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那乖巧得令人心痛的樣子，慕無雙隻好笑了笑，轉身逃也似的大步離開。

不是他不想多安慰蘇向靈幾句，只是蘇向靈的這個樣子，讓他想到了他和慕晨曦的小時候，同樣的彷徨無助，同樣的孤立無援。

如今晨曦已去，當他一個人的時候，或許就像現在的蘇向靈一樣，滿心期盼，又滿懷擔憂。

正閃身進得長廊的慕無雙，一眼便瞥到了草叢中的噬神鼠，卻不料噬神鼠也正盯著他，只是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忙又伏下鼠身，不敢看他。

但是，在它的鼠眼下，一雙鍛面的男靴出現在它面前的枯草上，驚得它往後挪了挪。

“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慕無雙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情緒。

“她走，我就走。”噬神鼠怯怯地仰起鼠頭。

“你還想害她?”慕無雙低沉的聲音，只有他和噬神鼠能聽到。

噬神鼠:“我不是故意的。”

慕無雙蹲下身子，沉聲說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她都不會再信你。”

噬神鼠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那你還不走?”

“不走。”

慕無雙:“……”站起身，拎起鼠身就往院牆外扔過去，轉身進了長廊，拐了幾拐便沒了蹤影。

不一會兒，噬神鼠的腦袋又出現在院門邊，那種鬼鬼祟祟的模樣，將慕一他們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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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又是一年好時節。

在這中州城生活的名門望簇、普通百姓，也都三三兩兩地出門踏青，沾沾這春日的生機與喜慶。

只有楊新葉是個例外，自從當日暴打噬神鼠後，便開始閉關，直到現在都沒出關。

就連蘇向靈也在慕府住了大半年，且混得風生水起。

夫子喜歡她，教規矩的嬤嬤也喜歡她，她乖巧聰穎不說，在她身後，還有個慕府少主慕無雙。

就算有人看她不順眼，也不敢聲張，不怕蘇向靈的實力，也怕她背後的靠山發火呢。

這大半年來，慕府上下，誰都知道慕無雙是將蘇向靈當作妹妹來寵的，還寵得沒邊兒，當年盛傳無雙少主帶回的神秘人物，其實就是蘇向靈嘛。

而蘇向靈也很樂意替楊新葉擋著外界的各種窺探，也只有她在和少數人一起，數著日子等楊新葉出關。

這日清晨，蘇向靈和往常一樣，凌晨時分便在清音閣的屋頂汲取天地靈氣，以求早日晉級。

自從那日與慕晨風一戰，她便明白，劍法是次要，自身修為才是主要，是以，當慕無雙教給她修煉內力的法門，她便一日也不曾中斷過。

每日凌晨開始，朝陽升起方結束，日複一日的修煉，她竟也晉級到了四珠大武師。

“向靈。”慕無雙和往常一樣，站在院子裡喊她。

蘇向靈也自屋頂一躍而下，步伐輕盈地走到慕無雙面前，乖巧地道:“無雙哥哥。”

“我有事要出去，路過學堂，順道送你過去。”慕無雙回身往院外走去。

蘇向靈忙跟上他的步子，笑嘻嘻地說道:“好。”

看著她輕快的腳步並不慢，慕無雙笑了笑，道:“晉級了?”

蘇向靈:“嗯，昨晚晉級的。”

“不錯。”慕無雙話音落，二人便拐過院角，一輛低調卻不失華麗的馬車停在那裡，慕農和車夫站在一邊等候。

蘇向靈三兩步便跑了過去，乖巧有禮地深深一福，道:“向靈見過農叔。”

“靈兒真是乖巧，難怪大家都喜歡你。”慕農被蘇向靈逗得滿心歡喜。

“好了，上車吧。”慕無雙簡練的話語說完，

車夫也撩起了車箱的簾布。“慕少主。”就在三人準備上車時，一道輕快的女音有些突兀地自拐角處傳來。

緊接著，便走出一人，身姿曼妙，步態輕盈，一襲藕色衣衫穿得明豔動人，那粉黛略施的容顏，端的是回眸一笑，百媚叢生。

在她身後，兩名女弟子遠遠而立，並不上前。

“鳳大小姐?”慕無雙劍眉微蹙，但卻不動聲色地打著招呼。

“慕少主真是大忙人，若不是我早早來此等候，怕是又要見不著人了。”鳳傾月明眸輕閃，略略福禮之時，也是風姿萬千，淡雅清幽的氣息，如花似夢般令人沉醉。

“鳳大小姐親自前來，是有事?”慕無雙凝聲問著話，眼底沉寂如水，毫無波瀾。

“之前我大伯父鳳岐陽前來，並未見到慕少主，是以，傾月冒然前來，確有一事要與慕少主商議。”鳳傾月盈盈一笑，光豔逼人。

“可是關於平頂山的曠洞之事?”慕無雙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開口便直奔主題。

鳳傾月:“慕少主果然快人快語，傾月所為，正是此事。”

慕無雙:“此事不必再議，平頂山不屬南城慕府，亦不屬城東鳳府，至於你們鳳府如何與人交涉，我慕無雙都不會插手任何一方。”

話音落，轉而便對蘇向靈道:“我們走。”

“嗯。”蘇向靈乖巧地答應著，便跳上了馬車，率先鑽了進去，慕無雙也隨後進了馬車。

“鳳小姐，我家少主還有事要處理，恕不奉陪了。 ”慕農客套地拱手行禮，轉而也鑽進了車廂裡。

鳳傾月看著慕無雙的馬車拐過馳道消失不見，這才意味不明地一笑。

但她並未就此離開，而是站在清音閣的院牆外，久久凝視著清音閣稍稍露出院牆的飛簷和屋脊。

只是，她並未看到院角的草叢中，一隻賊兮兮的老鼠正藏在那裡看著她，當然，她的動作和臉上的表情，也被噬神鼠看了個清楚。

直到鳳傾月離開，噬神鼠才自草叢中探出頭來，卻又非常靈活地閃到另一邊。

那隻突然伸來的手掌便抓了個空，但氣息卻又無聲無息地擋住了噬神鼠的退路。

“我擦！”噬神鼠一聲驚叫，鼠毛也倒立起來:“你來做什麽?”

待它看清來人時，炸開的鼠毛也順了回去，大不了再被揍一頓?

“說，她是不是在這裡?”非煙依然一身黑色勁裝，手持長劍，墨發高高挽起以玉釵定住，又再垂到身後，顯得她的身影修長清瘦。

“在是在，只是還在閉關。”聽著她那冷冰冰的語氣，噬神鼠也有些蔫蔫的。

然而下一刻，便被非煙一把拎了起來，清風拂過之後，非煙便帶著噬神鼠就地消失。

再出現時，便是在城外的一處荒坡。

“我擦，你要幹什麽?”噬神鼠被一把扔到地上，還不待它緩過勁來，非煙貫注法力的一拳便如泰山壓頂般兜頭砸來。

嚇得噬神鼠尖叫著抱頭鼠竄:“我擦，老子最近犯女人煞了麽，嘰……”

“你還敢躲?”非煙怒聲嬌喝，但卻氣息內斂，完全以蠻力追著噬神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