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身快要接觸到蕾莎的胸口時——明明沒有接觸到魔劍,神力的光輝卻消失不見了。
“嗚……”
張華低哼了一聲。
因為他的身體突然像鉛塊一樣沉重。
或者說宛如空氣變成了水一樣,身體無法隨心所欲地動彈。
這些都全是錯覺。
從蕾莎全身的神力突然消失這一點就可以理解。
蕾莎開放了魔劍的能力,把張華的神力也一並吞噬了。
他從超人變成了常人。
他失去了《剛力通》,失去了《神足通》。
就連《天眼通》的動體視力也喪失了。
身體感覺和體感速度等戰鬥所必須的感覺全都凌亂了,結果導致張華無法隨心所欲地控制身體,出現了身體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的錯覺。
“這下棘手了……!”
張華咬緊牙關,收住了邁出的腳步,強行停下斬下去的。
雖然張華平常戰鬥是不會動用體內的神力,可是畢竟也是肉體之身。
現在張華正在依靠七人魔法使裡面的魔力,用來調節身體中不舒適的感覺。
如果就那樣砍下去的話,真的會把蕾莎殺了。
就在張華放棄追擊的念頭時,蕾莎漂亮地穩住身體落地了。
“看來孔多拉特的作戰沒有白費。”
她剛才靠得不是光技,而是練就的體術。
“你太天真了,那我就不客氣地抓住你這個弱點了。”
蕾莎的表情越來越冷漠,仿佛對包含她自身在內的全世界都絕望了一樣。
張華感到很焦躁。
“在我聽起來你就像是在懺悔一樣。”
既然如此痛苦的話,不要再繼續這種暗殺不就好了!
“你不要隨意解釋。”
蕾莎像是忍痛一樣扭曲了表情,砍殺過來。
這是一記小幅的上段斜斬。
這次她也沒有依靠光技,依靠的是經受大量訓練積攢的劍技精髓。
就像機器一樣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
或者說她掌握的劍技本身就像是磨利的刀劍一般。
“妙招。”
張華想要用劍架開這一擊,但無法掌握好力道,無奈之下隻好接下了這一擊。
強烈的衝擊從刀身傳來,給手腕帶來了很大的負荷。
就在他強忍著痛楚的時候,蕾莎的反手斬擊殺到了,他不得不再次接下。
由於蕾莎劍技卓越,所以斬擊很快,速度帶來了力道,而且斬擊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所以力道百分百地傳遞了過來。
所以身為女生的蕾莎揮出的斬擊才如此的有力。
現在可不是用竹刀比試劍道。如果諸葉接得不好,光是衝擊就能震斷他的手腕。
接著,蕾莎又以魔劍施以反手斬擊、突刺、斜挑斬、直劈。
張華繼續用劍一一接下。
雖然張華一直處於被迫防守狀態,但全都精妙地接下了蕾莎的斬擊。
張華的眼神絕沒有放棄。
“你是第一個在沒有神力的情況下接下我那麽多劍的人。”
蕾莎像探出水面的潛水員一樣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她的動作像機器一樣,但她的身體並不是機器。
雖然她那毫無多余動作的斬擊可以減輕疲勞,但絕不是一點都不累。
一直揮動金屬劍,施放有力的斬擊的話,當然呼吸會急促了。
蕾莎的連擊停下了。
張華等待的正是這個機會——
最後的直劈明顯力道減弱了。
他不但接下了這劍,而且向還向前一步,再次進入拚刀相持狀態。
雖然無法像剛才那樣用《剛力通》彈飛她,但要推倒她還是沒問題的。
男女之間單純地比力氣的話,張華理所當然佔上風。
“我認為如果發現對方劍勢減弱的話,趁機反擊才是常識吧?”
“是麽,我倒沒有想到。下一次我會這麽做的。”
“你還是太天真了。”
蕾莎的全身如同冒出黑色氣炎般的神力。
頓時,張華的劍被一股怪力壓了回來。
張華睜大了眼睛。
蕾莎關閉了魔劍的能力。
雖然張華也不服輸地使出《剛力通》想要壓製回去,但由於過於唐突,還是慢了一拍,發動產生了稍許延遲。
但是在白鐵擅長的高速戰鬥中,這稍許的間隙足夠要人命的了。
這次的情況與剛才截然相反——張華被蕾莎的《剛力通》彈飛到了空中。
當然,蕾莎同樣以《神足通》進行追擊。
張華在空中也一樣無法動彈。
但是張華可沒有能將對方神力無效化的普通鉑金製作的劍。
“看招,桐谷和人。”
蕾莎憑借《神足通》化作一陣疾風——但諸葉搶先大喊道。
“貫通的意志啊!”
