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的海面上出現了《異端者》——
隨著這條噩耗的到來,諸葉等人從睡夢中驚醒。
這是放煙花後的第二天早晨。
隨著魔鬼副隊長的一聲號令,合宿中所有成員都手忙腳亂地來到別墅庭園裡集合。
五月一看到張華,就尷尬地說道。
「果然是我的預感靈驗了嗎……?」
「還不能肯定。因為實例數是在太少了。」
身邊的摩耶自然不用說,就連靜乃也無法保持平靜,但張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只有他表現得極為冷靜。
會議開始了。石動和齋子站到了隊員們的面前。
庭園裡早已準備好了白板。
「這是美國支部長提供的衛星照片。」
齋子貼出了用B4紙打印出來的照片。
所有人的視線一齊投向照片。
張華也一邊幫助由於被人牆擋住而不得不踮起腳看的五月和摩耶以及尼祿,一邊觀察著《異端者》的照片。
乍看之下是蠍子一樣的形狀。
那對鉗子和帶刺的尾巴令人毛骨悚然。
四條像棒棒糖一樣的細腿站立在海上。
身體又白又圓,就像龍虱一樣。
但腦袋上卻長著一張沒有脖子的無表情猴臉,越發令人毛骨悚然。
「什麽嘛,原來是巨蟲種啊。」
有人冒出了這麽一句安心的話。
張華小聲地向姬香問道。
(這是好事嗎?)
(恩,與腦袋數越多越強的多頭種、具有非同尋常的再生能力的海魔種、光技效果不佳的邪靈種相比起來……相對比較容易對付一些)
樂觀的氣氛主要在預備隊員間蔓延,
「一群蠢貨!你們就不能把話聽完嗎!」
雙手抱胸的齋子大喝一聲。
「照片上看不清楚,但這家夥的全長超過三百米。這下你們還能在這癡人說夢麽?」
全長三百米的怪物。
聽了這缺乏實感的數字後,隊員們一片啞然。
「尼祿,打倒的那條九頭大蛇有多大來著……?」
五月瑟瑟發抖地向張華問道。
明明她自己也親眼看到並與其戰鬥過。
而且明明說好要說成是三人一起打倒的,現在她卻說漏了嘴。
知道五月已經陷入了恐慌。
「脖子的長度最多十米左右吧。」
張華一邊撓著頭一邊答道。大概其他人也聽到了張華的話,大部分隊員震驚了。
「這、這豈不算是超弩級《異端者》了啊……」
傳出了某人顫抖的聲音。
「即使是曾經出現在東京灣的史上最大海魔種,與這家夥比起來也只是個小孩子。對於白騎士機關來說——不,對於人類來說,這是未知尺寸的魔物。」
由於齋子的說明頗具威懾力,導致灰心喪氣的隊員越來越多。
「六頭領已經決定稱其為要塞級《異端者》。」
石動用沉著的語氣補充道。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石動?剛才白騎士機關的職員有發來聯絡吧?」
丈弦舉手問道。
雖然學長一貫爽朗,但如今也是表情僵硬。
石動帶著沉著的表情,用平靜的語氣開始說明。
「要塞級現在正從這座小島北面的海面緩緩南下。按照這個行進速度計算,預計將在一小時後經過這裡,然後再過一小時登陸本州。」
「那種怪物襲擊城市的話簡直毫無招架之力啊……」
不知是誰碎碎念道,
諸葉也是相同的意見。 絕對要組織它登陸本州——這種想法在隊員間蔓延開來。
五月依然在瑟瑟發抖,她可憐兮兮地靠在了張華身上,連嘴唇都一片慘白,竭盡全力地開口說道。
「我之前不是說過……我之前住過的城市……都遭受到了《異端者》的襲擊?」
張華點了點頭。
那是在入學沒多久時她說過的話。五月還說過每次事發後,她都必須要離開原先的城市。
「我啊,之前從未親眼看到過《異端者》,但曾經有一次,我在《異端者》被消滅後去看了它肆虐後的廢墟,周圍的建築全部變成了一堆瓦礫,有一個小女孩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裡,大概那孩子的家原本就在那裡吧……那種場面、那種場面,我再也不想看到了……」
五月的右眼流出了一行眼淚。
張華能夠想象得出來。
與五月不同,直接遭受《異端者》襲擊的人的感受呢?親眼見證者的感受呢?即使撿回了一條命——
在沒有任何預備知識的情況下看到那樣的怪物的話,受到的打擊該有多大啊?刻在心頭的傷口該有多深啊?
