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他嗎膽子挺肥啊?一聲不響就特麽來這乾買賣?”
今兒上午來了一拉二胡的小夥,二話沒說拉開架勢就往位置不錯的地方一佔,扯開膀子就開始拉上了,寶哥起初隻是輕描淡寫的提示了一下這小夥子,也不知道這小子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聽見寶哥說的話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嘿嘿一笑就完了,看眼神還充滿了鄙視的意味,雖然寶哥不缺胳膊少腿的還出來討飯,遇見瞧不起他的人多了去了,但在他地盤上搶生意還裝逼的還真不多見。
下午一兩點鍾人流量不多,寶哥和其他幾個有手有腳的哥們扯著這小子的脖子就拉到胡同裡了,隨後幾個缺胳膊少腿的也跟著走了出去,那架勢就跟殘疾人民間表演藝術團似得。
啪的一下二胡給摔成了兩瓣,寶哥上去就抽了那小子一大嘴巴,旁邊的老林也上去給了一腳,然後身邊那幫子藝術團也開始動手乒乒乓乓給一頓揍。
李瀚趁著人流量不多,來胡同裡的小賣鋪買瓶水,剛一出小賣鋪的門就看到這出好戲。
李瀚也不著急走,提溜著小賣鋪剩下的破紙殼子坐到馬路牙子上看好戲,雖然跟這小夥子沒有仇沒有怨,但同行是冤家,這一上午多少也搶了自己點賞錢,自己不上手就不錯了,勸架報警?扯淡。
打完了,那人躺在地上直哼哼,寶哥帶著一幫子人也往回走,扭頭看見了看完打架起身拍拍屁股的李瀚。
李瀚笑呵呵的掏出一盒煙給這幫子乞丐分煙,這幾天跟這幫子人也混了個臉熟,一個是賣手藝,一幫是裝可憐,沒啥競爭倒也關系處的不錯,平日裡嘻嘻哈哈的跟這幫子年齡三十往上走的人也聊得來。
煙五塊錢一盒,對一幫苦哈哈的人來說其實檔次也可以了,寶哥他們也不嫌棄,沒事給顆煙,換回來的是沒事給你帶瓶礦泉水,買根烤腸啥的。
寶哥人也不錯,隻要在地下通道裡守他的規矩,相處的也挺不錯,看李瀚一天能掙個三四百塊錢也沒眼紅漲價,還挺照顧李瀚的,就是下手太黑,有天跟別的要飯團夥打仗打的肉都往外翻翻著,所以倆人關系看起來十分親近,但其實李瀚還是不敢跟他們走的太近。
喝點水,李瀚從旁邊要飯的老李的板凳上起來準備開唱了,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李瀚從屁股兜裡掏出手機說道:“喂?璐姐,啥事啊?”
李瀚自從紋完身以後就沒再去過李佳璐的店裡,隻是三天兩頭的李佳璐來張欣那吃點飯才遇到,沒事送點這個送點那個的給李佳璐,李佳璐也沒客氣的直接吃,但此外的聯系就真沒有多少了。
“喂?小翰啊?後天晚上能出來不?你姐我過生日,你也過來啊?”
李瀚沒有多少猶豫,李佳璐給自己便宜那麽多錢怎麽說也是個人情,雖然經常送點東西給她吃,但那點玩意也值不了幾個錢。
“行璐姐,肯定去,就是得晚點,幫我媽忙完七八點鍾人最多的時候再過去你看行嗎?”
“行,我這幫朋友也有下班晚的,怎麽也得七八點鍾人到齊再出去,不著急,姐請你吃飯!你小子得陪我喝點。”李佳璐開心挺高興的回答道。
“行,我這邊還有點事,咱後天晚上見吧。”
掛了電話,李瀚抱起吉他開始唱起了歌,依然是非常適合自己嗓音的經典歌曲《離別》。
“離別的方式有很多種,”
“送你離開時的感覺最讓人心痛,”
“迎著刺骨的秋風,
” “你對我微笑著說珍重。”
......
一曲唱罷,非常喜歡這首歌曲的路人給李瀚輕輕的鼓了幾下掌表示鼓勵,李瀚也同樣鞠躬回禮。
接著又唱了幾首歌之後坐板凳上休息一下,老李給李瀚遞過來一片銀嗓子喉寶。
“怎了老李?吃上這玩意了呢?”李瀚看著同樣吱溜吱溜┳藕肀Φ睦俠釵實饋
“嗓子不得勁,吃點這玩意。”老李嘻嘻哈哈的回答。
“請問你是李瀚嗎?”
