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楚面露苦笑,“我也想搞定,可是這個人……”
他微微搖頭:“她的防范之心太重,而且不甘人下,不是你我能夠駕馭的人物。如果合作,將會是很好的盟友,但如果想駕馭她,後果不堪預料。”
“難道不能……”鹿清秋做了一個行內人都很明白的手勢。
宋雲楚搖頭,“不成,這個女人的實力成迷,每次你以為對她已經很了解了,但到時她又會給你以驚喜。”
咚咚!
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來。”宋雲楚和鹿清秋結束了討論,目光看向門口。
房門打開,苗圃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燕京老夫人來電。”
宋雲楚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什麽事?”鹿清秋問道。
“麻煩事。”宋雲楚將電報稿遞過去,“一個是讓我們立即帶著那些專家教授回去。另一個……我小姑離家出走了。”
“這個時候離家出走?”
鹿清秋也看完了電報,“你小姑父就沒阻止她?這個時候出行有多危險,怎麽可以就這麽讓她出來?”
“你還不知道?宋家的人都是倔脾氣,除非自己想開了,否則哪有可能被人勸服?”宋雲楚又是一聲歎息。
“我怎麽聽著像是說你自己?”鹿清秋笑問。
“找打!”宋雲楚瞪了他一眼,卻也沒真的生氣。
“那老大,你準備怎麽辦?”鹿清秋問道。
“回燕京是死命令。”
宋雲楚沉吟道:“不過……很古怪。我小姑這次也是要來濱城基地,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苗圃,你帶一個小隊留下來。好歹你對濱城比較熟悉了。另外,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你就聯系張嘉玥。”
“……是。”苗圃其實很不想呆在濱城這種地方,但上級的命令她又不能不遵守,隻得委委屈屈地答應。
……
麻將館中,剛剛吃完飯的張嘉玥站二樓憑窗向下張望。已經結束招聘了,可還是有人不死心的過來打聽。
“基地裡的生活實在是太苦了,很多人都是勿忙之中逃難出來,隻來得及攜帶貴重物品和銀行卡、現金。可現在錢幣其實沒有太大的用處了,畢竟誰也不能帶著大量現金逃難,銀行卡更是成了廢紙片,便是攜帶了貴重物品,也用不上多長的時間……”曹蕊一邊像老太婆似的嘮叨著,一邊偷看著張嘉玥的臉色。
“二百名各有所長的人才……算上他們的家屬,共多少人?”張嘉玥問道。
“一共是三百一十九人。”曹蕊答道。
“其中包括你的那些姐妹吧?”張嘉玥突然問道。
“是,我……她們都是……”曹蕊頓時緊張起來,她和李曉琳也是實在卻不過那些姐妹的懇求,才將她們也登記在冊。畢竟,這些女孩在末世之前都是好人家的女兒,又有誰肯做這種皮肉買賣。
“不用解釋,我理解。”
張嘉玥打斷了曹蕊的話:“可有一點你要告訴她們……不,是告訴所有人,在曙光基地,不養閑人,只要有勞動能力,都必須從事勞動,這是強製性的規定。還有,在曙光基地中,禁止皮肉買賣,如果違反基地規定,是要逐出基地的。”
“是,樂大哥已經將基地的規定抄給我一份兒,我複印了幾分,粘在牆上,每個應聘來的人都能夠看到。”曹蕊松了口氣,答話也順暢多了。
“嗯。那就好。回去準備一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明天就返回基地。”
地鐵的電力隨時可能中斷,張嘉玥可不想到時候走公路回基地……不是不行,
而是帶的人太多,萬一在路上出現折損,那就太令人鬱悶了。而且她也不太喜歡濱城基地的氛圍……看著那些生活在帳篷裡的幸存者,她心裡窩得慌。不是她心生憐憫,而是她對基地的掌權者不滿。
這些問題難道不是他們應該解決的嗎?
“張嘉玥!張嘉玥在嗎?”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嗓門很大、很熟悉的聲音。
“這是……曲悅?”