「即使在它們被消滅之後,遭受襲擊的城市也一直無法恢復和平。一直……一直!」
然而現在出現的這家夥是三百米級的《異端者》。
如果城市受到襲擊的話,想必會被破壞殆盡吧。
無論人們身處何處都會目睹這巨大的威脅吧。
眾多的民眾將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噩夢吧。
張華認真地聽取了五月的傾訴。
他用力抱緊了那嬌小的身軀。
「啊,我是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所以你別哭了。」
張華擦去了五月臉上的淚痕。
因為這個世上女孩子的眼淚是很寶貴的。
他一口斷言,並鼓勵了五月。
周圍的隊員們似乎也被諸葉和五月的話所感化,表情堅毅起來。
「援軍什麽時候到?」
這次輪到春鹿舉手問了理所當然的問題。
石動閉上眼睛,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後,
「不知道。」
說出了簡短而又絕望的回答。
隊員們瞬間驚慌失措。
「這是怎麽回事?」
丈弦代表大家心中的疑問咆哮道。
「現在,RB支部長-駿河安東深處倫敦。在此期間,為了防衛首都,RB支部的大部分的《救世主》都接到了在東京待機的命令。這是RB政府的指示,似乎是只要支部長不回國,就不允許向這座島派遣待機中的《救世主》。」
「他們就那麽怕死啊!」
「東京現在又沒受到襲擊!?」
石動沉痛地說明了之後,四處冒出悲鳴和憤憤不平的言語。
就在大家情緒激昂時,
「RB支部長什麽時候回國?」
諸葉舉手問道。
「萬裡姐姐應該是和他同行的。只要使用《轉移之門》,支部長就能立刻來到這個島上。」
旁邊的摩耶像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一樣,蹦騰著發表了意見。
就是這個!——隊員們頓時看到了希望。
「駿河支部長現在似乎在倫敦處於半軟禁狀態!」
石動閉著眼睛,沉痛地搖了搖頭。
庭園頓時籠罩著一層陰影。
「……開什麽玩笑!」
丈弦實在是笑不出來。
在場的人都知道,石動是一板一眼的正直性格,所以這不是什麽玩笑,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為什麽會演變成那樣呢,隊長?」
春鹿舉手問道,但石動似乎難以啟齒。
代為回答的人是齋子。
她雙手抱胸,後仰著身子,氣憤地答道。
「好像是俄羅斯的雷帝強行阻攔。」
隊員們頓時喧鬧起來。
「現在事態緊急,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是啊。駿河支部長不回國的話,我們這邊可是束手無策啊。」
「有沒有向她表示強烈抗議啊?」
很多隊員都紛紛讚同春鹿的意見。
「當然抗議了,但雷帝的回答是——」
「住口,神崎君。沒必要說出來。」
「雷帝的回答是『讓未來的S級——桐谷和人來代替駿河安東戰鬥就行了』。」
所有隊員一齊回頭望向諸葉。
張華一邊撓著頭,一邊避開了眾人的視線。
他的確是有考慮到這一點,但沒想到真的被他猜中了。
「這樣啊……桐人的話,即使對手是要塞級也……」
「不要強人所難啊。好好看下對手啊。」
「東京灣的海魔種那時,也不是駿河支部長獨自一人打倒的吧?據說是出動了上百人吧?」
「但是桐谷的話……」
「你們想讓一年級新生背負多大的重擔啊,一群笨蛋。」
回過頭來的隊員們的眼神中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懷疑。
「哥哥……」
在左臂中發抖的五月擔心地抬起頭。
