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很好。”

西耶芙淡淡地說道，並且用奇異的目光看著赤裸著上半身的艾利斯。

現在的狀況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無非就是之前西耶芙說過的要檢查艾利斯的身體，而艾利斯被彌瑠娜趕出馬車後只能心灰意冷地進了帳篷任由西耶芙隨便檢查。

不過雖說現在艾利斯脫掉了上衣的衣服，但是他卻完全沒有羞澀的感覺，因為西耶芙看他身體的眼神沒有任何異樣，就像是醫生看病人的眼神，而且無論是西耶芙還是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地平靜，也所以帳篷內升不起一點旖旎的氛圍。

“肌肉。喜歡。”

好吧，現在升起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了。

“那、那個……”

“抱歉。開始了。”西耶芙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會讓艾利斯誤解，所以馬上抬起了放在大腿上的魔杖，對準了艾利斯。

“精神增益。”

金色的光芒在艾利斯身上閃了一下，艾利斯瞬間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變得強大了許多，而且體內的劍氣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十分神奇。如果是平常要進入這種狀態的話，需要進入到十分激烈的戰鬥中才可以讓劍氣如此活躍。

而現在卻僅僅是被施展了一個魔法就變成這樣了，艾利斯在驚奇的同時也思考了一下，這跟維維莫施展過的低中級魔法不同，西耶芙施展的這個魔法無疑又是高級魔法的級別。

當然，仍然是瞬發。

“魔法還真是方便呢，真是羨慕你們魔法師，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或許會選擇做魔法師呢。”艾利斯感歎了一句。

要知道，小時候的自己對魔法可是相當地感興趣，可惜自己是魔法元素不接受體質，對魔法元素的親和力為零，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估計現在就是一個一邊修習魔法，一邊修習劍術的魔劍士了呢。

但這都是假設，現實是自己沒有一點魔法天賦，這令艾利斯多少有些羨慕魔法師。

“魔法師。辛苦。劍士好。”

“劍士才辛苦呢！在修煉出劍氣之前，要每天堅持鍛煉身體，並且不斷突破極限，一旦有一段時間的荒廢，身體就會變樣了，而且修煉出劍氣的可能性會變小，如果在修煉出劍氣之前偷懶的話，有些人就有可能一生都修煉不出劍氣哦。”

“可是……肌肉。”

西耶芙再次看了眼艾利斯的身體，並且伸出了小手摸了上來。艾利斯的身體上的肌肉並不算多，雖然沒有多余的脂肪確實是很難得，但肌肉輪廓其實並不算明顯，所以她有點難以想象這種身體是怎麽得到“艱苦”的鍛煉的。

“這個嘛，因為我天賦還算不錯的樣子，在修煉出劍氣之前只是鍛煉了一段時間就修煉出了劍氣，所以肌肉不明顯，不過在修煉出劍氣後身體肌肉就沒那麽重要了呢。”

西耶芙明顯一驚，隨後好奇問道:“為什麽?”

就跟艾利斯好奇魔法師一樣，西耶芙也對她不了解的劍士產生了好奇，艾利斯笑了笑:“因為修煉出劍氣後，就可以學到一種方法，讓劍氣在身體中不斷遊走，每一寸肌肉都會被劍氣磨煉，肌肉纖維……這種說法你應該聽不太懂吧，總而言之就是劍氣可以讓身體發揮出最大的力量，所以就算是我這種‘瘦弱’的身板在行動的時候也是靠劍氣來讓我力大無窮的。”

西耶芙驚訝地聽完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看向用魔杖指了指艾利斯的腹部。

“毒性。消失。”

艾利斯點點頭:“嗯，你猜得沒錯，魔法藥水之所以不能在我的身體內起到作用，就是因為我體內的劍氣消磨了毒性，

隻留下了精華部分。不過你之前也喝了魔法藥水吧?你是怎麽做到消磨毒性的?”西耶芙伸出了一根手指:“魔力溶解。”

話音剛落，艾利斯便看見了西耶芙的指尖冒出了一團光團，，上面繚繞著些許黑色的霧氣。

“魔力溶解。自然排除。”

