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新乾線列車呼嘯著穿過河津町,列車過去後,汽車重新啟動,輪胎碾過鐵軌,轉過幾條落雪的街道,穩穩停在一幢日式房屋前,門柱上貼著“佐藤”字樣的標牌。
雖然是日東集團前總裁的妹妹,但是住所卻和其他普通的民居沒什麽兩樣。
街道旁的dù juān花剛剛吐露新芽,似乎沒有預料到這場雪的到來,而街上有幾個穿圍裙的中年婦女正拿著雪鏟鏟雪,她們乾勁十足,雖然臉被凍得通紅。
“下車吧。”佐藤佳奈說了一句,然後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眾人下車,況天佑和況複生又把行李箱從車子的後備箱裡拿了出來。
那些女人見到佐藤佳奈帶回了這麽多的生面孔,紛紛上前招呼。
“佳奈子,這些都是?”(日)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日)佐藤佳奈笑著回答。
“初次見面,你們好。”(日)
“你好,你好。”(日)眾人忙回答。
“不說啦,我還要招待客人,改天再聊。”(日)佐藤佳奈對她們說道。
掏出鑰匙打開大門,佐藤佳奈引著眾人走到玄關。
“你的鄰居很熱情嘛。”況天佑隨口說道。
“我來這裡才不過三天而已,她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人住在這裡,見到你們產生好奇也是必然的。”佐藤佳奈打開玄關的門。
“這不是你的家?”馬小玲有些意外。
“我成長的地方是東京市中心的一座豪宅,只是哥哥死後,我把那房子賣了,賣的錢全部捐了出去。”
眾人走進房間,佐藤佳奈打開那盞日式吊燈:“這所房子是我以前攢錢偷偷買的,只是我還沒有來得及住就去了香港。既然我在那裡找到了工作,所以我打算賣掉這房子,然後回香港。”
“你真不打算在日本留下什麽嗎?”況天佑問道。
“能留下什麽呢?該留下的已經全部都在這裡了。”佐藤佳奈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而且這裡沒有我的生活,如果你們不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打算什麽時候回香港?”馬小玲問道。
“老板娘,你這是催工嗎?”
“當然,難道你要白拿工資?”
“等一切事情都辦好之後,我們一起回去。”佐藤佳奈說道,“在這之前,就讓這裡成為一個暫時的家吧。”
“同意!”馬小玲點頭說道。
“哇!這裡竟然有溫泉!”青青的聲音傳來,語氣中滿溢著興奮。
推開一扇日式推拉門後,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後花園,花園約有兩百多平方米,全部用青石牆圍起來,邊緣種著五六棵香樟樹,還有一顆櫻花樹。
櫻花樹下便是數十平米見方的露天溫泉浴池,溫泉升騰起熱氣,從浴池衍伸出一條用卵石砌成的小路,踩在上面很舒服。
“不愧是富豪的妹妹,隨隨便便買個房子就帶著這麽高級的配置,低調而奢華。”青青似乎對溫泉情有獨鍾,一直讚不絕口。
“其實溫泉在這裡是很常見的,所以價格並不貴。”佐藤佳奈解釋道,“晚上可以泡溫泉,但現在要先準備晚餐,
聽說你們現在可以吃正常食物了?”
