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葵聽到爺爺的話,瞬間汗毛炸立,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看爺爺呆滯的表情,似乎覺得老天和她開了個大玩笑,剛才還想著自己扮鬼呢,可轉眼間......她知道爺爺絕不會用此事開玩笑。李葵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爺爺的身後,這兒才緩緩的轉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抬起眼艱難的望過去。
對面一個白色的身影,就那樣漂浮在空中。李葵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因為那白色的身影沒有腳,而且離地面有一米高。
李葵雖然在古裝裡經常看到演員們吊著威亞飛來飛去,可現在那個飄在空中的白色身影,讓她覺得那些演員在空中的姿態實在沒有眼前這一幕驚恐。
那個白色的身影,是一個披著發的“女人”,面孔看不清,因為兩邊有黑色的頭髮擋著,只看到中間露出來的那一點。眼睛微微閉著,鼻子很小巧,可嘴唇......鐵青色的。雙手就那麽垂著,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秀華......你,你真的來了......老天開眼啊。”李東平嘴唇微微顫抖:“你看看我,我是東平啊,你,還記得我麽?”
“爺......爺,爺爺真的是奶奶麽?您,您別嚇我。”李葵緊緊地抓著李東平的胳膊問道。
“一定是她.....一定是,你奶奶右手背有顆紅痣,不信的話我帶你去看。”
說著,李東平拍了拍李葵的手,就要拉著她朝那白色的身影走過去。而李葵此時腳下放佛生了根一般,她不敢動,也動不了,她真的很怕......
“別怕......你奶奶是個很慈祥的人。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來......”李東平又拽了孫女一下。李葵這才用腳蹭著地往前挪了幾步。
“秀華,你看,這是咱們的孫女小葵,長的多想你年輕的時候啊,來,你看看她。可惜我老了,變樣子了,不知道你還認得出來了麽?”此時,李東平和秀華已經面對面了,離的很近,似乎一抬手就能碰到。隻是他渾濁的雙眼,沒看到“秀華”此時慢慢地睜開了......那腥紅的雙眼......
白色的身影在他們走近的一瞬間,猛地撲了下來,垂在兩側的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的李葵的脖子......
李葵還沒反應過來,就發覺自己雙腳離地,脖子好像被冰冷的鐵鉗死死地攥住,徹骨的陰冷......她想掰開那雙手,可是她被掐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隻能胡亂的拍打。
李東平還沒從突然的變故中反應過來,他愣了幾秒,然後驚恐地看著李葵有些翻白的眼睛。他這才覺得不好,急忙朝白色的身影撞過去。
“秀華,秀華!你醒醒,放手啊!她是咱們的孫女......”
白色的身影看著撞過來的李東平,隻是揮了揮手......似乎像在趕蒼蠅一般......
在空中的掙扎的李葵,想讓爺爺別過來,可她喊不出來,她眼看著爺爺衝過來,然後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撞在了後面的松樹上,眼見是不動了......
李葵的內心一片冰涼,混沌的大腦在缺氧的環境下,放佛突然清明了:“我這是回光返照麽?這個人,不,她不是人,更不是奶奶,它是惡魔!我到底做了什麽......”
“爺爺,對不起......”李葵發不出聲,隻能動動嘴,
然後留下了淚水,她閉上眼,這是認命了。 就在李葵放棄的一瞬間,脖子上的雙手突然松開了,她一下子就掉到地上,空氣順著她張大的嘴進入了身體,她本能的大口呼吸:”咳咳......咳咳.....“
過了好一會兒,李葵才緩過來,身體似乎有了些力氣,她哆哆嗦嗦的站起來,發現白色的鬼物已經不見了,隨即踉踉蹌蹌的朝爺爺跑去,想把他抱起來。
李東平看著滿臉驚恐掛著淚痕的孫女,平靜的擺了擺手,示意李葵不要動他,緩緩說道:”小葵,爺爺......怕是不行了,你別怪你奶奶。她...在下面一定很孤單吧......她一定怨恨了我很多年吧,恨我連累了她,咳咳......恨我害死了她,恨我把她一個人丟下,沒有去找她。“
”爺爺......你別說了,我這就打電話叫救護車,您不會有事的。爺爺......那不是奶奶,奶奶她不會這麽對您的。都怨我......是我害了您!“李葵帶著哭腔說。
