反手用刀背,將兩根肋骨敲成五個對折,刀刃翻轉間便將其切開,每塊排骨都幾乎切成同樣大小打包好後,接過十個銅幣將肉交給大叔。
“每次最喜歡看小王切豬肉,正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想想那上古時代的庖丁解牛也不過如此,想我殺豬這麽多年,比起小王來真是白幹了。”一個老頭一邊接過豬肉一邊說道。周圍的人都隨聲附和,有人笑著說道:“曾老,你殺豬是力氣活,小王殺豬是技術活,看看那脊柱谷,順著經絡兩三下就分開了,那些武術專家都殺豬殺不出來。你動手的時候,那是揮刀就砍,見肉就切,切起肉來聲響比殺豬還大。”
“哈哈哈,說的沒錯,當年你殺豬,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切肉也是蠻力猛砍,殺了大半輩子也沒變過。”同樣是頭髮花白的一個老頭說的曾老直翻白眼,氣哼哼的走了,邊走邊說:“一群後生仔,找你們家大人算帳去。”
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喧鬧!
王秦虎切好豬肉後,分發給眾人,同時認真記錄好每個人下個月的分量。然後便跨上車,轉過頭來,露出半截猙獰的傷疤,微笑著說道:“好了,這個星期的豬肉,就給大家送到了。需要的話,大家就去下訂單吧!覺得還不錯的話,記得幫我做下小廣告。”
然後在眾人的點頭交讚中離開了。
………
………
“嘿嘿,小王回來拉,豬肉都送完了?”挺著大肚子的屠宰中心老板眯著小眼睛說道,屠宰中心老板姓趙,由於一貫小氣與吝嗇,人送綽號“鎮關西”。
經常一身花綠色體恤衫,夾著快磨破了也舍不得換的人字拖,脖子上手指粗的黃金項鏈嘩嘩作響。活脫脫一副小暴發戶模樣,每當有人出去送豬肉,他都會拿個太師椅躺在門口等著人回來,當面點清銅幣的數量,如果沒賣完所有的豬肉還要念念叨叨一會兒,還會默默的計算看看有沒有缺斤少兩。
王秦虎也沒理會這個不討人喜歡的老板,留下自己應得的五十銅,其余的都丟給他。趙老板也不生氣一臉急不可耐的數著錢,誰會和錢過不去。
“哈哈哈,一串二串三四五……!哎哎哎!對了,對了小王,新運來五頭豬,我可就看你了。那群廢物才今天夠數了就不幹了,訂單還差一截呢,所以啊……嘿嘿。”趙老板搓了搓手說道,肥肉橫生的臉上露出別扭的討好。
整個屠宰中心,趙老板也唯獨對王秦虎無可奈何。說起來,當初王秦虎剛到屠宰中心的時候。就憑手中一把刀,連幫手都不用,一個晚上,一口氣連殺十頭豬。
愣是看的在場的人都瞠目結舌,趙老板更是一改面容,擺出一副看到知己的表情,這麽厲害的屠戶至少能讓他多掙好多錢,怎麽能往外面推呢。
於是,午夜屠豬男的名號一舉打響!
要知道,現在的豬可不是地球時代那種溫順任人宰割的小豬了。
點了點頭,取出剔骨,伸出手比劃出五的模樣,趙老板肉痛的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王秦虎這才走進了寬大的屠宰場,五頭巨大的豬已經被關在籠子裡。
這是經過多年馴化的一種來自一個遙遠的農業星球上的草原豬,但若認為它們很容易對付,就大錯特錯了。它們身長4米多,皮膚黝黑,富含堅固的角質層,強有力的六肢,成年後能長到2000斤,甚至個別的大塊頭能有4000的恐怖噸位,長凸的獠牙雖然已經被切割,但那一身蠻力絕對會讓小看它的人痛苦不堪。
王秦虎一個箭步衝到第一頭豬側面,迅速而強有力的猛擊在它的側面,還沒反應過來的豬不由自主的慘叫一聲,巨大的身體傾斜起來,反手將鋒利的刀尖刺入它的胸口,避開了保護心髒的骨骼和肌肉,精準的刺入它的心髒。
翻身躲過垂死掙扎的豬的衝撞,王秦虎一把抓住它的大耳,將自己拉上它的後備,鋒利的剔骨劃開它的背部的肩甲,刺入它的脊柱間的縫隙,雙手一用力,還在不斷掙扎的豬猛得僵直,龐大的軀體沉重的倒下。再強的肉體,也要靠神經中樞來控制。
無力倒下的豬在一分鍾內失去生命,王秦虎走向下一頭關在隔壁的豬,前者自然有其他人來肢解切割它。
花費了兩個小時後,王秦虎解決了戰鬥。這還是因為中途休息了一陣的緣故。
自從三年前獵虎之後,為了不享受五星級安保措施順帶免費吃喝帶住的牢獄之災。王秦虎隻好離開已經空無一人的家,來到XA市,做起了生豬屠宰與批發配送。
靠強健的體魄和嫻熟的“殺豬”技巧。在規模龐大的屠宰市場贏得了“午夜屠豬男”稱號的同時,也隱姓埋名躲藏了起來。
在趙老板開心並著肉痛的眼神中接過五十銅的加班費。
王秦虎看著已晚的天色,跨上摩托離開了位於市郊區的屠宰中心,穿過燈火璀璨的娛樂區,來到自己住的小區門口停下。推開家門,王秦虎長長呼出一口氣,在市中心租一間寬敞的房子當然花費不少,王秦虎每個月在趙老板那賺的錢至少一半要花在這上面。
進門第一件事便是打開熱水,將浴缸放滿,舒舒服服的躺下去,慢慢調整呼吸,放松全身肌肉。雖然殺五頭豬不輕松,不過王秦虎還沒放在眼裡,畢竟三年前最漫長的一次追獵,王秦虎可是連續三天三夜沒休息。
雖然現在的人都從小經過科學的體能訓練,身體素質同地球時代的人不可同日而語,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像王秦虎一樣從小經過殘酷訓練,同時泡藥材長大的強健體魄。
這種體型碩壯的豬,在一天能殺五頭的可以說是非常了不得的屠戶了,在整個XA市,有上千的屠戶以此來滿足數百萬人的需要,千人中也不過有二三十人能達到這個程度!所以那天夜裡王秦虎帶給屠戶們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
有實力的人到哪都更受待見!
