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隻撲到菊地繪裡香身上張嘴嗜咬的嵌合蟻兵突然倒仰,眉心有紅白相間的液體噴出。
圍攏的嵌合蟻兵受驚後散開,敏銳的直覺,讓它們第一時間就盯上目標,距離最近的三隻長身而起,向藏身於暗處的尚國仁撲來。
菊地大難不死,扭頭望來。
但眼白都開始泛綠,瞳孔也擴散的不成樣子後,她什麽都看不到。
槍聲再響。
將三隻嵌合蟻兵逼得狼狽走避,與此同時,替身【黑騎士】在菊地不遠處,釋放【雙選限定】,幽波紋的特殊能力,強行改變嵌合蟻兵的攻擊目標,讓它們丟下半死不活的菊地,轉而殺向顯露出鎧甲騎士身形的黑騎士。
砰、砰砰——
尚國仁手疾眼快,沒有錯過反擊的時機,面前這三隻嵌合蟻兵剛一扭身,就給他用點射打爆腦袋。
其中兩隻應聲而倒,最後一隻嵌合蟻兵腦袋上卻浮現出角質膜,擋下致命一擊,隻給子彈動能打得趔趄,卻順勢翻滾到路燈後面,借著掩體迅速逃開。
說‘逃開’並不準確,因為它很快加入到同伴當中,展開了對黑騎士的圍攻。
早有準備的歌姬從暗處撲出,足有一米三長短的大太刀,自空中劃過圓潤的弧度,把嵌合蟻兵、零星的怪物,甚至是黑騎士都罩在其中。
鋒利的刀刃,扯開空氣、割裂肌肉、劈碎鎧甲、最後,以尖嘯的劍氣在馬路上撕出一道起碼三米長的斬痕……
這是經過醞釀,超長發揮的一擊。
攻擊強度,已經達到6.104,而且不像爆炸那般分散,集中於一點,幾乎將威力完全生效的一擊。
首當其中的嵌合蟻兵,瞬間四分五裂。
接著,這一條直線的所有目標都被余力波及,轉眼就有兩隻嵌合蟻因為站位被斬殺,另有五隻重傷翻到,在血泊中哀嚎掙命,全身而退的嵌合蟻兵不超過三隻,唯有一隻,在歌姬的斬擊范圍卻隻落得輕傷的,正是之前硬抗尚國仁射擊的那隻,這十幾隻嵌合蟻突然遭受重創,居然立即擺脫【雙選限定】的製約,四散奔逃。
尚國仁撲出來搶人,見此情景也不覺愕然。
但此時並非糾結發愣的好時機,用塑膠布給菊地裹了,連拉帶拽的轉身就走。
另一邊,氣喘籲籲的歌姬也不戀戰,奮起余力把無腦的怪物清空,追在尚國仁身後一同撤進商場。
“繪裡香怎麽樣?”
“不怎麽樣,好像是中毒了。”
兩人一邊簡單交流,一邊沿著既定路線逃離,不時跟怪物擦肩而過,也沒受到攻擊。
(看來,不是【雙選限定】有問題,而是嵌合蟻兵有古怪了。)
(是它們本身擁有抗性,還是受到師團長的能力影響?)
沿著路線來到安全屋,歌姬擦了把汗,幫尚國仁把菊地放下來,神色怪怪的道:“有馬君,是我誤會你了……”
“什麽?”
“我一直以為你會報復繪裡香的,沒想到,你會去救她。”
尚國仁乾笑。
如果沒有必要,尚國仁當然願意看著菊地去死了,但她這才剛離團單飛就搞成這樣,不弄回來問清楚,豈不是太浪費了?菊地的命,或許不怎麽重要,但她用命探來的情報卻一定很重要,哪怕本著廢物利用,尚國仁也不想她白白死掉。
只是沒想到會讓歌姬誤會。
當然,尚國仁也沒興趣解釋,畢竟,菊地現在的模樣真是夠慘,好像馬上要完蛋似的。
削弱版的仙豆塞進繪裡香的嘴裡,讓她的體能、精力等瞬間恢復如常,但仙豆對病毒和毒素無效,
她依然被不斷侵蝕。嗆咳聲中,繪裡香噴出腥臭的深棕色血液。
看起來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但仙豆生效後,她的精氣神都恢復許多,哪怕在迅速惡化,至少能有力氣說話:“我要回去,在死之前至少要再見亞美一面……”
尚國仁沒搭理她的妄想,打斷:“你怎麽弄成這樣的?敵人的能力是什麽?”
