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隨心，賣得出去嗎?”楊揚開始擔心兒子的生意，問正帶陳臥東看甲魚池的隨心。

　　“賣得出去。”陳臥東代兒子回答道。“以前是想買魚吃都沒地方買，隨心正好幫了忙，區裡食堂的莫師傅經常說，想做魚吃都沒地方買魚，我今天就告訴他，到哪裡買得到魚。”

　　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隨心忙問:“爸爸，在塘灣區的這幾家礦企，他們的食堂都會要魚吧?”

　　陳臥東視線從十來隻甲魚身上收回，看向隨心問:“你還想做他們的生意啊?他們當然要，都是好幾百人的礦，每天要的菜、要的肉食品多得很，附近農民賣菜給他們、賺的錢讓他們比城裡人還寬裕。”陳臥東臉上滿是笑容，他明白兒子問話的意思。

　　隨心笑了，說道:“那好。爸爸，這幾家的書記礦長我都認識，他們也認識我，你幫我打電話說一下，就說你兒子我為領導排憂解難，幫他們改善下職工生活。先接洽好，以後定個時間，按時給他們送魚。”

　　“打個電話沒問題，這不違反原則，還是好事，改善了職工生活。只是魚太少了，就滿足不了所有職工的需求。”陳臥東意味深長地看著隨心說道。

　　陳臥東還沒弄明白自家兒子怎麽一下就有了這大本事，比常年在河裡打魚的人還會捉魚，這幾天沒見他空過手，而且，以前往河裡放類似蝦籠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收獲只能說是略勝於無。

　　“爸爸你放心，我會越來越熟練，一次提供一兩百斤魚很容易。這河裡東西太多了，這一兩年怎麽都抓不完。”隨心是拍胸脯保證。

　　陳臥東擺擺手道:“那行。哪天要打電話了就跟我說。”人有三急，他急於去解決自己的問題，楊揚都已開始洗漱了。

　　隨心心思一動，問楊揚:“媽媽，今天給曉琳玉華家送隻腳魚去，怎麽樣?”

　　楊揚看看兒子，哂笑道:“怎麽樣?當然好啊！隨心，你會討好人了。”

　　隨心也有些赫然，對母親道:“媽媽，請你帶她們去送吧，我怕別人誇獎我。還有，媽媽，熊媽媽要的涼床我讓大華哥今天做好，明天拿回來。”

　　這話讓楊揚聽了哭笑不得，這兒子名堂多了，不過挺樂意做這事，會更密切和幾家的關系。

　　等薛曉琳、朱靜枝她們起床時，隨心把大魚都分解完了，陳臥東在用鹽醃一下今天中午要吃的魚籽和魚頭，這沒冰箱冰櫃的，在這炎熱的夏天是太不好保存食物了！特別是肉食品，動不動就腐敗發出難聞的氣味。

　　靜波和靜玉第一次看到這場面，大驚小怪地轉著圈看，也有流口水的症狀，這麽多可以吃到口的美味怎能讓倆小姑娘不動心?何況當前肉食類物質極不豐富，水產更少，平常可以吃到肉，不一定能吃到魚。

　　靜玉和隨心不客氣，也不怕陳臥東，還沒洗漱就對陳臥東提要求了:“爸爸，我要吃蝦子！”

　　陳臥東笑呵呵地點著頭，連連答應道:“好，好！中午就吃。”這絕美的小姑娘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是開心果。

　　隨心笑道:“靜玉，你看那還有螃蟹呢，味道也不差。”隨心指指池子，提示道。倆姑娘歡呼一聲，又去觀看螃蟹，後院裡充滿歡聲笑語。

　　今早上街賣魚的隊伍又擴大了，因為賣完魚後要去街上唯一的飯館吃早餐，青心早和靜玉她們說了，今天飯館會有香噴噴的豆腐腦，加上白砂糖，嫩嫩的、甜絲絲的，太好吃了，

想想都滿口香津。　　隨心肩挑手提，隻讓朱靜枝提了杆秤，為了裝上眾多的東西，隨心用了籮筐，總算解決了問題。

　　這次隨心沒有一進街尾就立即吆喝，直到青心催時才用清朗厚實的聲音吆喝道:“賣魚，賣魚嘍，還有蝦，有腳魚賣，鮮魚活魚六角錢一斤，活蝦一塊錢一斤，腳魚兩塊二毛一斤，大魚頭一個，伍角錢一斤。賣魚，賣魚嘍，還有蝦，有腳魚賣，鮮魚活魚六角錢一斤，活蝦一塊錢一斤，腳魚兩塊二毛一斤，大魚頭一個，伍角錢一斤。”

　　其實在隨心一行人進入街尾時就被盯上了，在供銷社上班的王阿姨，她女兒想吃黃辣丁煮紫蘇面，昨天沒買到黃辣丁，今天這不一早就等上了，她見楊揚也在，忙熱情招呼，她也是學生家長，女兒要上初三了。