張嘉玥轉眼向窗外望去,正看到剛剛走到樓下的曲悅,在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通知大家都準備一下吧。”張嘉玥轉頭向曹蕊吩咐一聲,率先向外走去。
等來到樓下,曲悅已經被請進來了,李曉琳誠惶誠恐地站在那裡,錢小豪則是為樂景鋒等人介紹。
“曲隊長,你怎麽有空兒過來了?”張嘉玥含笑問道。
這倒不是客氣,怒放戰隊今天死了不少人,按正常來說,撫恤時間哪還有精力外出?
曲悅輕歎了一口氣,“我最看不得那些場面,事情都交給副隊長他們做了。”
“哦。”
張嘉玥點點頭,目光一掃,發現另外一個熟面孔:“焦隊長,你是和曲隊長一起過來的?”
她心中多了幾分警惕,無論如何,葉天行這個火行者戰隊的隊長可是她親手殺死的,雖然她並不擔心火行者戰隊的實力,但必須的謹慎還是需要的。
“火行者戰隊已經是過去式了,就在前不久,已經正式並入怒放戰隊了。不過老焦還是副隊長。”曲悅說道。
“哦?”
張嘉玥有幾分訝然,前世在濱城基地中攪動風雨的火行者戰隊就這麽消失了?不過,這跟她也沒什麽關系,畢竟濱城基地不是她的勢力范圍。
“那可要恭喜曲隊長和焦隊長了,你們這是強強聯手,將來一定是大有作為。”張嘉玥順手抬了一下轎子,怒方戰隊的實力得到提升,她也替曲悅感到高興。
“什麽大有作為?不過是苟活於世罷了。”
曲悅擺擺手,目光注視著張嘉玥:“嘉玥,我年齡比你大一些,這麽稱呼應該不唐突,你如果瞧得起我,就叫我一聲‘曲姐’,怎麽樣?”
這當然沒有問題,前世的時候叫了將近十年,直到她戰死。
“曲姐。”在曲悅殷切的目光中,張嘉玥喊了一聲,後者立即喜笑顏開。
“這一次我和焦隊長過來,一是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曲悅說著,取出一個口袋:“這些基因晶核恐怕是姐姐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貴重物品,嘉玥,你可別嫌少。”
“曲姐,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張嘉玥搖搖頭說道:“一起出任務,那我們就是戰友。你是軍人世家,聽說過幫戰友擋槍、解圍,需要支付報酬的嗎?”
如果是換了焦安,張嘉玥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宰上一發,但現在……這家夥算是借了曲悅的光。
“一碼事歸一碼事,你要是不收的話,那是瞧不起姐姐。”曲悅佯裝生氣,兩個人推辭了好一會兒,張嘉玥才無奈收下。
“姐這次過來,除了道謝之外,還有一件事情,就是想替一個病人問一下診,你真的會治病?”曲悅說到這裡,神色中多了幾分熱切,又帶有幾分忐忑。
“我不是大夫,只不過我恰好知道一些疑難雜症的治法,曲姐不妨先說說病人的情況……”張嘉玥認真地說道。
兩個人這一聊,就是幾個小時,等到曲悅告辭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
人多力量大,經過了近半個月的緊張工作,曙光基地外圍防禦牆終於竣工了。
從專業的眼光來看,其實這個工程量還真的不大……一道總長為三千米的不規則圍牆,八個二十多米高的警戒塔。
這些建築消耗的鋼筋超過同類工程三至五倍,高標號水泥使混凝土牢固達到極其可怕的程度,加上深達十余米的地基……張國棟想念,就算使用大口徑重炮,也不可能將這堵圍牆一炮轟塌。
為了檢測現有牆壁是否真的具有阻攔效果,昨天張國棟和隊員們抓了幾頭變異生物扔在牆下。那些變異生物看起來很餓,它們拚命地用一切手段攻擊大門和圍牆,只是大門太結實,牆壁太光滑,那些變異生物想盡辦法朝上面攀登,也只不過在灰色的牆面上,也只是劃出了幾道劃痕而已。
那天,整個基地的人都很高興,畢竟圍堵的建立,更大程度地保證了幸存者們的安全。
進入八月之後,天氣愈發地冷了起來。
雖然說張嘉玥有儲備,但基地還是組建隊伍去四處搜尋食物和過冬用的保暖物資。