很顯然西耶芙現在分出的只是一部分魔力，但是這部分魔力裡面卻夾雜著毒性，這些毒性可以通過一次性耗散所有魔力來排除，也可以通過身體的自然新陳代謝排除。

“連魔導師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排毒嗎?”艾利斯有些驚訝，要知道西耶芙可是一個只差一步就到魔導師境界的大魔法師啊。

西耶芙點點頭:“魔法師。身體差。”

艾利斯能夠理解，魔法師能用魔法做到的事就不會用身體來解決，想在野外生個火他們甚至都不用打火石點燃乾草，只需施展一個火球術就可以辦到。生活中各種小事累積起來，得不到足夠的鍛煉的魔法師身體當然很差。

西耶芙又看了看艾利斯，放下了手中的魔杖，然後卷起了袖子，露出了白皙又顯得很纖細的胳膊，相對於寬大的袖子而言，西耶芙的手臂看起來簡直可以一折就斷。

“劍士好。”

西耶芙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捏了捏艾利斯的胳膊後說道。

艾利斯:“……”

不知為何，艾利斯覺得現在的場面有些滑稽，自己這個名牌劍聖對魔法師相當憧憬，而西耶芙這個天才魔法少女則是對劍士相當憧憬，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吃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嗎?

“啊，檢查。”

西耶芙忽然間想起正事，舉起了魔杖，又對艾利斯輕輕點了點:“循環。”

艾利斯也不知道西耶芙現在正在施展什麽魔法，不過現在看來西耶芙懂的魔法也足夠多了，相處這麽短的時間就在他面前施展了這麽多的魔法，跟某個只會施展低級魔法的家夥完全不一樣呢。

正這麽想的時候，西耶芙略微有些冰涼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胸膛。

“奇怪。”

西耶芙淡淡地說出這個詞。

“怎麽了?難道說我體內毒性還有殘留嗎?”

“不。消失了。”

西耶芙解釋了一句，又對著艾利斯施展魔法:“循環。”小手再次按上艾利斯的胸膛，隨後西耶芙才像是真的確認了一樣看向艾利斯，認真地點了點頭。

“消失了。”

“說……說的是魔法元素吧?”艾利斯試探地問道。

西耶芙點點頭:“偵查作用。”

用作偵查作用的魔法元素消失了，所以西耶芙才不敢相信，這種狀況她只有在一些非生物身上看到過。不，甚至非生物都不會有這樣的反應，如果是魔法絕緣物體，比如說頑石之類的東西倒是會讓自己的魔法元素宛若石沉大海，但是……

“元素不接受?”

西耶芙沉思完畢後得出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結論。

她表示難以置信，但艾利斯卻點了點頭並無奈地聳聳肩:“嗯，就是這個。很少見吧?只能說神明給我開了一扇門，就必定會給我關一扇窗，我的魔法天賦被鑒定為零呢。基本上跟魔法無緣了。”

西耶芙再次嘗試性地對艾利斯施展了一個魔法。

“精神強化。”

這個魔法啊，這個魔法艾利斯知道，是一個中級魔法，他記得他還學過來著，記得當初他還忘了念咒文，導致完全放不出魔法。西耶芙卻能完全無礙地瞬發，艾利斯終於有了一種對西耶芙隱隱有些佩服的實感。

“不止如此。”西耶芙伸出手指點住艾利斯的額頭說道，“效率更低。”

“也就是說精神強化的增幅實際上並不大的意思嗎?”

西耶芙回答:“嗯。六成。”

“只有六成?”這也是因為魔法不接受體質的緣故嗎，這倒是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來著，雖然自己好像有聽給自己檢測天賦的魔法師說過增益魔法的效率可能會跟常人不同，但沒想到只有正常狀況的六成呢。

西耶芙收回手指。

這時候，看著西耶芙收回手指，艾利斯這才想到關鍵的一點，如果剛才伸出手指緊貼著自己額頭的西耶芙心懷不軌的話，說不定自己都反應不過來。艾利斯在一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西耶芙並沒有察覺到艾利斯的異狀，接著說道:“你很強。”

有些不妙，聊著聊著就忘了自己要隱藏身份了，都被西耶芙完完整整地檢查了一遍，西耶芙肯定能察覺到他很強了。

而且西耶芙還是個毛球帝國人。

於是艾利斯只能心虛地敷衍:“畢、畢竟我是個劍士嘛，身體強大也很正常呢。”

“不是身體。是精神力。”西耶芙搖頭。

艾利斯:“……”這時候應該找什麽借口?