　　隨心的擔子一放下，在籮筐前馬上就圍了一堆人。隨心心裡很高興，這是上帝啊！但也在心裡嘀咕:這也太不講秩序了，沒有先來後到、依次排隊的觀念，不文明的現象很嚴重呢！得維持下秩序。他朗聲道:“各位叔叔、阿姨，請大家互相注意下誰是先來後到，今天沒買到的，明天可以先買，最好排下隊，這樣圍著我不好辦啊！”

　　隨心的話起了點作用，外面的人不往前擠了。隨心讓青心、靜玉和靜枝往前站，自己把籮筐拉後些，擺好砧板，就先給王阿姨秤了兩條黃辣丁，兩斤三兩，黃辣丁有點肥，王阿姨很滿意地付款提著黃辣丁走了。

　　來賣魚蝦的人大家都認識，隨心也注意到了顧客來的先後順序，所以買賣做得順當，蝦子的價格也只有一人疑問了一句，也就四十來分鍾，最後的一隻十斤一兩的大甲魚也被買走。這就是賣方市場的好處，顧客沒得選擇，好在隨心不做奸商，物美價廉。

　　住在街頭那邊的人今天也過來了人，是信用社的李正民，他遺憾地笑著說道:“陳隨心，你多捉幾隻腳魚、幾條魚就好了！我想買隻五六斤重的腳魚、兩斤魚。”

　　隨心附和地一笑，說道:“李會計，我明天一定給你留到這時候，行不行?”

　　李正民笑了:“那太好了！明天見。”他是最後走的幾人之一。

　　“收工！”隨心笑著手一揮，很有氣勢地宣布道。逗得姑娘們甜甜嬌笑，剛才她們見識了這塘灣街上的購買力，對隨心掙錢的本事有了更深的體會:旁邊的明江這條大河一直在默默流淌，可沒幾人有能力象隨心般化為錢財啊！

　　這次收的錢比昨天更多，等人走完後，朱靜枝臉色紅潤地給隨心小聲報帳，聲音還帶點顫聲:“隨心，腳魚八隻共53.60斤重，收117.60元;大魚45.30斤重，收26.80元;大草魚頭部7.3斤，收3.60元;黃辣丁18條，共25.70斤重，收15.10元;河蝦8.80斤重，收8.30元，總共收了171.40元，分分錢免了沒收。”“分分錢”她也說順口了，這次賣魚她用紙筆記了帳，可能是看到甲魚比較多，品種也多，明白好記心也比不過爛筆頭。

　　“好！又有進步。老人家說: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有進步，說明我們是謙虛的人。走了，該吃早飯了。”

　　隨心的話又帶起串串銀鈴般笑聲。

　　街上的居民羨慕地看著這一慕，只能歎息很多事是羨慕不來的，那是個人的造化。

　　楊揚對兒子放心了，下學期開學的摸底考試能證明兒子確實是年級第一，那就可徹底放心。看著環繞自己而行的乾女兒姑娘們，楊揚此刻想的是怎樣讓這些嬌豔的花朵都移栽到自己的家中，不讓別人觀賞，更不能被折枝，想著想著， 不由滿足地笑了:有如此兒子，還擔心什麽?

　　街上這唯一的飯館第一次有這麽多漂亮的姑娘女孩子們同時來吃早飯，昨天是五個，今天變成了七個，這楊老師成了漂亮姑娘的收藏家了，這是薛世人這一幫飯館人員的共同看法，又想起楊揚愛收乾女兒，他們看隨心的目光也有些不同:這小子是不是走桃花運呢?

　　飯館從今天起，早上多了豆腐腦供應，薛世人他們的手藝確實好，豆腐腦做得色香味齊全，配上白砂糖，只能是這個評價:好吃！

　　飯館生意明顯好於昨天早上，大多是來嘗豆腐腦的人。

　　隨心一行九人除了吃油條、油炸糯米果子、五個糖包子、兩碗面條，豆腐腦每人都吃了兩碗，嫩嫩的、甜絲絲的豆腐腦實在好吃，對美味大家的抵抗力都不強，也知道用不著節省，想想才掙了一百多塊近兩百塊，多於楊揚三個月的工資總額，這幾分錢一碗的豆腐腦足可隨意吃。

　　朱靜枝結帳，花了2.85元，楊揚心裡第一次心安理得地認為這錢花的值，吃得舒服，精打細算的她也不節省了，是所謂財大氣粗！

　　隨心想起菜園裡的空心菜和辣椒不夠吃，就對楊揚說道:“媽媽，菜園裡的空心菜和辣椒不多了，還得買肉，你帶她們去街心買菜吧，我先去大舅家請大華哥趕製四個蝦籠。靜枝你掏錢買菜，再去買你們喜歡吃的零食，靜玉，你不要跟你大姐講客氣哦。”

　　這話讓靜玉聽得白了隨心一眼，來個不理，惹得大家好笑。

　　隨心與媽媽一群人在飯館前分開，去做各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