全身酸酸麻麻的感覺混著熱水,逐漸褪去渾身的疲憊,一股舒爽感湧上心頭,腦海中卻回想起下午殺豬時的動作。
如同高度精密的錄像機,一幀一幀的感受著動作的力道和肌肉的顫動,讓王秦虎的技術在這段時間依然能緩慢而堅定的提升。
這一奇妙的能力,是從獵殺了最後的那頭詭異生物後,與那個恐怖生物進行意志交鋒後無意中發現的,但是也有一點點副作用。
那就是王秦虎腦海中在一段時間內總是不停的浮現出那天那雙冷漠,看螻蟻一樣的眼睛。同時伴隨著劇烈的疼痛,撕裂整個大腦般的幻想,即便王秦虎這樣意志非凡的人都承受不住。
若非……
撫摸著手中長長的獠牙,王秦虎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穿戴整齊後慢慢打開碩大的衣櫃,拉開零星的幾件衣物,露出一面木質版牆,打開旁邊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個扁平的碩大的鐵箱子,打開來露出裡面整齊排列著一個個精巧的零件。
中間整齊地排列著10隻閃著幽光的箭矢,或修長,或短小粗重,或鋒利,或詭秘!正是在王秦虎當年的獵殺行動中發揮巨大作用的自製弩箭。每一支弩箭都有特殊的作用,在漫長的追獵中幫助王秦虎一次次獲得勝利。
長箭的旁邊是拆卸的整整齊齊的精巧零件,戴上手套仔細的給每個零件塗上特製保護油,行雲流水地組裝起來。
散發著陣陣寒氣的凶器,再次呈現在燈光之下,對每一處細節進行仔細的檢查。
弩和刀對於王秦虎來說這早已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武器,已經成為一種支持,一個可靠的同伴,也是一種寄托!
王秦虎在快被逼瘋的前一段時間裡,總是夢到一些殘碎的畫面,那是宣戰的信號,那也是固執的追獵。他知道事情不會如此輕易的結束,所以時時刻刻都在準備著,準備著重啟戰鬥。
因此哪怕在這狹窄的空間裡,他依舊每天進行艱苦的鍛煉,不論是提升力量,還是鍛煉平衡性的各種方法,他都有使用。在那些怪物面前,任何一點短板都將是致命的。這些年來他的收獲不小,消耗也非常大。
每天至少要吃五頓,量少多餐也意味著大量的消耗,賺到的錢有三分一用於購買特製的營養餐,用於修複受損的肌體和提升其強度,普通的食物,在王秦虎身上發揮的作用隻能勉強填飽肚子而已。
洗了個舒服的澡後,他換上一身普通的休閑服裝,小心翼翼的確認偽裝沒問題後,才施施然出了門。
感受著勁風吹過頭盔,看著周圍閃過的霓虹,思緒飛舞不知在想些什麽,身邊到處都有飛馳而過的高檔轎車或者大晚上出來尋找刺激的飆車黨,對王秦虎騎著的老舊機車,不時的嘲諷和偷來鄙視的目光。
王秦虎照常毫不理會他們毫無意義的嘲諷,行駛大約五分鍾將摩托停下來,來到了一條喧鬧的長街中,將機車停放在酒吧的專用車位,也不上鎖。
他才不怕別人偷走,一來現在摩托車便宜, 二來他這輛摩托車太土氣,而且有腥味!就算有不開眼的賊看上了,也會在考慮一番有沒有價值後,決定不浪費時間而離開。
各種各樣的喧鬧聲充斥著,賣小吃商販的小喇叭,吆喝著叫賣水果燒烤的路邊攤,王秦虎掃了一眼周圍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他在辨認著有沒有注視自己的目光,這是他這些年來養成的習慣,時刻警惕著。察覺到沒有什麽異常後,走向在這間藏在角落中的酒吧,這酒吧並不招人顯眼,但是周圍的人卻隱隱約約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或者下意識的繞路。
無視那個新來的看門人,王秦虎推開貼著古老門神“秦瓊”畫像的門,走進酒吧,喧鬧聲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小小的門有如此大的魔力,間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來這酒吧的,個個都身著禮服西裝,喝的也是咖啡美酒酒,討論的都是行內的發展或者新版本星際新聞。
顯然不是一般的下層階級,不論社會如何進步,科技跨越星際一般的發展,階級卻永遠也消除不了,甚至更誇張。
而這小小的酒吧顯然也顯然也不普通!
酒保一臉無奈的看著正津津有味喝著果汁的王秦虎。“屠豬男同志,大晚上的你不去殺豬跑我這兒來幹嘛。平常,不是上午才來的麽。”酒保也姓趙,好像和趙老板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戚關系。各個屠夫們無不惡意的猜想,這小白臉不會是私生子吧。
人送綽號“趙小白臉”。
他和王秦虎倒是頗為熟路,也是王秦虎在這裡接“私活”的接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