繪裡香總算回過神,暫時放下絕望時的執念:“我不知道,它們好像早就盯上我了,而且潛到我背後了,我都沒能發現。另外,嵌合蟻兵好像也不全是炮灰,裡面至少有猛毒屬性的精英,一旦被打死就會自動爆炸,並通過空氣傳播毒粉。還有,嵌合蟻師團長一直都沒出現,但我肯定她在背後指揮。”
尚國仁若有所思。
即時指揮,就代表師團長能看到現場情況,所以,無論是黑騎士還是歌姬的劍術都被她知道了,下次使用就起不到突襲效果。
這確實有點煩,但尚國仁並不在意,他更關心師團長的能力是寄生類,還是潛伏類。
如果是寄生類能力,那麽,每一隻嵌合蟻兵都要小心應付,如果是潛伏類,那就要考慮作戰環境了。
幾分鍾時間,繪裡香再次進入彌留階段。
歌姬的疑慮還沒問清就被迫打斷,下意識看向尚國仁。
尚國仁心思電轉,又掏了仙豆給繪裡香喂下,鄭重的道:“雖然我不喜歡你,但畢竟是隊友,能救當然是要救的,至於說珍貴的仙豆只是外物,沒了也就沒了……”見菊地繪裡香也流露出感動,和隱約的後悔,又補充道:“但是仙豆雖然能吊命,卻沒有解毒效果,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出嵌合蟻師團長,擊殺或者刑訊,也許能有解決辦法。”
“那如果她躲起來呢?”
“……”
尚國仁沒吱聲,但脫口問出的歌姬已經得到了答案,連同繪裡香,臉色都非常難看。
輕咳一下,尚國仁直白的道:“仙豆還有一些,但最好不要都指望它,畢竟,咱們也有可能沾染這種猛毒了。所以,我認為還要想其它辦法比較好,比如激活一下替身之類,那畢竟是純精神體,沒準會出現奇跡呢!”
歌姬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多少有點遲疑:“激活替身會昏迷的吧!現在哪有時間給我們休息呢?”
“我沒說你,我是說菊地。”
繪裡香勉強振作精神:“我這種情況也能行?”
“所以說要祈禱有奇跡發生啊!”尚國仁乾脆的道:“不嘗試,你怕是見不到廣澤最後一面了,畢竟咱們可以放棄任務,廣澤那邊卻還在跟嵌合蟻師團長作戰啊!一時半會,去哪找她回來見你?”
繪裡香臉色一慘。
猛毒就好像按比例扣血的DEBUFF,而且隨著時間增加,扣血比例也在增加,哪怕有仙豆回血也扛不住了。
感受著自身的惡化幅度,繪裡香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選擇余地。
‘箭’劃開繪裡香身上遍布的細密綠色網絡,登時有濃綠色粘液流出,根本不像血液,很顯然,她整個人都給猛毒侵蝕了。這些埋在皮膚下的綠色網紋,分明就是她被毒素侵染之後的毛細血管。那詭異的顏色讓歌姬胃腸翻湧險些吐出來,忙捂著口鼻匆匆走開,倒是尚國仁,面不改色的在繪裡香身邊,一邊喂下仙豆,一邊頂著古怪的腐臭,觀察著繪裡香激活替身的過程。
繪裡香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五感都消失了,就算沒有昏迷也差不多。
但通過直覺,她知道有人一直在身邊盯著,在這種時候,無論尚國仁有什麽目的,對她來說都如同沙漠中的綠洲,極致的珍貴。
尚國仁看出她嘴巴的蠕動,卻懶得湊過去聽,只是默默分析著。
(從情報上看,這種猛毒是通過呼吸系統感染的。)
(而從菊地的症狀上分析的話,毒素破壞的至少包括神經系統和免疫系統。)
(具體運作還不清楚,但在戰鬥中,這種毒素的確難纏……哪怕最開始效果不明顯,隨著時間推移,也會變得越來越難纏,直到影響勝負。)
(通常來說,念能力都不會很複雜,複雜的是使用方式和衍生變化。)
(所以,只要確認師團長控制嵌合蟻兵時用的是念能力,就可以往下推演更多東西。)
突如其來的喉嚨痛讓尚國仁挑眉, 輕咳幾聲,發現扁桃體腫起來:“果然感染了,首先影響了免疫系統麽?”
親身感受下猛毒的效果,尚國仁就掏出全恢復喝下去,把毒素一掃而空,順便讓消耗的體能、精力恢復如初。然後繼續觀察繪裡香,很快,就感覺到了幽波紋的律動……黑騎士悄然浮現出來,拿著螺絲刀捅向她的腦袋。
親眼目睹替身的成型,並收割了第三枚插件。
尚國仁才拿出來自《暗黑2》的‘解毒劑’,幫繪裡香解毒,眼看著她的血液從墨綠稀釋變回紅色,又掏出一粒仙豆。
準備喂下去時,又舍不得的咬下一半,隻給她喂了半粒。
歌姬一直在留意這邊,但她看不到黑騎士,不知道尚國仁的小動作,只是隱約覺得尚國仁在喂什麽東西,好奇的過來看時,剛好看見繪裡香的臉色變化,不由得驚喜,連忙湊近。
“……真的有效果?”
“運氣好。”
尚國仁隨口應付,順便掩飾了剛剛的小氣行為,把半粒仙豆當糖球那麽含著。
“繪裡香的替身什麽樣?”歌姬羨慕:“是恢復類的?”
“我不知道,這個你得問她自己。”
歌姬聳肩,毒固然被解除了,甚至還搭上半顆仙豆,但菊地損失的精力卻很難彌補,看樣子,她一時半會醒不了。
“我去四周轉轉。”
尚國仁找借口離開,一方面擔心師團長的偷襲,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研究下新得到的這個替身。
菊地人不行,替身倒是還不錯,起碼能彌補黑騎士的某些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