地裡種的小白菜已經長得很高,樊大山帶著人在田邊地頭又補種了一些菠菜和蔥種。葡萄藤已經爬上了竹架,估計今年顯然是吃不上了,希望明年它能長得高,多。
附近的田地都被鏟平,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樊大山打算領帶人種上麥子。樊大山是個很出色的獵手,已經多年不種地了,對如何耕種已經很陌生,只能從基地中的一些老人那裡學習經驗。
不會,可以學。
更何況,這還關系到基地未來的糧食供應問題。
龐天德的搜索隊伍走得有些遠,他們帶來來了一些沒有變異的家禽、家畜,另外還有一些適用的農具。
樊春妮她們幾個女孩,對稍遠處的大海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在幸存者中間,有幾戶也是海上的養殖專業戶,她們找到了一些機帆船,在海岸線附近遊弋捕漁,收獲頗豐,而營地食堂的菜肴也開始變得豐富多樣,人們的勞動量雖大,卻很健康。幸存者們不再人心惶惶,臉上開始出現笑容,開始取在一起交換信息,不過他們最好奇的是,基地長張嘉玥這兩天哪裡去了。
……
隨著夜幕的降臨,這個世界也變得更加的寒冷。
來自空中的引擎轟鳴聲,驅散了鋼鐵廢墟中的靜寂,在黑色夜幕籠罩下,一些恍如天外隕星般閃爍不定的微光逐漸變亮,穿透了空氣中的陰霾,最後漸漸變成了一個個穩定的光源。
那是三架載重直升機,機身上的軍方標志清晰可見。
三架飛機先後在一座大樓上降落,身穿迷彩作戰服的宋可盈從機艙裡跳下,神情複雜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媽,這是什麽地方?”從她身後的機艙裡,跳下來一個穿著同樣作戰服的少女,一臉的精靈古怪。
“這是……我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宋可盈說道。
少女叫吳夢兒,是她的女兒。這個古怪精靈的小家夥不知道怎麽發現了宋可盈要出去,便偷偷地溜上了直升機,等到宋可盈軌現了這個小丫頭之後,直升機已經在半路上了, 既不能返航,又不能給她扔下去,隻好給燕京發了一個電報。
大樓裡當然已經沒有人了,地面上的野草長得很高,看上去一片荒蕪,只有這幾棟建築的存在,證明了這裡曾經是文明之地,而並非是一片洪荒。
從直升機裡下來的士兵立即開始布防,機械師則是迅速地解釋飛機安全情況,還有一部分士兵則是組成了搜索分隊,對大樓進行逐層搜索。
不多時,零星的槍聲和嘶吼聲響了起來,但很快便消失了。
“二十八層清理完畢。”
“二十七層清理完畢。”
“……”
不多時,各種情況很匯攏到宋可盈面前。
情況比預想中糟糕得多——宋可盈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她強忍住心中的焦躁,耐心聽完最後一名士兵的報告,從緊繃面皮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淡淡地點了點頭,說:“立即安排警戒哨,今天晚上就在這裡休息。”
“是。”傳令兵知道她心情不好,站在宋可盈面前匯報的時候,也是心中凜然,聞言如蒙大赦般的轉頭就跑。
“媽,這裡有個招牌,是……四通集團。”
不遠處傳來吳夢兒的聲音:“媽,你認識這個集團的老板。”
“算是……認識吧。”
宋可盈的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她的眼前又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容,她下意識地握緊槍,狠狠咬了咬牙,又奈地松開。
事情雖然已經過了那麽久,但那張臉她無時或忘,隻不知道現在那個人在哪裡,是生是死?
*
抱歉,沒有補成,但這筆帳我會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