同時完成了僅為二個單詞的拚寫。
這是將精神力變成實體槍投射出去的暗術《精神之槍》。
蕾莎立馬開放了魔劍的能力,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這瞄準小腿的一擊。
然而魔劍無差別地連蕾莎的神力也吞噬了。她失去了用以追擊的《神足通》。
結果,沒有魔劍的張華利用魔劍的能力成功阻止了追擊。
張華如同老虎一樣飄然受身落地。
蕾莎恨得咬牙切齒。
由於張華被彈飛了出去,二人拉開了距離,在互相對峙狀態下稍作喘息。
張華和蕾莎都大口喘著粗氣。
這並不是說他們缺乏耐力,而是真正的廝殺就是這麽消磨身心。
蕾莎再次散發出神力,看到魔劍的能力關閉後,張華也發動《內活通》調整呼吸。
“我本以為只要我有魔劍在手,暗術根本不足畏懼。這次的確是我大意了。“
“看來蕾莎也很天真啊?”
“我無法反駁。用常識去面對《最古老的英靈》是我的失策。”
蕾莎目光凌厲地繼續說道,
“而且比起這個,你還有令我更吃驚的地方。”
“我做了什麽有趣的事嗎?”
“你的劍技不同於一般的白鐵。”
“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不,通常的白鐵過於依賴光技。真正修煉劍技、劍術的白鐵,除我以外就沒見過其他人了。”
張華對此也表示讚同。
亞鍾學園也沒有教這些,就連實戰部隊的隊員們也沒有做那樣的特訓。
有那種閑工夫的話,他們只會一味地磨煉光技而已。
“我覺得很奇怪,你擁有超強的神力。而且有時候特級的才能會使人忽略努力的價值。一般來講,你應該只會去學一些依靠神力的戰鬥技巧。”
“也許最初的事事不順反而是件好事呢!”
張華仿佛事不關已似地隨口說道。
張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前世的記憶又極為單調。
他所夢到的總是在無盡的戰場上如同修羅一般奮勇殺敵的光景。
諸葉不知道、也不記得弗拉卡是如何成長的,是如何得到力量的。
但同時他又有這樣一種感覺。
這副血肉之軀——靈魂深處隱藏著前世的記憶。
我為什麽會這樣執著於自然體呢?
為什麽拘泥於挺直腰背的姿勢、動作舉止、舉手投足?
這些只是諸葉的獨白而已,為什麽自己會擺出獨特的架勢?
就如蕾莎所說,普通的白鐵是不會執著於那種事的。
他之前從未如此強烈地意識到這點。
但這不就是身體本能地記住了這些東西的證據嗎?
不僅僅是依靠神力和光技,磨煉劍技本質的意義和價值何在?
在暗殺者面前,張華大膽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質問自己的肉體。
答案出來了。
這副身體、血肉之軀告訴了他。
弗拉卡的真正價值並不是這樣的,需要更多更多的磨煉。
如果蕾莎是精密機器的話,那你就和自然成為一體。
(是的。我還太依靠神力了。我需要的是進一步磨煉自己)
借用索菲亞的話來說,理由非常簡單。
諸葉掙開了雙眼,然後消去了全身的神力。
並不是被蕾莎的魔劍吞噬掉,而是以自己的意志主動消去的。
但是眉間的氣門依然保持開放,用以維持《天眼通》。
“你這是幹什麽,桐谷和人?”
“你說呢,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張華再次仔細檢查、檢討、修正了自己的姿勢,以達到完美狀態。
這正是反覆磨煉、超越自己的行為,好比將自己視為一柄利劍,加以反覆錘煉的儀式。
“我知道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了。”
蕾莎的神力如同暴風雪一般爆發。
她使出《神足通》瞬間縮短了距離,做出了突刺。
憑借《剛力通》刺出的魔劍劃破空氣,發出一陣蜂鳴。
張華聚精會神地用鐵劍由下至上地向魔劍揮出一劍。
“你以為憑借常人的臂力能夠抗衡《剛力通》嗎!?”