姬香也悄悄地靠了過來,像是要維護諸葉一樣。
摩耶也緊緊抓住了張華的褲子。
在這無法收場的局面下,諸葉剛想要開口說話。
石動便搶先乾咳了一聲。
「那麽我接著說下去。」
他沉著地如此宣告之後,隊員們又齊刷刷地轉回前面。
「RB支部正在向政府抗議,要求立即把在東京待機的《救世主》派到這裡來。而政府正在向雷帝抗議,要求放駿河支部長回來。但是雷帝根本不予理睬。就這樣一直陷於膠著狀態。」
「先不談雷帝,RB支部和政府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
「他們是想用抗議來證明自己已經做了該做的事,無論如何已經無能為力了吧。難道他們以為會有人跳出來幫忙解決問題嗎?」
「總之他們就是在推卸責任!」
「是啊。這樣下去必定毫無進展。」
石動沉痛地讚同春鹿的指責。
「混蛋……這下總算是清楚了,誰都靠不住。那麽,我們該怎麽辦?」
丈弦帶著嚴肅的表情追問道。
「RB支部已經發出了撤退命令。」
隊員們一下子炸開了鍋。
「意思是只靠我們去戰鬥,只能是去送死——雖然很不爽,但的確是妥當的判斷。」
丈弦帶著不甘心的表情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說明這裡的四十人對於RB支部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齋子大吼道。
「他們的意思是比起讓要塞級登陸,我們的生命安全更為重要!?」
「是的。你們大可以引以為豪了。」
她下定決心故意說了一番大言不慚的話,自願擔當壞人的角色。
“隊長,是不是也要遵從那個命令嗎?”
在張華懷中五月披頭散發地大喊。
「我作為隊長,絕不能讓各位去打毫無勝算的仗。」
石動帶著耿直的表情,沉痛地答道。
隊員們的反應各式各樣。有的忿忿不平,有的大加指責,有的請求隊長三思,有的謾罵RB支部和政府無能,有的灰心喪氣,有的感歎自己的無力,有的流下不甘心的眼淚,有的悄悄松了一口氣,等等。
五月剛想要大聲斥責石動的判斷, 張華用聲音打斷了了她的嘴。
“其實不用你們出戰,我一個人就足夠對付他的了。”
“什麽....”
聽到張華這麽說話,其余隊員不由的將瞳孔。
就連一旁原本還在因為石動命令而氣憤怒的五月,也開始將視線轉了過來。
“你別胡來啊!桐人,對方可是要塞級的,趕緊聽從隊長的命令,撤退!!!”
魔鬼副隊長的號令仿佛根本沒有傳入張華耳裡。
“你們先去立刻整理行裝!機關職員已經安排島上的居民開始避難了。你們與他們同行,離開這座島。”
張華說完,緩慢把五月給拉開,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
雖然張華催促隊員們,但大家只是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動一下。
「哇~~~~~~~~~~本大爺突然肚子痛,這下只能返回本土去看醫生了。」
只有龜吉原地打起滾來,然後連滾帶爬地返回了別墅。
那副狼狽模樣真是不堪入目。
估計有很多人不願帶頭逃跑,才下不了決心的吧。所以當龜吉表現出這般醜態後,終於也忍不住一個接一個地隨之而去,於是大家像決了堤一樣斷續離開。
“桐人,能夠安全回來嗎?”
靜乃依靠在諸葉的胸前,望著張華的背影說道。
「先回一次房間做準備。」
諸葉毅然地答道。
「之後怎麽辦——你已經決定了吧?」
諸葉不再說話。他現在只希望他們張華能夠打敗掉那個要塞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