李瀚一轉頭,看見的是兩個年輕朝氣的女孩,手上提著一些零食和服裝袋。
兩個女孩仔細的看著李瀚有些不敢認,確實是因為李瀚的變化非常大,不光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還穿著挺新潮的衣服,脖子上的荊棘紋身看著挺邪氣,上瞅下瞅,左看右看都是很帥的小夥子,與她們印象裡留著鍋蓋頭,成天穿著校服,早上乾乾淨淨的來,中午衣服就全是灰塵的李瀚差距實在非常大。
李瀚一看就認出來了,這特麽不是自己高中班長陳雪儒和文藝委員常青嗎?常青倒是幾乎沒說過話,但也從來沒有欺負過他,陳雪儒作為班長什麽還挺身而出為李瀚說過話呢。
李瀚也沒啥不敢承認的對兩人笑道:“是我啊,你倆來逛街來了?哦對了今天是月末了,放假了是吧?”
兩人心裡一陣恍惚,眼前說話流利,並不內向的帥哥真是自己同學?要知道就算倆人沒欺負過李瀚,也打從心眼裡瞧不起他,畢竟是全校出名的軟骨頭,連不學好的學弟學妹都能欺負兩下,和這個跟一要飯的嘻嘻哈哈聊的開心的李瀚簡直不是一個人。
“你這是在這賣唱嗎?”常青比較直接的問了出來。
“恩對,掙點零花錢。”李瀚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手藝掙錢不丟人。
“那你不打算上學了?”常青沒經過大腦直接反問道。
陳雪瑞覺得這麽直白的問出來有些戳李瀚的傷口,手輕輕懟了一下常青,示意她別再問這個話題。
“恩,不上了,本來學習成績就中等往下走,又缺了快四個月的課,肯定跟不上你們的進度了,再上也沒什麽意義。”李瀚並沒有覺得這麽早離開校園是一件讓他後悔的事情,離開了學校,自己的心也好受一些,不再那麽壓抑。
“可惜了。”陳雪儒回答道。
“沒什麽可惜的,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放棄繼續念書的,倒是你們,高三了現在壓力大麽?”李瀚也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就把話頭扯偏了過去。
沒聊一會,李瀚打算繼續唱歌,畢竟每分每秒耽誤的都是自己的收入。
“先不聊了,我先唱幾首歌。”李瀚說了幾句沒營養的抱歉的話。
“行,我們不耽誤你賺錢了,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從來都不知道你會彈吉他。”陳雪儒客氣的說道。
李瀚抱著吉他站了起來,走到麥克風前對那些等待著他唱歌的人面前說道:“《南方姑娘》。”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李瀚在地下通道賣唱已經快一周的時間了,有幾個人成了李瀚的樂迷,有個胖子已經在他這呆了好幾天了,每天都會在李瀚這裡聽半個多小時的歌然後扔下五塊錢再走,李瀚看他都已經眼熟了,每當胖子在他這裡停留的時候,李瀚都會點頭示意,胖子也是友好的微笑回禮。
“北方的村莊,住著一位南方的姑娘,”
“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麽平靜悠揚。”
“她柔弱的眼神裡裝的是什麽?是思念的憂傷。”
.......
“沒想到你歌唱的這麽好,這歌真好聽。”李瀚剛唱完最後一句,常青已經迫不及待的說出話來,十七八歲的青蔥年紀對彈著吉他唱著歌的男人總是抱有好感,尤其是男人長的還帥。
“就是常練習,勤能生巧。”李瀚簡單的回了一句話,就繼續唱了起來,他每三首歌休息十分鍾,已經成了固定的規律。
陳雪儒拉著常青湊到前面來,兩人在琴箱裡各自扔了十塊錢,又聽了一首歌就揮揮手離開了,她們不出意外的話肯定都是上大學找到好工作的社會精英人士, 而他的道路在哪?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是一路人沒有必要再寒暄。
“哥們唱的不錯啊?會唱搖滾麽?”每天都會站半個多小時的胖子湊了過來詢問道。
李瀚有些鬱悶,這十分鍾他根本就不想說話,好給嗓子放松一下,可今天過來沒話找話的太多了,有些鬧心。
看李瀚好像有些不愉快了,胖子長話短說的說道:“兄弟我是一搖滾樂隊的貝斯,正好我們樂隊少一主唱,你挺厲害的,有沒有興趣到咱們樂隊來試試啊?”
“抱歉了兄弟,我這白天都來這唱歌,晚上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再玩樂隊,實在對不住了,您還是再去找找其他合適的人吧。”李瀚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了,對於他來說,母親的工作因為自己沒有賺夠錢,沒有辦法讓她放棄現在的小吃車,所以每晚都去幫忙讓母親少受累是必須要做的工作,哪怕不出來唱歌,他也願意。
這胖子明顯不會勸說別人,暗罵自己嘴笨的同時也就不好意思繼續說服李瀚了,但他是不會放棄這麽個人才的,他打算明天讓吉他手過來繼續磨這小子。
“我叫楊振,內個啥交個朋友。”楊振伸出手放到李瀚面前。
“李瀚。”
兩人沒有再說多余的話,楊振走後李瀚繼續小口喝著水放松著自己的嗓子。
又唱了一會到了回家的時間,收拾好東西離開地下通道,李瀚背著裝備到了張欣的小吃攤,套上套袖後繼續擦著桌子,收收錢,現在的他沒有什麽夢想,甚至看不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