“嗯,有血天使的話就可以。”馬小玲說道,“只是那很貴重,我們四隻僵屍,要省著點用。”
“省什麽啊,現在人形的血天使就站在你們面前,不夠的話可以隨時來取,我的血很充足的。”佐藤佳奈拍著胸脯說道,“晚上我做日本料理,你們都要給我吃光光。”
“公主大人既然這樣說了,我們哪裡還能拒絕?”馬小玲笑道。
“好,在場的女人,除了天涯,馬上跟我來廚房幫忙。男人嘛,可以做你們想做的事,但不許打擾我們。”佐藤佳奈真的像一位公主一樣發hào施令。
女人們走了,況天佑,況複生和金志賢跪在榻榻米上,背後是一扇屏風,就是佐藤佳奈視頻背景裡的那扇。
他們面前有一張紅木方桌,桌上放著三杯清茶,只是沒人動茶杯,三人半天無話。
“你們覺得是不是少了點什麽?”況複生率先打破沉默。
“嗯,是有點。”金志賢點頭道。
“少了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人還真是有些不習慣。”況複生撓了撓頭,“到現在為止,貌似所有話題都是女人們挑起的。我們幾個大男人湊到一起反而沒有話題了。”
“你想說什麽?”況天佑問道。
“我覺得女人有女人的事,我們也應該有自己的樂子。”
“難道你來日本是為了找樂子的?如果被你小玲姐聽到,估計又要嘲諷你。”
“天佑哥,話不能這麽說。小玲姐都說了,亞特蘭蒂斯的門十hào才會開,我們好不容易來一次日本,當然要先玩的盡興啊。鬼知道十hào之後又會有怎樣的惡戰在等著我們,到時候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直接說人生苦短,需及時行樂,能快活一天是一天,不就得了。”況天佑攤手道。
“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既然大戰在即,我們不如先放松一下自己。”況複生打了個響指。
“那你有什麽計劃?”金志賢問道。
“我們沒有購物的興趣,所以我列了一張清單。”況複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東京天空樹,淺草寺,迪士尼樂園,秋葉原。”況天佑按著紙條上的字念出來,況複生不住地點頭。
“你還真是來旅遊的。”
“都是比較著名的景點,難得來一次,可不能錯過!”
“要玩你就去玩,我有事要辦。”
“你有什麽事?”
“如果我們要出海,就必須要有一艘船,找到這艘船是現在最緊迫的任務。”
“那你有眉目了嗎?”
“沒有,不過一定會找到的。”況天佑自信的說道。
“天佑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一直以來我都沒能幫上什麽忙。”
“不用,你只需要照顧好身邊的女人就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天佑哥。你馬上就要結婚了,等了這麽多年,不久是在等待這一刻嗎?多花點時間陪著青青。”況天佑笑了笑,將手放在況複生的肩上。
“天佑哥!”
“天涯呢?這丫頭又跑到哪裡去了?天涯!”況天佑高聲呼喚。
“爸爸,我在這裡!”聲音來自另一個房間,那是主臥室,榻榻米上整齊地擺放著兩張棉被,中間用一張方桌隔開,推拉門上描繪著花鳥,宛如中國古代的山水畫。
房間四角還擺放著諸如君子蘭這樣的花卉,雖然沒有用香水,但整個房間還是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很明顯這是佐藤佳奈的臥室。
房間正南面放著一台電視,況天涯正跪在前面擺弄著機頂盒。
“天涯,你在幹嘛?”見到女兒忙碌的背影,況天佑好奇地問道。
“我想看會兒電視,但是怎麽都弄不出圖像。”況天涯一邊說,一邊按著電視機上的按鈕,只是屏幕一直顯示藍屏。
“來,爸爸幫你。”況天佑走過去,鼓弄了十多分鍾,仍然沒有搞好。
“我想可能是沒有信hào了,我去問問佐藤。”況天佑來到廚房。
“哦,你是說電視啊,你也知道這房子空閑了兩年,有線電視費早就欠了好多。我覺得反正這房子住不長,所以隻交了水電費。”佐藤佳奈邊擦盤子邊對況天佑說道。
佐藤佳奈把頭髮束成高馬尾,雖然是亞特蘭蒂斯人,但她的臉龐輪廓頗具日本少女的特征。
“如果天涯想看電視的話,櫃子裡最底層有碟片。”
“碟片?不會有什麽十八禁的內容吧?”青青在一旁說道。
“怎麽可能,都是我前幾天在正規商店買的,我保證裡面內容絕對健康。”佐藤佳奈舉手保證。
“既然這樣,謝謝你。”況天佑道謝完就離開廚房。
“你買的什麽碟片?”沉默良久的馬小玲突然問道,她手裡正拿著刀剁魚頭。
“都是一些日劇。”
“日劇?”