無論是劍士還是魔法師，都需要鍛煉精神力，精神力越強大，越能在戰鬥中集中注意力，並且還能承受住威壓和釋放強大的威壓。

試想一下，要是一個劍士沒有足夠強大的精神力的話，豈不是魔法師隨便放一個精神魔法就沒辦法了?

所以艾利斯雖然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精神力是什麽等級，但是看到西耶芙極其認真的眼神，艾利斯也一時間沒有說出話來……不過自己還真是太大意了啊，真是的。

“算了。抱歉。”

西耶芙道了個歉，放過了這個話題。

艾利斯也馬上站起來:“那、那麽我就先出去了，畢竟孤男寡女在一個帳篷裡不太好呢……”

“劍聖。艾利斯。”

西耶芙的話令艾利斯停住了動作。

不過這種停頓只有一瞬間而已，艾利斯繼續站起身來，動作極其自然:“艾利斯劍聖嗎?是那個跟我同名的很有名的劍聖吧，我記得那個劍聖應該在帝都才對，跟一個叫菲瑞婭的侯爵在一起。”

艾利斯自然地說著謊話，西耶芙也看不出艾利斯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實際上她也沒有過多關注艾利斯劍聖，現在說出來也並不是真的認為這麽巧合，這僅僅就是個試探而已。

於是西耶芙點了點頭:“想學劍術。”

這話題的轉換令艾利斯一時間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想、想學劍術?好啊，反正我也閑著沒事乾，另外的五千珂蘭幣也不是這麽容易賺得到的，我可以教你劍術哦，不過像你這種零基礎的人我建議你還是稍微鍛煉一下比較好……”艾利斯心下松了一口氣，也十分慶幸西耶芙沒有在那個話題上過分糾結。

西耶芙聽完後點點頭:“交易。教你魔法。”

艾利斯愣了愣:“我這種體質的人學不了魔法的吧?”

“嘗試解決。”

艾利斯聽後稍稍有些失望，自己這種魔法絕緣體的體質自己都查了很多，但找遍了帝都藏書館裡的書，都沒有找到成功的案例，艾利斯自然不認為西耶芙嘗試過後會成功。

看到艾利斯不在意的態度，西耶芙也沒解釋什麽，有些事情需要做了才會知道。

等到艾利斯走出了帳篷，西耶芙脫下魔法袍準備睡覺，但在睡覺前，她從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一本書。

書的名字是《少年劍聖傳》，據說是作者以艾利斯劍聖為原型創作的一本書，雖然西耶芙對現實生活中的艾利斯劍聖並不感興趣，但她對這本書中的主角的劍士生活倒是挺感興趣的。

……劍術，是不是真的像書中描述的那樣帥氣呢?飛簷走壁，刀光劍影，身為冒險者的劍士們在冒險生活中磨練出一具飽經風霜的全都是刀疤的帥氣的身體。雖說這些都是自己的想象，但光是想想就覺得這是魔法師不能經歷的事呢。

而且強壯的肌肉什麽的……自己也能有嗎?

帶著這樣的念頭，西耶芙期待地閉上了雙眼，抱著這本已經看過很多遍的書靜靜地入了眠。

……

到了帳篷外，無處可去的艾利斯看了看周圍，也不知道是不是利佩爾不想跟自己說話，利佩爾一到晚上的睡眠時間就不知道去哪裡了，於是閑得無聊的艾利斯跳到了馬車頂上躺下，無聲無息。

艾利斯拔出了魔劍。

“你這家夥還真是好運啊，剛遇到一個女孩就跟那個女孩有了肌膚之親，下一步準備做什麽?嘿嘿嘿，而且之前我都看到了哦，彌瑠娜那家夥好像也對你有意思哦，乾脆像個男人一樣……”

艾利斯又收劍回鞘。

今天的夜晚，還真是寧靜呢。

——話說回來，自己真的有學習魔法的可能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