”你沒見過你奶奶......可我......剛才她掐著你的時候,手上那顆紅痣,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定是她沒錯,她肯定是突然受到了什麽驚嚇,才......咳咳......好在她最後一定是認出了咱們,所以......才.....咳咳咳.....放手的。“
”爺爺,別說話了,您受傷了......喂......急救中心麽?快來救人啊!“李葵有些語無倫次的嚷道。”......我不知道.....我爺爺收到了撞擊......西山公墓......快來啊!!“
半個小時後.....BJ西山醫院......李葵失魂落魄的坐在急救室門口的地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中,她的內心備受煎熬,恐懼,驚慌,傷心,後悔,迷茫......各種負面的情緒接踵而來,如海浪般一遍一遍的撞擊著她的的心靈。李葵的脖子上還帶著淤青,可她已經顧不上了......直到她的父母趕來。
”小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爺爺好端端的怎麽就進了急救室!“李葵的父親李想衝到急救室門口,劈頭蓋臉的問道。他是孝子,深更半夜突然接到電話,開車急匆匆的過來,此時實在顧不上態度的好壞了。
李葵沒出聲,也沒有起身,放佛凍住了一般。李想心裡焦躁,看著不吭聲的女兒,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一伸手,猛地把李葵拉了起來,”你倒是說話啊!你......你脖子怎麽了?“
李想看到李葵脖子兩側清晰的指印,有些驚慌的問道,這畢竟也是他的女兒啊,怎麽能當做沒看到呢。
李葵聽到父親問話,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一臉驚恐……顫抖的撲倒父親懷裡:“是……是奶奶……奶奶……”
李想一聽,瞬間推開懷裡的女兒,雙手攥著李葵的肩膀大怒:“你胡說什麽!”
“我……我沒胡說!”李葵有些歇斯底裡的喊到,內心的恐懼如江水泛濫一般,洶湧而出。
李想氣的抬起了左手……
這時,急救室的門突然開了,這讓剛剛還想教訓女兒的李想瞬間停了手。
“李東平家屬?”
“是……是……我們是!”
一家三口急忙小跑過去,滿臉希冀的望著出來的醫生。
那醫生有些遺憾的低聲說:“老人送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我們初步判斷是內髒大出血了導致的各器官衰竭,應該是被車一類的撞到了,老人年歲太大了。所以……對不起,我們盡力了。你們還是進去吧……”
一家三口失魂落魄的看著李東平被推了出來,臉上蓋著白色的被單。
……
當天晚上,李葵把事情始末告訴了自己的父母,可他們顯然不信,覺得李葵一定是受了什麽刺激,才這樣胡言亂語。可如果像醫生說的,李東平是被什麽東西撞擊導致死亡的,那地點又顯然不太對,那可是墓地啊,除了墓碑什麽都沒有。
唯一的解釋是李東平自己助跑加速,然後撞在了墓碑上,那這就是自殺了。可他都活了那麽大歲數,怎麽突然就想不開了呢。
這讓李想百思不得其解,女兒的胡言亂語,他顯然是不信的。
“孩兒他娘,你說咱爹是不是太想娘了,昨天可是娘的祭日啊。”李想一邊抽著煙一邊問。
“唉……也沒別的解釋啊。咱爹對咱娘什麽樣,你還不清楚。小葵怕是嚇壞了,所以才胡言亂語。你也是,你凶她做什麽,她還那麽小,還是那種情況下。”胡雯紅著眼睛回道。
李想歎了口氣:“現在說啥都沒用了。咱們趕緊把爹的後事辦了,村裡人現在說什麽的都有。這事兒都傳開了,居然還有說……他老人家是在那撞了鬼,才……總之,這事兒不能拖了。村裡人迷信,趕緊辦了喪事,大家都安心些。”
“唉……我這就去辦……”
兩口子忙活著老爺子的事兒,因為村裡人忌諱,都說老爺子這不算喜喪,挺屍是不能了,隻能草草火化。不過這靈還是要守的。
當晚,李想的大哥,還有小妹也都在,一大家子人守在靈前,李葵則在最後一排默默的跪著,這兩天來她一直不曾開口,除了傷心之外,她偶爾也懷疑那天晚上所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脖子上得罪淤青又分明告訴她,那都是真的,可根本沒人相信她,所以她隻得閉口不言。
臨近深夜,小一點的孩子們早回去睡覺了,大人們也困頓不堪,而李葵執拗的沒有回去休息。
靈前的燭火搖曳著,不知怎麽的,李葵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晚上……瞬間,一身冷汗。她打了個哆嗦,總覺得似乎要出什麽事兒……不安的感覺縈繞在心頭,讓她越發坐立不安。
“啪……”
突然屋子變得一片漆黑。李葵猛的一激靈,下意識的張望,然後一臉驚恐……
“蠟燭……斷了……是……是她……來了……”