蕾莎大喝一聲,灌注於刀身的怪力席卷而來。
身陷險境之中——張華卻無畏地笑了笑。
“當然。”
因為只要稍稍偏移這股力道的矢量就可以了。
張華輕易地架開了蕾莎的必殺突刺,完全彈開了魔劍,繼而鐵劍順著蕾莎突進的勢頭向她的胴體砍去。
這是一種並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卻又完美的交錯法,如果用劍道的術語來說就是交鍔拔擊胴。
穿到張華背後的蕾莎踉踉蹌蹌地降低了速度,自言自語道。
“難以置信……”
不要說受傷了,她應該一點都不痛吧。因為蕾莎用《金剛通》護住了身體,而張華並沒有使出類似於這個世界《剛力通》和《太白》,那樣殺傷力強勁的技能。
然而蕾莎卻像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似地背對張華,出神地呆站在那裡。
“蕾莎的劍技很厲害啊!斬擊完全沒有多余的動作,也沒有任何晃動。擋下來已經不容易了,要想架開則是難上加難啊。”
“沒錯,我拚命地磨煉劍技就是為了采取這樣的戰鬥方式。”
“但是在你使用《剛力通》的時候,就完全憑蠻力出招了。由於過於依賴光技,所以產生了晃動,我也因此才架開了你的攻擊。”
”什麽……“
張華回頭解釋了一番後,同樣回過頭來的蕾莎臉上泛起了紅潮。
看到如此可愛的反應,張華感到很高興。
雖然蕾莎的感情色彩並不豐富,但絕不是完全沒有。
她的內心還沒有被俄羅斯支部完全破壞掉。
“嘛,關於修行不夠這一點,我們倆也是彼此彼此——”
張華一邊架起劍,一邊緩緩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就讓我們比一比,看誰成長得快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武道館裡發起比試的挑戰一樣。
“……!”
蕾莎像是接受了挑戰似地舉起魔劍,擺好了架勢。
“我們明明可以不用打起來為什麽,你偏要打啊!”
張華雙手持著劍的說。
“我絕不能輸……”
蕾莎發出悲壯的吼叫,像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似地關閉了魔劍的能力。
她從劍技切換成光技,嘗試進行反擊。
但這種戰鬥方式,張華已經比她更快了。
他以比蕾莎快四倍的速度搶先爆發速度,用看起來像是四個殘像一般的超高速從四方揮出斬擊。
這是七種《神足通》派生技之一, 冠以北鬥第一星的步法。
神速同時連擊《貪狼》。
四重衝擊向蕾莎手中的劍襲去,終於諸葉打落了她的魔劍。
脫手的魔劍旋轉著劃出一道拋物線,向遠處飛去,插進了地面。
“啊……”
蕾莎怔住了。
但她馬上披頭散發地朝劍奔去。
張華沒有阻止她。
“你撿吧,不過我認為無論嘗試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作為一名劍士,蕾莎的能力應該還不至於低得無法理解這一點。
“我必須要殺了你。”
然而蕾莎不聽忠告,用手拄著插在地面的魔劍劍柄。
張華還沒有遲鈍到誤以為蕾莎居然如此地恨他。
“是為了你弟弟嗎?”
蕾莎的身體微微一震。
果然是這樣,張華不禁點了點頭。
“我現在告訴你根本就沒有弟弟,是雷帝篡改了你的記憶。”
“你說什麽?”
蕾莎拔起劍,重新擺好了架勢,用凶惡的目光瞪著這邊答道。
張華以真摯的目光相迎,但是沒有接著說道。
其原因是章聽到因為從遠處傳來了聲音。
一個是從正門那邊傳來的宛如炸彈一樣的聲音。而另一個聲音則讓他大吃一驚。
桃子學姐一邊朝這邊跑來,一邊叫著諸葉的名字。
“你……怎麽會來這裡的?”
“住手!你們不用再打了!”
難得她會那麽大聲,從表情上可以看出她正竭盡全力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