“愛情片,記住,沒有動作。”佐藤佳奈詭異地笑道。
“為什麽我會有不好的預感?”馬小玲突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最底層的抽屜被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幾張封面畫質有些久遠的日劇碟片,人物的衣著,髮型還都是上世紀十年代的裝束,只是文字幾乎全是日文。
“這些都是老古董了。”況天佑隨便拿起其中的一張,“還都是日語字幕,天涯,你看的懂嗎?”
“應該沒問題的,發音和語法我已經基本掌握了。”況天涯點頭說道。
“那爸爸考考你,這是什麽劇?”況天佑將手上的碟片向況天涯展示。
“《東京愛情故事》,封面上用的是平假文。”況天涯指著封面說道。
“不錯嘛,答對了!”
“爸爸,我就看這個吧。”
“為什麽?”
“我覺得名字很有趣,它講了一個什麽樣的故事?”況天涯擺弄著碟片。
“你確定要爸爸劇透嗎?”
“從字面意思來說,應該是一個愛情故事。”
“天涯,”況天佑拿過況天涯手中的碟片,“對現在的你來說,還不適合看這樣的電視劇,就算看了也不會懂,等再過段時間,你的經歷豐富了,自然能看這種。”
“是嗎?”況天涯將信將疑地歪著頭。
“喲,東京愛情故事啊。”馬小玲端著一盤生魚片走進來,一眼便認出碟片上的內容。
“媽媽,你看過?”況天涯眨巴眨巴著眼睛。
“何止看過,N次。”馬小玲說起來竟有些自豪的感覺,“當年這部劇風靡亞洲的時候,完治幾乎是每個女人理想的夢中"qingren"。”
“不要這麽誇張吧?”況天佑苦著臉。
“那時我還沒有遇見你爸爸,馬家的無淚詛咒還存在著,只有將夢想寄托於虛擬的二次元世界。”馬小玲回憶道。
“你媽媽那是少女懷春。”況天佑打趣道。
“你應該慶幸我這輩子還生在馬家,否則我早就找個男人嫁了,哪還有你的事。”馬小玲傲嬌地道。
“爸爸媽媽的愛情故事一定很精彩吧?”況天涯笑道。
“額,還行吧。”被況天涯一說,馬小玲忽然臉紅了,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當時只是一不小心跟了你爸爸,沒想到這一跟就是一輩子。時候不早啦,開飯吧!”
馬小玲急忙端著盤子出去了, 被子女問及自己的感情經歷,總會有種尷尬的感覺。
“我一直相信,你媽媽還保留著一顆少女心。”況天佑笑著對況天涯道,“她害羞了。”
“愛情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它可以改變人。剛才媽媽完全不像平時的媽媽。”況天涯露出一副憧憬的表情。
“你在憧憬著愛情。”況天佑一眼看出女兒的心事,“不管是自己見到的也好,還是挺別人說的也罷,你感受到愛情是一件美好的東西,令人產生向往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天涯,爸爸告訴你,凡事都有正反兩面,愛情不僅會使人愉悅,還能給人帶來悲傷,痛苦,所以在你還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不要輕易觸碰愛情,否則你可能會遍體鱗傷。”
“可是我們一家人很幸福,不是嗎?”
“那是有許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我和你媽媽是經歷了許許多多的磨難才走到一起的。”
“那,到底怎麽才算愛情?”況天涯小心地問道。
“每個人的理解都不同,它的含義可以很大,大到創造天地,也可以很小,小到日常生活的一舉一動。但是所有的愛情都有一個前提,就是彼此間的互相喜歡。”
“喜歡?”
“今天說的很多了,總之,記住爸爸的話就好。”況天佑拍著況天涯的肩膀說道,“去洗手吧,準備吃飯了。”
“嗯。”況天涯有些遲疑,但還是乖乖的聽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